飯店的老板左看看右看看,沒覺得自己做的這道菜有神沒問題,他從桌子上拆開一雙沒有用過的筷子,夾了一口放在嘴巴里。
味道很正宗,魚也很新鮮,可是,自己到底哪做的不對,居然被人跳出毛病來,于是他虛心地問道,“這位小兄弟,我這魚到底有什么問題?”
張明宇咳嗽了一聲,“清蒸蘇錦魚是這么做的嗎?”
老板有些蒙圈了,這道菜是他師父交給他的,一直就是這么做,難道還有其他的做法嗎?
“有什么不對嗎?”老板問道。
“清蒸蘇錦魚,你瞅瞅,這周圍的飄乎乎的黃油,有這種做法嗎?”張明宇問道,“你的油燒沒燒開?”
飯店的老板這下蒙住了,沒想到這小伙子看起來年紀不大,倒是個內(nèi)行,“肯定油要熱啊,油不熱的話,那東西怎么能吃啊?!?br/>
張明宇哪里懂什么做菜,就是純粹瞎搞事兒,“這就不對了,油是要熱,但是你的火候把握的不對。”
聽了這話,老板噗嗤一下樂了,“小子,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這事兒整明白了,我今天可不樂意?!彼卓ナ怯H戚,自己的親戚在這兒呢,他還就不相信了,這小子能把自己怎么樣。
這兩天黑水鄉(xiāng)都傳開了,之前的書記楊胖子犯了錯誤已經(jīng)被抓了,現(xiàn)在他的表哥白俊偉是黑水鄉(xiāng)的一把手,以后,他在黑水鄉(xiāng)就能橫著走了,別說一個不起眼的毛頭小子,就是一般的鄉(xiāng)干部,也得看自己的臉色行事。
“油熱過了,油都燒到一百度,燒開了你覺得這魚能好吃嗎?”張明宇從桌子上拿起一根煙來,給自己點上。
他今天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只要今天這個飯店的老板不讓自己滿意,老子管什么投資商不投資商,把蘇正的火也跳起來,一個個給你們好看。
張明宇的心里這么想的,但是臉上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依舊溫文爾雅地對飯店老板胡謅這道菜的做法。
每每飯店老板提出一些質(zhì)疑,他總是能夠委婉的把道理講通。
“行,老子給你重新做一遍,如果不好吃,小心我······?!憋埖昀习宓膰虖垰庋孢€沒有發(fā)泄完,劉長水冷冷地說道,“把你的臟嘴巴給我閉上?!?br/>
飯店老板一愣,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白俊偉。
白俊偉連忙對他使了個眼色。老板頓時明白,“得,我錯了,我改?!?br/>
張明宇看著他下去的身影,笑呵呵地說道,“鄉(xiāng)下人不懂事兒,蘇老板別介意?!?br/>
蘇正一聽這話,頓時說道,“張鄉(xiāng)長哪里的話啊,我怎么能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呢?你說是不是白鄉(xiāng)長?”
蘇正這個人是一個善于察言觀色的人,剛剛張明宇跟老板講魚怎么做的時候,他一直觀察桌上幾個人的態(tài)度。
見白俊偉直皺眉,頓時明白了,這個飯店的老板肯定是和他有關系。
張明宇似乎并不知道,所以還傻乎乎地跟這位老板評論這道菜到底怎么做。
蘇正這個時候提了一下白鄉(xiāng)長,無非是跟張明宇提個醒,這個人是跟白俊偉有關系。張明宇頓時一震,他的目光看向了白俊偉,暗想,怪不得這家飯店這么囂張,原來后臺是白俊偉啊。
張明宇想到了這里,于是說道,“蘇先生,咱們喝酒?!?br/>
他不想在繼續(xù)這個話題了,只要點到為止,明白即可。
蘇正依舊很給面子的說了一句,“我能不能不喝干了?”
張明宇呵呵一笑,“您隨意?!彼f著把杯里的酒一口氣喝干。
蘇正無奈地說道,“張鄉(xiāng)長這個人太爽快了,我想不喝都不好意思啦?!彼f著也把酒干了。
張明宇看得出來,他的酒量并不是很高,所以也沒有再繼續(xù)跟他喝。反而是蘇正的秘書,這個人的酒量還是不錯的,他跟陳冰和曹國榮喝了起來。
不一會兒,飯店的老板端著重新做好的魚放在了桌上。實話說,這道菜按照張明宇的說,做出來,確實不怎么樣。
張明宇先夾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他這么說,別人都跟著嘗了嘗,也都紛紛說道,這道菜按照張鄉(xiāng)長的做法,確實不錯。
飯店老板頓時有些無語了,他轉(zhuǎn)身走了出去,暗想,這他媽到底是誰啊,居然當著自己表哥的面,讓自己下不來臺。
劉長水夾了一口魚說道,“這事兒啊,就像做菜一樣,只要我們能夠平心靜氣地坐下來談,這樣的做法不合適,換一種做法,滿足大家的口味,皆大歡喜呀。”她這是拿著做魚這件事兒,借題發(fā)揮。
而白俊偉冒出來一個想法,蘇正之所以給張明宇這么大的面子,一定是因為張明宇管著黑水鄉(xiāng)的招商引資。
雖然這些年來黑水鄉(xiāng)的招商引資就是一個空頭虛銜,沒有發(fā)揮過什么實際的作用,但是,蘇正真的來投資,那么說明這是一塊很大的肥肉。
如果能把這個項目搞到自己的手里,既可以給自己提升政績,又或許可以撈到一定的好處。如果那樣的話,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劉長水提一下,把這項工作攬到自己的身上來。
打定了主意,白俊偉笑呵呵地說道,“劉書記高瞻遠矚,能夠把事兒講的這么透徹,我覺得在劉書記的帶領下,在蘇先生的運作下,我們黑怪山這個項目,一定能夠達到雙贏的局面,我提議,咱們?nèi)齻€人喝一杯。”
張明宇看了白俊偉一眼,暗想,自從鐵娘子來了之后,白俊偉倒是變得乖多了。
蘇正舉起杯子,對張明宇說道,“我看還是算上張鄉(xiāng)長吧,我們四個人一起喝?!?br/>
劉長水知道這位蘇總一定會說這句話,于是說道,“我呢,今天是第一天履職,雖然我來之前并沒有打算搞迎來送往這一套,但是,借著蘇先生的佛面,趕上了這么一個場合,大家一起喝酒,預祝我們黑怪山的投資,能夠達到一個理想的結(jié)局?!?br/>
眾人都舉了杯,喝了一口之后,張明宇笑著對大家說道,“能成不能成,大家都是朋友?!?br/>
聽了這句話,眾人都非常驚愕,蘇正明顯是張明宇介紹來的,沒想到潑涼水的居然也是張明宇,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劉長水的心里不痛快,但是臉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白俊偉則不同了,他的想法是要給劉長水一個印象,就是張明宇這小子人品不行,德行不行,總之一無是處。所以,他不痛快地說道,“張鄉(xiāng)長,你是不是喝多了?”
張明宇擺擺手,“沒喝多,蘇先生,你覺得我喝沒喝多?”
蘇正今天心理本來很高興,沒想到張明宇處處為難自己,但是,自己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對著自己的秘書說道,“去,問問這家飯店的老板,有什么主食?!?br/>
秘書站起來出去了。
蘇正笑著說道,“張鄉(xiāng)長啊,在江北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哦?!?br/>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老子在江北的時候,幫你搞定了陳家,紫上陽光地產(chǎn)瀕臨倒閉,陳希望的兒子陳政已經(jīng)進了監(jiān)獄,你不說感激也就罷了,居然還處處跟老子唱反調(diào),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張明宇呵呵笑著說道,“雙贏嘛,難道不是嗎?”
張明宇不會相信,蘇正僅僅是為了自己,就把陳希望的紫上陽光這么大的一個企業(yè)搞垮。他一定有自己的考慮。張明宇甚至認為,蘇正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接手陳希望在建的三處房地產(chǎn)工程。
如果是那樣的話,為難自己的人沒有了,而他蘇正順便搞了幾個工程,豈不是雙贏?
蘇正呵呵笑著說道,“張鄉(xiāng)長啊,你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要不這樣,你干脆別上班了,跟我一起來做生意怎么樣?我可是不會虧待你的?!?br/>
“噢?”張明宇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蘇先生,不知道我在您那值多少錢呀?”他以為蘇正不過是給他一個不菲的年薪而已。
沒想到蘇正略一思索,“這樣,我們公司的百分之二的股份給你怎么樣?”
相比較黑怪山的寶藏,莫說公司的百分之二,就是整個公司翻幾番都不能夠與黑怪山的寶藏相比。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張明宇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讓蘇正拋出這么大的一個橄欖枝。
無論是誰,心理都是一陣激動,蘇正的身價是多少,他們不知道,但是在a市擁有幾個項目,閉著眼睛也能夠想象得到,他的身價能達到多少。
“您這是當著我們領導的面挖人啊?!睆埫饔顩]心沒肺地笑了起來。他似乎對蘇正的話并不以為意。
可是蘇正似乎也早就料到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一樣,也跟著笑了起來,“不知道劉書記會不會同意呢?”
劉長水說道,“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這就要看張鄉(xiāng)長的志向了,如果他想著跟蘇先生經(jīng)商,我想攔也攔不住,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