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可莘心底有幾分苦澀,她知道黎舒睿會回來救她,可是她不確定自己在那之前會不會平安無事。
黎舒睿被帶走后,地下室里只剩下她和中年漢子和另一個青年,他找來凳子坐在她面前,給她遞了部手機。
“來,給姓霍的打電話?!?br/>
柳可莘接過手機,艱難地按了會兒號碼,忽然又頓住,抬頭看他:“你們……這是綁架,屬于犯罪行為你們知道嗎?”
“犯罪?”中年漢子瞪大眼,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你老公身上掛著兩條人命,那就不叫犯罪?!怎么,有錢了不起?有錢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叔,別跟她廢話!”小青年不耐煩了。
“我知道你們很難過。”柳可莘嘆氣,放低了聲音試圖勸說他們:“可是綁架我對你們沒有好處,反而會成為把柄,到時候你們討回公道會更難……”
“公道?什么是公道?!”中年漢子紅了眼:“有錢才是公道!我兩個兒子,被砸的是小的,要賠錢的是他哥!他哥啊!他怕得要死,聽到要賠那么多錢,當晚就尋了短見!我們兩個老的……”
“叔!”小青年看不下去了,氣憤憤地把他拉到一邊,揚手就給了柳可莘一巴掌:“你他媽少廢話,趕緊打!”
柳可莘回不過神來,她才知道,那個尋短見的塔吊司機就是被砸者的哥哥。
臉頰火辣辣的,心也翻攪著生疼。
她不說話了,默默低下頭撥通了電話。
電話第三次打進來的時候,浴室里花灑的水聲終于被關(guān)掉,霍清澤不耐地開了口:“誰的電話?”
柳梓瑜半躺在床沿,盯著屏幕上柳可莘的名字,輕描淡寫:“賣保險的?!?br/>
花灑聲再度響起,電話卻依舊不依不撓,柳梓瑜皺眉伸手接起,有些不耐:“可莘,不過就是一晚上沒回去而已,不至于大清早就打電話過來查崗吧?”
柳可莘臉色一僵,怎么也沒想到她竟然能猖狂到如此地步。
來不及質(zhì)問別的,她咬牙,道:“霍清澤呢,讓他接電話?!?br/>
“他在洗澡,沒時間?!绷麒ば表∈依锏膭屿o,快言快語:“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掛了?!?br/>
“別掛!”柳可莘有點急了,抬頭看了眼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小青年,聲音有些發(fā)顫:“別掛!你把電話給霍清澤!我有急事找他!”
“哦?”柳梓瑜眼神一變,從床上坐起來,豎著耳朵聽那邊的聲音:“什么急事?”
她了解柳可莘,平時天塌下來都淡定得要死的人,今天顯得太不對勁。
柳可莘攥緊手,還沒來得及回話,電話就被小青年一把搶了過去:“少給我磨磨蹭蹭的,告訴姓霍的,他老婆在我們手里!讓他馬上跟我聯(lián)系,否則……”
話說一半便頓住,他把手機拿到眼前,有些不可思議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
“怎么回事?”宋叔站起身來。
“操,他把電話給掛了!”小青年暴跳如雷,轉(zhuǎn)頭看柳可莘:“臭女人,是不是你在跟我們?;ㄕ??!”
耍花招?柳可莘心如死灰地嗤笑:“接電話的是他的小情人,你覺得她會告訴霍清澤嗎?”
呵,她大概巴不得她去死。
小青年怔住,和宋叔對視了一眼,兩人表情都有些復(fù)雜。
酒店的床上,柳梓瑜利落地掛斷電話,又把前面的通話記錄刪除,得意地笑了。
正愁著沒人幫她收拾擋在面前的石頭呢,就有那么一兩個傻子出來幫忙清路,真是天助她也。
黎舒睿被扔在一個寂靜的巷弄里,他扯下眼罩,只來得及看見那輛面包車遠去的尾氣。
抬手摸了摸口袋,手機已經(jīng)被收走了,但是錢包還在。
他沒有去追那輛面包車,而是跑出巷子,沖進了旁邊的小雜貨店。
從錢包里甩出一張大鈔,黎舒睿言簡意賅地開口:“電話!”
不等老板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眼尖地瞥見了貨柜上的老式電話機,大步邁過去,飛快地播下了號碼。
lora是個稱職的助理,三秒不到就接通了電話:“您好總裁辦公室?!?br/>
“是我?!崩枋骖I钗跉?,沉著道:“好好聽我接下來說的話,這有關(guān)你是否還能見到你活著的上司?!?br/>
“明白……”lora從昨晚開始就聯(lián)系不上他,正急得焦頭爛額,此刻聽他的語氣,立刻高度警覺起來:“總裁你說,我記著。”
黎舒睿點頭,閉上眼在腦海中回想著面包車的路線,快速道“第一:馬上報警,我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名湖區(qū)某個加油站往南過兩個十字路口的一間廢棄修車廠里。第二:通知柳氏集團的好女婿霍清澤,讓他盡量和歹徒拖延時間?!?br/>
這段話信息量太大,lora如實記下,只覺得懵逼:“總裁你……發(fā)生什么了?”
黎舒睿來不及解釋,扔下一句快去報警就掛了電話。
雜貨店老板愕然地看著他快步離開,捏著那張大鈔,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卻見他又折身回來,指著門外那輛破舊的小轎車問:“這是你的?”
“對……”
黎舒睿取下手腕上的表,往桌上一放,道:“鑰匙給我?!?br/>
新款patekphilippe,足夠他再去買一輛新的。
雜貨店老板是個識貨的主,三分鐘后,黎舒睿成功拿到車,跟著記憶往原路返回了——他一分鐘都不放心把柳可莘一個人丟在那里。
黎舒睿的記憶很好,即便那輛面包車繞了數(shù)十條彎路,他依舊準確地找到了地方。
他把車停在很遠的地方,步行過來,蹲守在轉(zhuǎn)角的地方,半個小時后,終于聽到了鐵門打開的聲音。
出門的正是小青年和那個宋叔,兩人在里面審訊了半天沒有結(jié)果,只能出來商討對策。
“宋叔,你該不會真相信那女人的話?”小青年氣急敗壞捶了下墻。
“看她不像說謊?!彼问妩c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況且那個姓霍的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風流韻事肯定不少。”
“那……我們就這樣白忙活一場?”小青年眼中滿是不甘:“我不管,人都弄來了,總得讓他給個交代!大不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黎舒睿心中一驚,看樣子這兩人應(yīng)該是沒有得逞,打算破釜沉舟了。
再這樣下去,柳可莘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