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意義上來說,長坂坡并非地名,它只是一種對地勢的形容。
這一點,長坂坡的字面意義上就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桉……長而平緩的山坡
所以從實際意義上來說,只要是山脈的斜坡區(qū)域,就都能稱之為長坂坡。
從漢末開始往前倒數(shù),這種形容也一直持續(xù)了很久很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朔到西周時期。
因此,被稱之為長坂坡的區(qū)域很多很多,多到無以計數(shù)。
當陽的長坂坡,便是這多到無以計數(shù)的地名當中的一處。
眼下的她,還沒有經(jīng)過歷史故事的加持,也沒有故事的加持。
所以此時的她,顯得很是平平無奇,并沒有多少出彩的地方。
但在今天,這一切大概就要發(fā)生改變了。
今天的長坂坡,先后被曹操和劉備兩個當代最杰出的人給盯上了。
因此之故,她的身上似乎都出現(xiàn)了某種特殊的色彩,又彷佛隱隱浮現(xiàn)出了一抹夸張的光芒。
不論是光彩與光芒,都顯得極是閃耀,好似已經(jīng)注定了某些故事即將發(fā)生在她的身上。
想到這些的同時,陳逢微微瞇了瞇眼,臉色也隨之開始出現(xiàn)變化。
“切,只是普通的落日余暉而已,我這都是在想什么?”
不過他很快便搖了搖頭,將腦海之中的那些紛亂想法統(tǒng)統(tǒng)甩了出去。
此時的長坂坡,真的沒有多少出奇的。
就算只是景色而言,也都遠遠比不上周圍幾處山上那般出彩。
如果非要說她有什么出彩之處,大概也就只有思想的濾鏡罷了。
反正不可能是主人的……
咳!
陳逢想到這里,趕忙摒棄了腦海當中的諸多雜亂想法,轉(zhuǎn)而看向了趙云和魏延。
“文長、子龍,你們覺得此處如何?”
說話時,他指了指腳下的陡坡,以及坡面之下那縱橫交錯的水網(wǎng)。
趙云下意識地就想按照軍事目光回答,但想到陳逢這一路上游山玩水的行為,最終就變成了疑問:“先生問的是什么?景色,還是其他?”
聽到趙云的回答,魏延也想到了陳逢這一路上的表現(xiàn),不由撮著牙花道:“若論景色,此處不算最好,相較之下,數(shù)里之外的伏虎山、臥牛峰,方才是好景色……先生若是要賞景,倒是可以……”
“我問你們景色了嗎?”
陳逢忍不住打斷了二人,一臉無奈地道:“我問的是此處的地勢,地勢你們懂不懂?”
“懂?!?br/>
趙云平靜地點了點頭,道:“若以此處地勢而言,當不利于騎兵發(fā)揮,便是曾經(jīng)名滿天下的白馬義從,到了此處恐怕也只會泥足深陷,難以自拔……若再對上敵軍,最后恐怕難逃覆滅一途?!?br/>
陳逢暗自點了點頭,心道,‘率領(lǐng)過騎兵的人,到底有所不同,只是游覽了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就看出了長坂坡地勢的特點,不錯,當真不錯。’
內(nèi)心雖是這么說,但他面上卻是沒有任何表現(xiàn),聽罷之后便看向了魏延。
‘地勢的特點都說完了,還問我干什么?’
魏延內(nèi)心一陣無語,但他卻是不愿認輸,“若可作為依托,即便是曹操派遣追兵前來,我等也可以地勢戰(zhàn)而勝之?!?br/>
“好,很好!”
陳逢聽罷之后,略作沉吟后,突然撫掌大笑著連連點頭道:“既然你們兩個看了出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二人聽到這里,皆是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同時看向了陳逢。
此時,趙云的目光之中,似乎閃爍著某種色彩。
魏延的臉龐之上,則略帶幾分驚訝,同時又有著幾分恍然。
“沒錯!”
陳逢見此,也就直接將目的說了出來:“我就是想要用長坂坡作為接應玄德公的依托!”
趙云和魏延彷佛就在等這一句話似的,瞬間皆是一臉的恍然大悟。
就像你們真明白了似的。
陳逢無語地在心里滴咕了一聲,伸了個懶腰道:“看來你們也都想到了,既然如此的話,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等等!”
魏延到底跟陳逢共事時間長,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先生的意思是……?”
趙云雖然反應慢了一點,但他也很快就想到了:“先生……這是決意要將阻攔曹操追兵的大事,交給我們二人了?”
“你們可太聰明了!”
陳逢大喜過望,連連點頭道:“沒錯,我就是這個想法,只是我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你們大概無法理解……但現(xiàn)在看來,你們很理解嘛!”
“眼下卻是好了?!?br/>
“你們已經(jīng)理解了我的用意,那我也就不用再多說其他了?!?br/>
說完這些之后,他還大大地松了口氣,滿臉輕松地感慨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啊。”
趙云:“……”
魏延:“……”
他們說同意了嗎?
貌似沒有吧?
但陳逢又為什么會這么…這么…荒謬地作出了理解?
難道是因為他們的家鄉(xiāng)方言?
不對吧!
大家用的都是通語,怎么就出了別的解釋了?
很明顯,陳逢這是又要偷懶了!
兩人皆是跟隨過陳逢一段時間的,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是以前的話,或許他們也就答應了,順帶還能肩負起自身的責任來……畢竟,他們本身也都是人才啊。
僅僅領(lǐng)軍方面,也能說是當代頂尖了。
可問題在于,這是以前嗎?
“主公所率隊伍尚且未至,先生若是這般走了,恐怕……”
趙云多少給了陳逢一點面子,雖然意思表達了出來,但話卻總歸只是說了一半。
相比較而言,魏延就很是不給面子了:“曹操追兵將至,先生若就這般走了,延恐無力阻擋!”
他雖然在說完話以后,朝著陳逢行了一禮,但話里話外卻是隱隱約約帶著幾分不滿。
“該教的,我都已經(jīng)教給你們了。”
“若你們還都要靠我,那你們什么時候才能成長?”
“尤其是你魏文長!”
陳逢對于二人的話,完全不在意,對魏延這半個朋友,就更是不怎么客氣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著要在戰(zhàn)場殺敵建功嗎?如今機會都放在了面前,你卻是要就此放棄了?”
“你的豪言壯語呢?”
“你的意氣風發(fā)呢?”
“你的……”
…
在一連指著魏延反問了七八個問題后,陳逢方才深吸口氣道:“如果你還沒忘的話,那就證明給我看!”
說完話,他轉(zhuǎn)身要走。
“先生!”
“先生!”
趙云跟魏延同時呼喚,或許是沒有想到彼此會這般同心同德,一時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怎么了?”
陳逢卻是回過了頭,微笑著反問道:“難道卻月陣都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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