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袁紹這一戰(zhàn),曹操已經(jīng)盼了十年。
這十年之間,曹操收黃巾,定兗州,平袁術(shù),滅呂布,迎奉天子,移駕許昌,自問已經(jīng)做了萬全的準備。
只要擊敗袁紹,就具備了問鼎天下的資格。
到時飲馬長江,逐鹿中原,安定社稷,一匡天下,方才不遂平生所愿。
如果只因為防備一個小概率事件,就把自己置于一個弱勢地位,甚至導(dǎo)致最終的失敗,這絕對是曹操無法接受的。
“呵呵……”
看著曹操一臉不甘心的樣子,韓彬無奈地搖了搖頭。
曹老板啊!
你哪里知道!
你現(xiàn)在所看重的袁紹、劉表、馬騰、韓遂,其實都是疥癬小疾。
你現(xiàn)在所忽視的劉備,才是你日后真正的大敵!
哪怕你死了之后,你的子輩,孫輩,重孫輩,都將要活在劉備的陰霾之下。直到你打下的江山易主了,才徹底拔掉了劉備這根眼中釘。
而劉備前半生的流離,只不過是為后半生的輝煌打基礎(chǔ)而已。
等他到了荊州之后,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馬上。
算算時間,最多也就幾個月時間,劉備就會遇到他人生中第一位謀士。
從此他的人生就拐入了快車道,徹底開啟了掛逼模式。
你如果再不重視起來的話,只怕要是跌大跟頭啊!
但同樣的……
很多話只需要點到為止極可,如果說得太明白,那就有過于漏視野,很多事情也就解釋不明白了。
韓彬想要扮演的角色,只是一個算無遺策的謀士,并非一個神神叨叨的神棍。
“司空!小子只是一個開酒館的,專注于口腹之物?!表n彬淡淡一笑,很是佛系地說道,“很多事情,小子只能是說出自己的看法,具體要怎么做,還需司空自己決定?!?br/>
“這……也罷……”
曹操微微一愣,便苦笑著站起身來,“浩庭之言,我已明了。事不宜遲,我回去商議一番,再做決定!”
“好!那小子就不送了!”韓彬點點頭,目送著曹操等人出了店門,不自覺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
博望坡之戰(zhàn),可以說是劉備打響得武裝反抗曹操最有力的一槍,也是最振奮人心的一槍。
歷代評書演義之中,為了塑造諸葛亮的光輝形象,都習(xí)慣把這一戰(zhàn)安排在赤壁之戰(zhàn)前夕,成為三把火中的第一把火。
實際上這一戰(zhàn),卻發(fā)生在赤壁之戰(zhàn)六年以前,是劉備親自將荊州之兵北上兗州,于博望坡設(shè)下伏兵,大敗夏侯惇、于禁二將。
如果不是李典及時趕到,只怕二將就要折戟于此,曹軍后方必然大亂!
那袁曹雙方的戰(zhàn)事,還說不定會走向什么樣的方向。
言盡于此。
曹操能不能聽從建議,就要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
馬車上。
氣氛又變得非常沉悶。
郭嘉、荀彧畢竟是文人出身,耐得住寂寞。
但夏侯惇卻是個自幼行伍的大老粗,性子急躁很的,在這種沉悶之中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公!那韓浩庭之言,到底能不能信??!”
“呼……”
曹操明顯還在糾結(jié)之中,微微出了一口氣,皺著眉說道,“元讓,陳留現(xiàn)在有多少守軍?”
“嗯……”夏侯惇稍一沉吟,“此前已抽調(diào)一萬兵馬趕赴官渡,如今應(yīng)該是文則、曼成二人領(lǐng)三千兵馬駐守?!?br/>
“三千兵馬……”曹操咬咬牙,還是下不定決心。
在正面戰(zhàn)場布局的兵力,不過七萬有余。
面對袁紹二十萬以上的大軍,哪怕調(diào)動一千兵馬,都會出現(xiàn)捉襟見肘的窘境。
真要是再調(diào)兵回防陳留,前線的兵馬肯定不夠。
“主公!依我看來,此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依劉備之才智,就算他借到荊州兵馬,也斗不過文則曼成,何懼之有?”
郭嘉見曹操還在糾結(jié),忍不住開口說道,“眼看著官渡就開戰(zhàn)了,若為了區(qū)區(qū)劉備,使正面戰(zhàn)場兵力空虛,實在是得不償失??!”
這番話,可謂是說到曹操心坎里了。
當初為什么要閃擊下邳,就是為了避免雙線作戰(zhàn),腹背受敵。
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把劉備趕出徐州,打得他全軍覆沒,甚至連他愛將關(guān)羽都招攬了過來。
若還要受其所制,那下邳之戰(zhàn)豈不是白打了。
“奉孝!你說得很對!”
曹操眼中終于露出了堅定之色,沉聲說道,“劉備疥癬之疾,不足為慮,文則曼成足以當之!”
“元讓!你不必去管兗州的事情了。明日你就率兩千精騎出發(fā),與東郡太守劉延會師,扼守住白馬,不能讓袁紹大軍輕易南下。”
“宣高昨日已出瑯琊,進攻北海、東安二郡,牽制袁軍左翼。軍情如火,刻不容緩,三日我就會親率中軍抵官渡,與袁紹決戰(zhàn)!”
“只要文則曼成能挺住這段時間,我就能騰出手來再對付他劉備!”
“明白!”
夏侯惇雙手抱拳,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驚喜之色。
這么就不打仗,渾身都要上銹了!
嘎吱!
說話間,馬車停在了司空府外。
眾人下了馬車,剛走到府門口,就有衛(wèi)兵湊了上來,沉聲說道:“稟司空!方才關(guān)云長求見!”
“云長來了?”曹操有些意外,好奇地問道,“那他人呢?”
“聽聞司空不在府中,他便直接走了!”衛(wèi)兵答道。
“可有文書留下?”曹操又問。
“沒有文書留下,也沒有說是什么事!”衛(wèi)兵又答道。
“既然沒說什么事,那就不是大事!先不管他了!等他要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曹操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道,“為今之策,一切都要以戰(zhàn)事為先?!?br/>
“此戰(zhàn)既然決定不用關(guān)羽,那一切便等回來再說!”
撂下這句話,幾人就進了司空府中。
沒過多久,就不斷有軍令文書自府中送出,快馬送至許都各處衙門軍營。
大戰(zhàn)在即。
偌大一個許昌城,每一個零部件都運轉(zhuǎn)了起來,為最終的大戰(zhàn)做準備。
而此時的延津袁紹大營,一騎白馬從遠處飛馳而來,穩(wěn)穩(wěn)停在轅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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