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白山搖出了一天的水光,廣闊的林叢鋪開著凝而不化的綠意。
歐陽炎炎沒有打聽到火翼的下落,趕回杏子箐時,路過白山,不由得身形一頓,等他在想離開,眼前一道亮芒she向了叢林。
是他!歐陽炎炎一愣,那身影讓他看了涌上種激動,激動之余,悄然尾隨去。
兩年前這里也曾被山洪洗劫過,沖出了無數(shù)條河道,此時都注滿了水,縱橫交錯著延伸而去。
河道兩邊奇石斷木堆在那,又生了許多草。亮芒落在石上顯出一人,他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緩緩上了柱峰。
歐陽炎炎猜得沒錯,那人正是歐陽余炎。
他來這里做什么?歐陽炎炎奇怪地望著那個背影進了柱峰,小心地飄身逝過去,分雨避風輕巧地跟了上。
柱峰里的血陣已破,里面一片荒蕪,歐陽余炎沒有過多的停頓,徑直逝向禁錮小玄的冰場。
歐陽炎炎見父親消失在一道冰梯上,略一遲疑,滑了上去,無聲地貼在左邊光滑的冰壁。真是古怪,大夏天的,這里的冰還沒融化,寒氣逼人。
他閃眼瞧著里邊,一條六尾的玄狐進入了視線,腦海里忽閃過當年狐王的話,“你若是對歐陽余炎的事感興趣,不妨去問問我弟弟小玄。他就住在白山里。”
莫非他就是小玄?
歐陽余炎背對著歐陽炎炎,腰拔得很直,從背后看,顯得很瀟灑,這讓歐陽炎炎心里一熱,只聽父親道。
“我早該來看你了,只是忙得脫不開身。”
歐陽余炎客氣地道。
小玄頭也沒抬,不耐煩地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道不如你,生死都是你的了,你還想怎樣!”
歐陽余炎一笑。
“有些事你不知道就太可惜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
“你們兄弟兩個見面談得還好吧?”
小玄猛地抬起頭,目光she出道冷殺。
歐陽余炎緊盯著他。
“怎么了?很緊張?”
“你見過我哥哥?”
小玄定了定心神。
歐陽余炎目光掃視了他一會,再次轉(zhuǎn)開了話題。
“兩年前,這里的山洪爆發(fā),我還擔心淹著你……”
小玄驚疑地打量著他,不明白他想說什么。
“……可是,實在太忙了。東南部、南部發(fā)生了海嘯……唉,可惜了,盛產(chǎn)妖jing的五嶺到現(xiàn)在還沉埋在海底呢……”
“什么!”
小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
“這個你還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不過,別擔心,五嶺的狐貍聰明得很,怎么會心甘情愿投海呢,于是……”
歐陽余炎微笑著。
“我們劍陵宮一向好客,地方大,錕吾山的靈氣也不比你們五嶺差,這心一軟,就統(tǒng)統(tǒng)地請去了。你聽了,高興吧?”
小玄冷笑道。
“那好啊,我在這里該謝謝你劍陵宮的二公子了?!?br/>
“不用謝,應(yīng)該的。對了,你哥哥也在那,說不定過幾年他還能修出九尾呢?!?br/>
他放慢了語氣。
“只是我擔心,人類并不都像我這樣好心,他們老想著長生不死,成仙之類,就免不了對你們狐族的jing魄打主意。誰讓世上的靈物就屬你們狐貍最聰明了呢?狡猾呀,狡猾可是聰明的至極。是吧?呵呵!”
小玄咬著牙,往死里咬著牙。
歐陽炎炎聽了父親這些話,說不出的滋味。
“五嶺雖沒了,可天下這么大,有的是狐貍?cè)サ牡胤剑瑒α陮m也愿意cheng ren之美?!?br/>
小玄冷哼著。
“你不就想要那片鑰匙嗎?自己找啊!”
歐陽余炎眼里閃過一絲冷意。
“好,既然你這么說,我回去跟你哥哥說一聲。他的道行挺深吧?ri后有什么三長兩短……”
“住口!我哥哥遇上你還會有命在嗎!歐陽余炎你好無恥!”
“劍陵宮從來都是善待狐貍的,你若這么說,那些狐貍的下場……我只怕,這世上再沒有狐貍了……”
“無恥!無恥!”
小玄忽然四肢彈起,向歐陽余炎撲來!
歐陽炎炎見父親絲毫沒有防備,心中大急,飛身而上擋在了父親的身前。他這一出現(xiàn)令誰都是一驚。
小玄剛躍到空中,無形中碰到股大力被撞下去,絲絲縷縷的血從嘴角淌下。
歐陽炎炎怔住,他并不知道小玄有歐陽余炎禁錮的血印。
歐陽余炎略一錯愕,馬上明白,剛才歐陽炎炎不顧安危地護住他,可見心意,一喜,抓住了兒子的手。
歐陽炎炎還不習慣與父親這樣親昵,想把手抽回來,而歐陽余炎卻用雙手抓住了他再不肯放開。
他抬頭正迎上父親的目光,一下子呆住,他目光很復雜,既有喜悅又有悲傷,既有幽怨又有寬容,但更多的是溫情和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慈愛,這讓歐陽炎炎心底涌上股暖流?!暗边@個字險險叫出口,這時忽聽到小玄的大笑。
小玄一看他們兩人的相貌就明白了。
“哈哈——好感人的一幕?。「缸??哈哈——歐陽余炎你好虛偽!”
他的笑聲伴著咳嗽,歐陽余炎猛地望向他,小玄感到無形的大力壓來,他毫不畏懼地喊道。
“你想知道你父親為什么棄你母子而不顧嗎?我告訴你……”
歐陽炎炎心里一陣刺痛,收回手,瞧著小玄,小玄很痛苦的樣子,目光仇視著逼向歐陽余炎。
“你,怕什么……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你為何不讓我說……”
歐陽炎炎才明白父親在對小玄施著法力,叫道。
“你讓他說!我想知道!”
“炎炎!”
“你讓他說!”
“炎炎……”
“我要知道!”
歐陽炎炎直視著父親。
“他說的對,你怕什么?你到底怕什么?!”
“炎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是父親我對不起你,和你母親……”
“一定還有別的事!讓他說,你在這里,他不會胡說八道,你怕什么……”
“炎炎,給我,給我一個做父親的機會……”
歐陽炎炎見到父親眸光上一層淚水,他有些不想聽小玄說了,可母親的樣子浮生在眼前,他終于下了狠心。
“我想聽,你讓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