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汪太傅一時語噻,沒想到這黃公子對陳小姐如此用情至深,竟然為了她連這朝廷要職都不要了。
汪太傅還是不舍得讓黃公子辭官,畢竟由此事可以看出,當(dāng)今圣上確實是喜愛黃公子,如今入朝為官不久就辦了一樁大案,日后必受重用,若是為了一名女子就辭官還鄉(xiāng),那這大好前途豈不是棄之可惜?
況且在汪太傅看來這黃公子確實是才華過人,若是留在朝中日后必是大清朝棟梁。
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兩利相權(quán)取其重。
這是恒古不變的定理。
汪太傅權(quán)衡一下利弊,當(dāng)即開口說道:“兒啊,你怕是不能辭官。”
“為何?”黃公子心意已決,就只是低頭前行,打算過段時日就辭官,所以,頭也不回的問道。
汪太傅長嘆一聲,煞有介事的低聲道:“兒啊,如今你徹查江南八府,早已經(jīng)將江南之地的重臣得罪了,不然他們怎么會上書彈劾你徇私舞弊?而你若是此時辭官,只怕是更加危險!”
汪太傅頓了頓,接著說道:“雖然你查出了不少的官員,可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十分復(fù)雜,就算是把他們都?xì)⒘?,還是會有余黨存世,說不定朝中也有往來,你若是辭官還鄉(xiāng),屆時必將受到他們報復(fù),到時不只是你,還會連累到陳小姐?!?br/>
汪太傅一番話說的黃公子頓時就不知道如何是好,當(dāng)即啞口無言,就只是低頭無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汪太傅見事有轉(zhuǎn)機(jī),連忙趁熱打鐵,接著說道:“以我之見,你還是留在朝中,只要你在朝中坐鎮(zhèn),蘇州城那邊就沒人敢對陳小姐做什么,反倒你還會福佑陳小姐,況且你深受萬歲爺喜愛,日后必有重用,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等黃公子說話,汪太傅卻壓低了聲音,將黃公子扯到一個沒人的地方,低聲說道:“兒啊,你我二人是父子,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你別往外傳……”
黃公子點了點頭,汪太傅這才又一次壓低了聲音道:“如今萬歲爺年近半百,說不定哪天就駕崩了,到時你再想娶陳小姐誰還會在過問此事?”
黃公子被嚇得神色大變,要知道,這豈止是大逆不道啊,簡直是欺君犯上??!
“父親,我雖然能等,可這棲梧妹子身子骨不好,等不得啊?!秉S公子也被汪太傅說動了心思,權(quán)衡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
汪太傅見黃公子動了心思,又是開口說道:“這又有何難?也許萬歲爺只是一時興起呢?過個三四年也就忘了,到時再娶也不算晚。這些年你就讓下人多送些銀錢過去,讓陳小姐買些下人好好伺候,休養(yǎng)一下身子?!?br/>
黃公子徹底被說動了心思,當(dāng)即便說:“好好好,如此甚好,那即是如此,我這就回書信一封,讓錦郎送將過去,告知京中情況,也免得棲梧妹子擔(dān)心。”
事已至此,汪太傅又怎么能在阻撓了,只好答應(yīng)下來,待等日后再作打算。
當(dāng)即二人各自回歸府邸。
黃公子心中牽掛陳小姐,回到府中刷刷點點就寫了一封書信,交于錦郎,讓其暗中趕往蘇州城,務(wù)必將書信交于陳小姐手中。
錦郎剛一出府,就被汪少爺攔了住,帶到了汪太傅府中。
這汪太傅實在是了解萬歲爺,知道這乾隆皇帝的秉性,知曉萬歲爺是個好大喜功,喜歡胡亂標(biāo)榜自己之人,所以,只要是萬歲爺決定的事情就肯定再無轉(zhuǎn)機(jī),況且如今的乾隆皇帝年近半百,自詡十全老人,以仁孝禮義治天下,而像黃公子這種事情,萬歲爺也肯定不會再放松。
而汪太傅又不舍得黃公子一身才華,只想著讓黃公子為大清朝效力,故此,只好想盡辦法留住黃公子的心。
這錦郎來在了汪太傅府中,太傅則是苦口婆心再三相勸,而錦郎也是將黃公子視如親兄弟一般,一心只想著為黃公子好,自然不會讓黃公子為了一女子放棄大好前程,故此,也被汪太傅說動了心思。
這汪太傅見錦郎心意已動,便在袖口中掏出一封書信,低聲道:“錦郎,老夫我自幼專研書法,對于這書法之道也有一些本事,我這里有書信一封,是我親自臨摹承松的筆跡寫的,尋常人難辨真假,你將此書信送與陳小姐手中,他若是看了,必然心灰意冷,這二人之間也必然斷個干干凈凈,日后承松的大好前程也不再受到羈絆?!?br/>
錦郎聞言頓時一愣,疑問道:“太傅大人,敢問這封書信寫的什么?”
汪太傅默然搖頭,低聲長嘆:“唉,錦郎啊,你與老夫相識也有近三年的時間了,你還不了解老夫的為人嗎?我將承松視為親子,自然不會害他,你休要多問,快去快回,免得承松生疑?!?br/>
見汪太傅不愿多言,這錦郎也不好再問下去,只能拱手退下,快馬加鞭,趕奔蘇州城。
錦郎走后,汪少爺拱手上前,低聲問道:“父親,此計是不是不妥?。课疵庥行┨^狠毒了吧?若今日的二弟換成是我,您也會這么做嗎?”
汪太傅默然無語,雙眼望向門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汪少爺討了個沒趣,低聲一嘆,也默默退了出去。
汪少爺走后,汪太傅依舊望著門外,許久才長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承松啊,老夫我一心只為我大清朝,你莫要怪為父,你和承霈都是一樣的,莫說是犧牲一個女人,縱然是要老夫的命我也能給啊!只要能對我大清朝有利,老夫又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呢?這個惡人就讓我來當(dāng)吧?!?br/>
…………
話說兩頭,再說回錦郎這邊。
卻說這錦郎一人一馬,快馬加鞭,不需十幾日便就趕到蘇州城這邊。
之前陪黃公子來過,所以倒也知道陳小姐家住何處,便也就輕車熟路趕了過來。
滿蘇州城的人都知道,這陳家的女兒與當(dāng)今八府巡按是自幼定親,不日便就迎娶,所以,此時的陳家早就不比昔日的寒酸,現(xiàn)在家門上下都是張燈結(jié)彩,儼然一副小富戶模樣。
見到錦郎打門內(nèi)進(jìn)來,陳家老兩口歡天喜地接了出來,扯著手將錦郎拉到門內(nèi)。
錦郎心知此行并非是報喜訊的,故此也不多言,只說要見陳小姐。
自打黃公子走后,陳小姐的身子便就每況愈下,一直不見好轉(zhuǎn),現(xiàn)在正在閨房內(nèi)小睡。
二老只當(dāng)做錦郎是來接他們一家老小進(jìn)京的,連忙跑去將陳小姐請了出來。
陳小姐給錦郎道了禮,而后者則是不愿多言,就只是將懷中書信掏了出來,遞給陳小姐,低聲道:“小姐,我家大人有書信來到,讓我轉(zhuǎn)交給您。”
說著話,錦郎就把書信遞了過去,黃小姐卻是奇怪問道:“不是來接我入京的嗎?怎么送來書信了。”
錦郎也不知道怎么回話,只好起身拱手道:“在下只是個跑腿的下人,大人之事我并不清楚,如今書信送到,小姐還是看書信吧,小人告退了?!?br/>
不等眾人阻攔,錦郎便已邁步出門,幾步就沒了蹤影。
這倒是讓這一家三口奇怪得很,陳小姐連忙將書信拆開,一雙美目仔細(xì)觀瞧。
看罷,陳小姐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愣了一陣,隨即就覺得頭重腳輕,嗓子口發(fā)甜,“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人也是當(dāng)場昏迷不醒。
老兩口慌了手腳,陳老太太連忙上前搭救陳小姐,陳老爺子則是出門請大夫。
不消多時,這附近醫(yī)館的大夫也趕了過來,上前摸了摸脈,臉色難看道:“令千金乃是郁結(jié)于胸,如今急火攻心罷了,不過到也沒什么大事,只是令千金如今身懷六甲,三月有余,怕是對胎兒不好!”
大夫話一出口,老兩口又是慌亂一陣,自己女兒在劉府一年有余,一直都是守身如玉,哪來的身懷六甲?難不成是……
一想到可能是黃公子的,這二人卻頓時一陣歡喜,付了診金,又對大夫再三告謝,這才罷休。
待等大夫走后,不多時,陳小姐也悠悠醒轉(zhuǎn)了過來。
老兩口不識字,連忙上前詢問書信的內(nèi)容,可這陳小姐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老兩口被哭的糊里糊涂,只好一再追問,陳小姐哭夠了,這才開口哭喊道:“天啊,那個天殺的負(fù)心郎,他負(fù)了我??!他的義父太傅大人給他安排了親事,是朝中武將之后,為人知書達(dá)理,也是美貌,現(xiàn)在不愿娶我這個嫁過人的人了!我白白將身子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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