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天，圖拉克如約趕赴獸人王國大使館。這一次，只有查爾斯魯緹一個人作伴?？祟Ｉ凰母赣H卡尼卡薩關(guān)了禁閉。因為在曼卡斯城里，圖拉克自己就能照顧自己，仆人阿布就被打發(fā)去作各類雜務(wù)了。

    又是圖拉克去查爾斯魯緹家回合，然后兩人同坐圖拉克帶皇家徽飾的馬車，一起向東城區(qū)的大使館行進(jìn)。路上，圖拉克詢問了些關(guān)于希拉睿婭的事情。查爾斯魯緹承認(rèn)自己以前經(jīng)常去找希拉睿婭排解身體上的需求。至于現(xiàn)在，只要希拉睿婭不反對，他愿意繼續(xù)維持這樣的關(guān)系。圖拉克只得再一次嫉妒并祝福老朋友的好運(yùn)氣。

    獸人王國，外交文件上的正式名稱寫做喀爾?？铺峥怂梗↘al－Cicatrix）聯(lián)盟，官方翻譯之后的稱謂則是五族圣痕之獸（喀爾的傷痕）聯(lián)盟。不過年代久了，民間漸漸訛傳為圣獸聯(lián)盟。相對于略帶粗陋的‘獸人王國’，居住在帝國的少數(shù)獸人較為愿意接受這個相對文雅的名字。事實上早在兩、三百年前，帝國政府就開始在一些紀(jì)事、編札之類的非正式文檔中引用圣獸聯(lián)盟作為簡稱。至于此‘圣獸’到底代表什么意義，就沒有多少人解釋得了了。

    喀爾?？铺峥怂柜v卡利達(dá)德拉貢的大使館位于曼卡斯城的東南角，靠近曼卡斯供水系統(tǒng)地面部分人工運(yùn)河在寧靜湖的入口處。帝國在附近部署有一支兩百多人的軍隊。當(dāng)然不是為了監(jiān)視作為盟友的獸人王國，而是負(fù)責(zé)管轄和護(hù)理曼卡斯最大的一座水閘。這座水閘相關(guān)的取水系統(tǒng)是努爾三世薩瑪什.尼森哈頓時期的古老建筑，迄今為止都在為曼卡斯城提供一半以上的生活用水，被譽(yù)為工程史上的一個杰作。寧靜湖漲潮期間，水閘開啟并引入清潔的湖水；退潮期間水閘關(guān)閉，確保運(yùn)河及散布城內(nèi)的幾個蓄水池內(nèi)的存水不會流失。遇上枯水季，水閘上配備的畜力水車就能發(fā)揮作用，保證城內(nèi)用水不至匱乏。正由于水閘的重要性，所以帝國要在此常駐的軍隊，每日四次對水閘的運(yùn)行及水質(zhì)的測試進(jìn)行監(jiān)管。水閘及延湖的周邊地區(qū)則被設(shè)置為非商業(yè)、非居住區(qū)域，以免居民排放污水污染了水源。

    獸人的大使館建造此處，主要是因為這里相對于曼卡斯其他區(qū)域而言較為清靜，人煙稀少。

    無論獸人王國與帝國的聯(lián)盟關(guān)系如何密切，獸人異乎尋常的外表都與人類格格不入。另一個巨大的差異是獸人信仰與帝國主流的奧迪尼斯教相對立的圖墨吐斯教義，而且信奉尚未被圖墨吐斯教廷正式承認(rèn)的獸人之神喀爾班恩（KalBane）。因此，獸人們很難融入帝國的兩大宗教群體內(nèi)。如果這些僅僅是引起容易大驚小怪的平民百姓的圍觀也就罷了！以往曾發(fā)生過某些無知民眾當(dāng)街嘲諷、辱罵獸人，甚至向其投擲石塊的惡劣行徑。獸人的榮譽(yù)感很強(qiáng)，在這種情況下往往會與帝國臣民發(fā)生激烈的‘肢體沖撞’。獸人的攻擊力和恢復(fù)力皆是人類無法比擬的，最后吃虧的多半是曼卡斯的市民。帝國政府當(dāng)然不可能向出于自衛(wèi)的獸人索要賠償，便只得苦著臉自己掏腰包為傷者進(jìn)行治療。當(dāng)獸人大使主動提出將大使館遷移到水閘附近的時候，想必有關(guān)官員們都大大松了口氣。

    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所乘坐的馬車行進(jìn)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上，兩邊是整齊有致的小樹林。清涼的風(fēng)帶來不遠(yuǎn)處湖水的淡淡腥氣，讓兩人不禁懷疑是否還在曼卡斯城內(nèi)。馬車在獸人大使館的門口停下。圖拉克先一步下了車。

    一根根經(jīng)過初步刨削的圓木筆直地插入地面，相互之間緊靠在一起，連一個手指都無法插入。木頭的頂端削得尖尖的，還用火烤硬了。圖拉克幾乎能想象到上面插了敵人的頭顱時的場景。這樣的木墻向兩邊延伸，把整個區(qū)域的建筑物都圈在里面。這哪里是大使館！完全是一個小型的城堡嘛。

    門口的兩個獸人看著樣子都覺得可怕。粗壯的身材，手臂就足有圖拉克兩倍粗細(xì)；兩條腿簡直就像兩根木樁子，一腳踹上去都能把一幢兩層樓的民居給拆了。裸露在外的皮膚略帶青綠色，上面還長著黑褐色的汗毛。圖拉克不禁想起自己早晨還在為冒出了頭的幾根胸毛感到驕傲的，現(xiàn)在比起來簡直是羞愧難當(dāng)。獸人長著獅子般的眼睛，平常都瞪得像是銅鈴；他們的鼻子扁而碩大，兩個大鼻孔通向深邃的鼻腔。最嚇人的是下頜兩顆鋒利的犬齒，都長到嘴唇外面來了。街上的狗看到他們，恐怕都會夾著尾巴逃跑的。

    身體素質(zhì)的優(yōu)勢外，這兩個獸人還穿戴著全副的武裝。隆起的鋼板制作的板金胸甲、高挑的肩甲、精鋼的護(hù)腕、內(nèi)襯鎖子甲延伸出來的裙甲、綁在腿上的脛甲，將整個身體保護(h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手里的武器都是長柄的大刀。寒光閃閃的刀刃和厚重的刀背意味著這些可不是儀式用品，而是能夠把人砍成兩半的大殺器。獸人的鎧甲和兵器都不講究美觀，只具備致命的實用性。

    看來有兩個人類走過來了，獸人守衛(wèi)的警戒心更重。

    “爾們....來砍什么？”

    圖拉克一下子呆住了。沒有人說要砍什么東西啊！而且，這里拿著能夠‘砍’的大刀，不是只有這兩個獸人守衛(wèi)嘛。

    查爾斯魯緹去過赫薩比斯，對獸人發(fā)音的通用語還算有些經(jīng)驗?！八窃趩枺覀儊砀墒裁?。”

    “哦！”圖拉克松了口氣。他可不想在目前的情況下起沖突。“我和你們的大使約了今天的會面?！闭f著，他拿出獸人大使回復(fù)的信件。

    那上面既有帝國通用語，也有獸人專有的象形文字。一個守衛(wèi)看了一下，揮了揮手，同意他們的進(jìn)入。圖拉克拿回文件，那扇鐵銷連接釘起的松木吱呀呀地打開了。

    里面一個雖然穿著便裝，身材卻絲毫不遜色于兩個守衛(wèi)的獸人仆役將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引了進(jìn)去。看樣子如果這兩個人類有任何異常舉動，單憑他一個就能輕易收拾了。沿著一條狹長的甬道，一個獸人和兩個人類走進(jìn)獸人大使館的中心區(qū)域。圖拉克注意到內(nèi)部的房屋都用木材和石料搭建，具有粗獷的北方風(fēng)格，與曼卡斯城的建筑完全不同?？繓|側(cè)有一棵十丈多高的巨大樹木，樹上系著各類彩色的絲帶。樹根四周圓形的區(qū)域內(nèi)，因為經(jīng)常的踩踏而變成平整的一塊。

    “龍骨木?！辈闋査刽斁熭p聲道。

    圖拉克立刻想起書上曾看到的一項知識。骨木并不是某種特定樹木的名稱，而是獸人的精神寄托。遠(yuǎn)離家鄉(xiāng)的獸人會從氏族領(lǐng)地內(nèi)挖取一棵小樹苗，由隊伍中的薩滿牧師妥善保養(yǎng)。當(dāng)在異地定居下來，他們就把樹苗種下，并圍繞這棵樹建造聚居地。此后，這群獸人的各類宗教儀式都會以此為中心展開。雖然龍骨木的樹種沒有嚴(yán)格的限定，但考慮到獸人的性格，松、柏、像樹之類木質(zhì)堅硬的樹是較為常見的選擇。

    很明顯，查爾斯魯緹語氣中表現(xiàn)出的謹(jǐn)慎取悅了那個獸人仆人。他一點沒有責(zé)難地將兩人帶到了獸人大使的會客室。

    現(xiàn)任的獸人大使是3152年來到曼卡斯的。他代替了那位沒有‘妥善處理好與帝國關(guān)系’的前任。不過就圖拉克從皇家檔案中獲得信息，前任獸人大使沒能完成其終身任期的原因，與哈吉爾三世（HagirIII）的兒子緹格拉.尼森哈頓（TiglathNisenhaddon）迷戀上了獸人大使的顧問有所關(guān)聯(lián)。據(jù)說大使一時大意，讓那個人類女性律的一副肖像畫流失到了使館外，并被太子緹格拉.尼森哈頓獲得，由此引發(fā)尼森哈頓皇室的一系列動蕩。連皇立影子廷都在那次的事件中顏面掃地。仔細(xì)清點，那次失去職位的還不僅是運(yùn)氣不佳的大使呢！帝國政府、皇宮內(nèi)廷，不下一百個官員受到了牽連。

    會客室內(nèi)的裝飾非常簡樸。墻上掛的是一張猛獸的皮毛和幾幅人類憑想象描畫的赫薩比斯的風(fēng)景，地上鋪的夏日常用的竹席。席子上除了一張矮桌，連椅子都沒有。

    仆人將兩人帶到后，便背轉(zhuǎn)身離開了。不一會兒，一個年老的獸人大步走了進(jìn)來。事實上，老年的獸人極其罕見。獸人二十五歲左右身體便發(fā)育成熟，智能和體力上也與成年獸人基本一致。他們的壽命最高可以達(dá)到兩百多歲，但平均壽命卻不到一百歲。惡劣的環(huán)境、野蠻好武的風(fēng)氣，大大降低了獸人的生存幾率。除了獲得神袛信任的薩滿牧師以外，或許只有生活在帝國的獸人才能活過百歲的門檻。

    “圖拉克.尼森哈頓王子殿下？”這個獸人的帝國通用語講得很好。而且他也做了些準(zhǔn)備工作，輕易地就從兩個來訪者中區(qū)分出金發(fā)的圖拉克。

    圖拉克將右手放在胸前，恭敬地施禮?！翱ψ繛趵↘ajuvula）大使，很榮幸得到您的接見?！笨ψ繛趵g過來是‘以喀爾神名義高呼萬歲’的意思。有點像是某種意義上的戰(zhàn)嚎。

    大使對圖拉克標(biāo)準(zhǔn)的戰(zhàn)士之禮頜首表示滿意。他伸出手，示意客人們可以落座了。圖拉克學(xué)著查爾斯魯緹的樣子，蜷著腿坐到桌邊。他們面朝南方，讓出北向的主人席位?？ψ繛趵唤冻鲆唤z笑意。

    “這位法師曾經(jīng)去過喀爾?？铺峥怂梗↘al－Cicatrix）聯(lián)盟？”

    查爾斯魯緹點了點頭?！拔覅⒓舆^四年前的遠(yuǎn)征考察?！?br/>
    “嗯?！笨ψ繛趵櫫税櫭?。“一場代價高昂的冒險。”

    查爾斯魯緹不卑不亢地回答：“但所獲頗豐。對圣獸聯(lián)盟的幫助，我以我個人的名義再次表示感謝。要不是大使你的同胞身處逆境中，還給予我們無私的支持，我或許就無法平安歸來了?！?br/>
    喀卓烏拉擺了擺手，示意接受感謝以及不必在意。他通曉人類的語言，不過還是盡力避免多說?！皥D拉克王子，你的書信里提到了皇帝陛下。他近來身體可好？”

    圖拉克知道大使的意識是——客氣話說過了，該到正題了?？伤€想繼續(xù)聊些沒營養(yǎng)的東西。

    “努爾五世陛下，我的父親，剛過了他五十歲的壽辰。我送了一匹帕加的馬作為生日禮物，聽說這幾天他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教那匹馬走正步了。想來他的體能和精神都處于最佳狀態(tài)罷。和大使您一樣，他整日紅光滿面的，說話的時候中氣十足。”

    喀卓烏拉笑了笑，露出他雪白鋒利的牙齒。圖拉克看著心里發(fā)憷，不敢再開玩笑?！芭叮∷屛?guī)б环庑偶??！彼麖膽牙锾统龌实鄣拿苄拧?br/>
    喀卓烏拉展開信紙看了一會兒，抬頭問圖拉克?！盎实壅J(rèn)為這是最佳的時機(jī)嗎？”

    圖拉克聳了聳肩?！拔抑皇莻€信使。對于這次戰(zhàn)役是否值得進(jìn)行、在哪里進(jìn)行，我都沒有發(fā)言權(quán)?！?br/>
    “但你知道信上的內(nèi)容，對嗎？”

    圖拉克點頭承認(rèn)了?！拔腋赣H希望獸人能加入對亡靈的戰(zhàn)爭。即使只是大使您麾下的少數(shù)精英參加，也會營造出帝國與圣獸聯(lián)盟統(tǒng)一協(xié)作的氣氛，從而大大激發(fā)帝國士兵的勇氣?！?br/>
    喀卓烏拉嘆息道：“王子的朋友剛?cè)ミ^赫薩比斯，那我也就不隱瞞了。近一百年來，亡靈不斷壓迫我們。北方的形勢逐漸劣化，逼得各獸人氏族不得不全面收縮戰(zhàn)線。如果是在摩拉.尼森哈頓女皇的時代，我們會很歡迎一次由南面發(fā)起的、能緩解壓力的攻勢?？涩F(xiàn)在，我們都退縮到純防御姿態(tài)下了。再要出擊，恐怕不是一、兩年內(nèi)可以組織起來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還堅持派員參加皇帝的戰(zhàn)役，赫薩比斯本土?xí)X得我的行為無法理喻。就算對貴國的士氣有好處，可萬一落下‘空頭承諾’的罵名，對兩國今后的交往就非常不利了?！?br/>
    圖拉克勸說道：“假使我在大使您的位置上，一定也是類似的想法。不過從帝國的角度，獸人始終是我們患難與共的盟友。就算是儀式性的，皇帝還是非常期待你們的加入。時機(jī)上或許略有些嫌晚，但只要我們能在阿蔢達(dá)尼亞打開局面，亡靈還是不得不分兵加以援助。如此一來，就能大大分薄亡靈在北方的勢力，有利于圣獸聯(lián)盟恢復(fù)元氣。”

    喀卓烏拉大使搖著頭說：“亡靈就像瘟疫。當(dāng)它們氣焰囂張的時候，就必須避其鋒芒。待其后繼乏力了，再予以回?fù)?。草率出動軍隊，反而可能會增?qiáng)它們的勢頭。亡靈這次在赫薩比斯雖然占領(lǐng)了不少土地，但因為我們堅壁清野以及火化死者的政策，所獲卻不多。帝國可不要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莽撞行動哦！”

    圖拉克覺得獸人大使說的的確有道理。不過皇命在身，他也不得不繼續(xù)做說服工作了。

    “來您這里前，我與皇帝面談過?；实垡褟牟闋査刽斁煼◣焻⒓拥目疾靾F(tuán)了解到亡靈近期的動態(tài)。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毫無準(zhǔn)備地枉起刀兵。他親口告訴我，這次的戰(zhàn)役只是要打擊阿蔢達(dá)尼亞的亡靈勢力，削弱它們攻擊我國的決心。換而言之，這只是一次預(yù)防性的小規(guī)模戰(zhàn)爭。削弱敵人的同時，也會盡力保存自身。一旦預(yù)期目標(biāo)達(dá)到，就迅速脫離戰(zhàn)斗。由此看，皇帝的想法其實與大使您的基本一致——只要確保亡靈五十年至一百年內(nèi)無力騷擾生者，我們和獸人就都能強(qiáng)大起來?！?br/>
    喀卓烏拉被說得有些心動，但還是無法下定決心。他借口要詢問薩滿的意見，躲過了圖拉克的催逼。圖拉克覺得自己已經(jīng)盡力了，便也接受了這樣的結(jié)果。

    查爾斯魯緹乘機(jī)問喀卓烏拉，自己能否見一下他的顧問律女士?？ψ繛趵傻卦儐栐?，查爾斯魯緹只說在赫薩比斯遇到的一些事想要向律咨詢。喀卓烏拉猶豫地說：“我可以代為轉(zhuǎn)告你的請求。但她是否愿意，就看你們的運(yùn)氣了。”

    圖拉克好奇地問：“她不是你的屬下嗎？你不能命令她?！?br/>
    喀卓烏拉像是受了什么侮辱，板著臉道：“柯迦拉－查（Kojara－Cha）是我最尊重的客人。難道皇帝能命令他的客人做違背其本人意志的事情?。俊?br/>
    圖拉克口頭上加以否認(rèn)，心里卻沒有多大把握。自己的父親是什么性格，作兒子的最清楚不過了。由此，他也了解到那個叫律的人類女性其實擁有更為自由和獨特的地位。

    喀卓烏拉叫來剛才帶圖拉克他們進(jìn)門的仆人，讓他把查爾斯魯緹的請求帶給律。然后，他便一種濃得像湯的奶茶以及粗糙的雜糧餅干招待兩位客人。圖拉克覺得那茶奶味太重，倒是加了芝麻和花生的餅干很有些嚼勁。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圖拉克都在想要不要主動告辭以免自討沒趣了，獸人仆役回到會客室。他帶來消息，柯迦拉－查愿意見到兩位年輕而尊貴的客人。雖然喀卓烏拉明確告訴圖拉克這是非常少見的事情，圖拉克潛意識里卻總覺得是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緹格拉.尼森哈頓的事件是135年前發(fā)生的事，當(dāng)時律已經(jīng)五十多歲。如今的她想必是近兩百歲的人瑞了。多年后另一位王子的登門拜訪，不知道她會有怎樣的感慨？

    這次，喀卓烏拉親自帶著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走入使館的后院。

    圖拉克注意到越向里走，建筑風(fēng)格就越發(fā)變得精細(xì)?；始覚n案的記錄中說女性獸人的數(shù)量不到男性的五分之一，且在赫薩比斯受到精心的保護(hù)，從不允許外出遠(yuǎn)行。像曼卡斯的獸人使館內(nèi)就沒有女獸人。所以大使館的后院絕會不像皇帝的**那樣住著獸人大使及其隨從的家眷。如果這種風(fēng)格上改變完全是由于律的原因，那就在另一個方面證實了她的崇高地位。

    圖拉克看這份文件的時候冒出一個不怎么正經(jīng)的念頭——大使館的獸人們是怎么排解他們的欲火的呢？一封蓋著絕密的皇立影子廷的注解給了他不少聯(lián)想。據(jù)說，圣.久納爾街的娼妓曾接待過獸人。不過，會那么絕望地把自己裸露在相貌丑陋的獸人面前的，恐怕只有最低層的妓女了。像查爾斯魯緹這樣出類拔萃的人物，才能泡到希拉睿婭之類的頂級貨色罷。

    七繞八轉(zhuǎn)地走了一百多步，喀卓烏拉大使停在一間小巧的獨立式木制房子前。房子位于一個種滿花草的庭院內(nèi)，一些珍稀的小型鳥獸在其間悠閑地踱步、取食。這里完全沒有獸人粗獷的痕跡，反而帶著邁索睿恩精靈的幽雅氣息。

    身材魁梧的喀卓烏拉表現(xiàn)出一種恭順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小屋，輕輕叩門。一個宛若鵑啼的聲音回應(yīng)道：“不必拘謹(jǐn)，請進(jìn)來吧！”

    喀卓烏拉推開拉門，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隨著他走了進(jìn)去。屋內(nèi)的光線很黯，圖拉克將眼睛瞇了一會兒后，總算有些習(xí)慣了。他向跪坐在地上的那個嬌小的身影看去.......

    圖拉克只覺得腦子嗡地一下暈了。這世上有那么清秀俏麗的面孔嗎？那井水般清澈的眼眸、那柳葉般柔美的眉毛、那小巧而堅挺的鼻子、那薄卻甜潤的雙唇、那月亮般皎潔的面容。他甚至不敢看那天鵝般優(yōu)雅的玉頸以下的身體輪廓，仿佛有人告誡他這會褻瀆了某樣神圣的事物似的。甚至連維尼爾斯瑪茹那樣的女性精靈在這個女人面前都會覺得自愧不如。精靈哪有她的高貴和典雅，精靈哪有她的純凈和深邃！緹格拉.尼森哈頓的前車之鑒立刻就被圖拉克拋在腦后。只要不食人間煙火的她愿意施舍一個吻，或者僅僅是一個微笑，別說是自己的性命，就是整個帝國圖拉克都肯奉獻(xiàn)出來。

    查爾斯魯緹也愣了一會兒。不過他隨后便想起要收斂心緒，眼睛也垂了下來，不再敢看那女子的容貌。多年的法術(shù)學(xué)習(xí)，使他的自我克制力遠(yuǎn)超過圖拉克的。這時候，查爾斯魯緹才發(fā)覺圖拉克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還露出呆傻的表情，嘴巴張得老大。

    “清醒些，別讓人看笑話?！辈闋査刽斁熇死瓐D拉克的衣袖，低聲告誡道。

    圖拉克‘哦’了一聲，眼睛卻始終盯著對面的女子。

    那女子嘆了口氣，伸手作了幾個奇妙的姿勢，她的整個身軀瞬間就便一股淡淡的薄霧所籠罩，面容也變得模糊不清。查爾斯魯緹察覺到細(xì)微的魔法波動。顯然，律具有相當(dāng)?shù)哪Х记?。法師與法師間是同行，也是競爭對手。他暗自戒備地回想了幾個防御性的法術(shù)，這才隨著喀卓烏拉坐下。圖拉克總算清醒了點，也跟著圈腿坐到獸人大使的另一側(cè)。

    “查爾斯魯緹.納伽斯法師，是你有事要詢問我嗎？”女人的聲音中依舊帶著讓人瘋狂的魔力。

    查爾斯魯緹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笆堑?。我曾加入赫薩比斯的考察，旅途中遇到幾個難以解釋的疑團(tuán)。另外，我也曾去咨詢過貝拉若斯的魔龍‘幻弧’。它也建議我來這里找你?！?br/>
    圖拉克突兀地問：“你幾歲了？”喀卓烏拉皺緊眉頭。這可不是個禮貌的問題。

    “圖拉克.尼森哈頓王子殿下，歡迎您的來訪。”女人冷靜地回答，語氣中絲毫沒有不悅的情感?！拔艺J(rèn)識您的父親，你的曾祖母羅克薩娜是我的好朋友?！?br/>
    就像被一桶冰水澆了頭似的，圖拉克頓時熄滅了心頭的欲火。沒錯，眼前這女人的美貌對整個尼森哈頓皇族都是個威脅。除了緹格拉.尼森哈頓的殉情，莉拉二世也曾因為自己最小的女兒羅克薩娜與律交好而差點剝奪她的繼承權(quán)。要不是具有戀姐情節(jié)的蓋吉茲.尼森哈頓當(dāng)時竭力勸說，挽回了莉拉二世的成命，現(xiàn)在就不會有努爾五世，也不會有他圖拉克王子了。

    “‘幻弧’嗎？”律沉吟道：“我和它沒什么交情。不知道它為什么想到了我。納伽斯法師，你心中的疑問是什么？”

    “首先，我想知道安普利菲亞.星瀚的故事?！?br/>
    律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八窃缫压嗜サ撵`魂，你為什么還要提起她呢？”

    “她曾經(jīng)在我面前顯現(xiàn)，并誤會我是她的戀人。而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女王的愛人是一位非常杰出的魔法師，與亡靈族的誕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律臉上的表情沒有顯現(xiàn)出查爾斯魯緹期望的變化。也可能是她所使用的魔法巧妙的掩蓋了她的真實感受。

    “逝者的隱私，活著的人為什么要去深究？無論納迦斯家族也好、尼森哈頓家族也好，你們的祖先同樣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非要把這些本該隨著故人的尸體一起埋藏的故事挖掘出來，恐怕受傷害的只會是那些依舊活著的人。”

    律委婉地拒絕了查爾斯魯緹的要求，但她也的確透露了一些查爾斯魯緹希望了解的事情。比如，安普利菲亞的確有一個使用法術(shù)的情人。

    查爾斯魯緹想了想，又問出第二個問題?！澳敲矗鲮`之神的愛人又是誰？”

    律的聲調(diào)有了細(xì)微的改變。“你是西絲婭的信徒嗎？在米索美婭，這似乎是種特立獨行的選擇。”

    圖拉克連忙為朋友辯白道：“不是的，查爾斯魯緹本質(zhì)上只信仰魔法。不過，他出生時受過貝爾斯神的洗禮?！敝辽俨闋査刽斁煹酿B(yǎng)母是這么說的。至于他的生母是否以西絲婭的名義詛咒過這個不該降生的孩子，就沒有人知道了。

    查爾斯魯緹把遇到卡蓮娜的情形摘選地告訴了律。大致上只說考察團(tuán)偶然闖入一座亡靈神殿，在消滅自稱卡蓮娜的亡靈祭司的時候聽到了關(guān)于亡靈之神期待與愛人重逢的消息。至于血石，則只字未提。

    律有些出神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亡靈是不能被徹底消滅的。只要亡靈之神愿意，她隨時隨地可以將每一塊殘骸都被銷毀了的亡靈在另一具尸體上召喚出來。我知道有一個叫卡蓮娜的亡靈祭司，她已經(jīng)存在很長時間了。而你所謂的毀滅，只意味著卡蓮娜的精神和意志回歸到亡靈之神所處的領(lǐng)域。西絲婭是個很有獨占欲望的神袛，亡靈的力量、所有收割后的靈魂，都只歸于她一個?！?br/>
    “除了她的愛人的，對嗎？就是魔龍‘幻弧’的描述中那個叫做‘黯’的人或者精靈。”查爾斯魯緹的心思非?？b密。

    “某種程度上說，是的?！甭擅銖?qiáng)承認(rèn)查爾斯魯緹的推測?！拔衣犝f過一個故事，或許對你有幫助。故事的主角是個野心勃勃的魔法使，其姓名已成為忌諱而遭到遺忘?！没　Q之為‘黯’，我更愿意使用迷失之人的稱謂?！?br/>
    圖拉克道：“焰龍也提到過‘迷茫者’這個名字?！?br/>
    查爾斯魯緹因為與律的談話被打斷而有些慍意。律寬容地對圖拉克說：“‘幻弧’還說了些什么？”

    圖拉克惴惴地回答：“它說‘黯’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精靈?！?br/>
    “它似乎也收集了不少信息嘛?！甭尚Φ馈?br/>
    查爾斯魯緹問：“‘迷茫者’是什么？一個教派，還是一個特別的種族？”

    “嗯，或許可以說是某種狀態(tài)罷。迷茫者最初的確是信仰創(chuàng)世之神的教派，但在大分裂形成LA和CHAOS兩個陣營后，迷茫者便成了異教徒而遭滅絕。不過即使在迷茫者陣營消失后，極其偶然地還是會出現(xiàn)智慧種族中某個個體拋棄信仰的情況。無法抉擇自己的路，無法歸于世界之道，便成了一個迷茫者。迷失之人是很早以前的一個迷茫者，時代久遠(yuǎn)到已無從考究?！?br/>
    律的描述讓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有些迷惑。

    “迷失之人真的沒有信仰嗎？那他的靈魂又寄托何處？”查爾斯魯緹問。

    迷霧中的律幽婉地說。

    “迷失之人只信仰力量，靈魂沒有一位神袛愿意接納。不過也正是因此，迷失之人換取了悠長的時間來加強(qiáng)自身的實力，抵御死亡的最終審判。但其野心超越生死之界，竟存想獲取進(jìn)入神之領(lǐng)域的捷徑。”

    查爾斯魯緹心想：“啊哈，果然如此?！?br/>
    律繼續(xù)著她的故事。

    “迷失之人早已擺脫世間的欲望，卻又為何奢求封神入圣？或說是與神袛一較高下的自大，或說是時代造就的惡果，或說是為情為愛的癡狂，莫衷一是。付出與所得終須平衡，何況是封神之道??？迷失之人用所愛的人乃至自己所擁有的記憶換取了一個機(jī)會，然而最終還是失敗了。其肉身在與神的較量中灰飛煙滅，其靈魂被圣焰擊成千萬的碎片，在茫茫人海中漂流?！?br/>
    “不僅僅是這樣的結(jié)局罷！”查爾斯魯緹有些懷疑地說：“我知道他至少成就了亡靈之神西絲婭?！?br/>
    “那是個比更為安普利菲亞更為悲慘的靈魂。為了成就迷失之人的野心，西絲婭先是失去了自我，女神憐其遭遇，才將她接納為守護(hù)亡靈的神袛。不過，我認(rèn)為亡靈之神作為凡人的經(jīng)歷多少令她喪失部分理智。這也是拜迷失之人所賜。所以如果西絲婭一心想要喚醒迷失之人，無論是出于愛還是恨，我都不會覺得驚訝?！?br/>
    查爾斯魯緹沉吟道：“我會是迷失之人的轉(zhuǎn)世嗎？”

    律的臉上露出淡淡的悲傷。

    “從你進(jìn)門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你帶著類似迷失之人的生命脈動。但你只擁有迷失之人的一小塊靈魂碎片。事實上，你并不是唯一一個帶著靈魂碎片誕生的。他們中有一些混混諤諤卻不失幸福地度過了一生，也有一些花費(fèi)畢生的精力響應(yīng)靈魂深處的呼喚。然而迄今為止，迷失之人再沒能重生于世間?！?br/>
    “或許我會成功！”查爾斯魯緹自信滿滿地說。是的！之前的碎片擁有者沒有一個曾去過北方赫薩比斯，也沒有一個曾擁有迷失之人所制造的血石。

    圖拉克卻擔(dān)憂地問：“喚醒這個瀆神者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

    律的身影在迷霧中微微搖曳。“圖拉王子說得對！喚醒迷失之人或許會使納伽斯法師你擁有任何一個法師都難以想象力量。但與此同時，迷失之人的意識也將吞沒你的存在。對迷失之人而言，人類區(qū)區(qū)數(shù)十年的光陰不過是一個短短的夢而已?！?br/>
    查爾斯魯緹頑固地說：“這是以后需要考慮的問題了。而且我想，只要我能喚醒迷失之人的力量，誰主導(dǎo)誰就已經(jīng)不是個問題了?！?br/>
    律沒再勸說。一直細(xì)心觀察律的圖拉克覺得她有那么一點既猶豫又期待的表情。

    喀卓烏拉見談話告一段落，乘機(jī)將自己的煩惱告訴了律。律靜靜地聽著，又請圖拉克把皇帝的建議重述了一遍。最后，她向喀卓烏拉說：“你的考慮非常得體。的確，讓獸人現(xiàn)在進(jìn)行反攻未免有些操之過急，時間上也來不及安排了。不過卡利達(dá)德拉貢無疑是我們的堅定盟友。對盟友的請求如果沒有任何響應(yīng)，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br/>
    喀卓烏拉道：“我也是這么想的。不知柯迦拉－查有什么好的建議?！?br/>
    “圖拉克王子，你會參加本次出征嗎？”律側(cè)頭問。

    圖拉克苦著臉說：“嗯，我父親強(qiáng)人所難地預(yù)訂了我的日程?！?br/>
    律笑了笑，又問查爾斯魯緹：“你呢？納迦斯法師。”

    “不止我一個。不少睿智的魔法師都會加入皇帝御駕親征的大軍。”

    “以受雇傭者的身份？”律注意到查爾斯魯緹沒有用法師行會的名義。

    “是的?！辈闋査刽斁熌樜⑽⒎杭t?！澳Хǖ难芯糠浅０嘿F。除非是本土受到侵略，否則法師們沒理由提供無償援助的。”

    律的語氣輕松了許多。“那就好辦了。我以個人的身份向帝國政府申請受雇隨軍出征，應(yīng)該沒問題罷！喀卓烏拉也可以詢問一下他的手下中是否有與我相同的意愿的。就之前我聽到的獸人守衛(wèi)中對生活平淡的抱怨，募集二、三十個應(yīng)該不成問題。”

    喀卓烏拉似乎毫不猶豫地就接受了律的安排。

    “既然柯迦拉－查親自出征，那我本人也會隨同?！?br/>
    律向前俯身，向忠實的獸人低聲道：“這或許會成為你所參加的最后一次戰(zhàn)爭。而且你的職責(zé)的重要性，允許你留在現(xiàn)在這個崗位上?！彼竦貨]有提老獸人的年紀(jì)。

    喀卓烏拉大笑，以致圖拉克有些膽怯地看著獸人那幾顆依舊鋒利的牙齒?！拔冶緛磉€以為自己會成為家族中唯一一個無趣地死在床上的男性呢！這個機(jī)會正和我的心意。至于大使的職務(wù)，我的副手應(yīng)該足夠應(yīng)付了?！?br/>
    圖拉克怕再生反復(fù)，當(dāng)即答應(yīng)回去后就立刻安排一名政府官員登門為律和獸人們派理有關(guān)手續(xù)，隨后便告辭離去。查爾斯魯緹原本還有些細(xì)節(jié)想要向律請教的，也只得暫時擱置了。

    圖拉克直到出了門坐上馬車，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再多待下去，我怕我會把持不住。萬一我對她做出什么無禮的舉動，獸人大使非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br/>
    “你沒機(jī)會的。”查爾斯魯緹冷冷地回答。“至多就是像緹格拉.尼森哈頓那樣，因為妄想而自殺罷了?！?br/>
    “別再用這個名字提醒我了!”圖拉克抱怨道。

    查爾斯魯緹還要在圖拉克的傷口上撒鹽。“怕你不長記性，下面的器官指揮上面的腦子。”

    圖拉克嘆息道：“以前我一直覺得我這個親戚缺乏理智，放著皇位不要，要一個七老八十的女人。可今天以后，我是再不會嘲笑他了?！彼穆晢柌闋査刽斁煟骸澳阌X得她的容貌是真實的，還是用魔法裝飾出來的？進(jìn)門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女神下凡了呢?！?br/>
    查爾斯魯緹遲疑了一下，誠實地說：“我不知道。某些魔物具有擬形的能力，但律的存在感卻十分強(qiáng)烈，絲毫沒有虛假的跡象。而且獸人的直覺比人類更靈敏，不可能長時間受一個魔物的影響。”

    圖拉克吁了一口氣。“那么......，是真的了?！彼麘n心忡忡地說：“我可不能再見她了。否則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找到干床上那事的對象了。與她相比，其他的人類女性簡直就是面目可憎的。我怎么可能提起興趣來呢！”

    “你可以閉著眼做，或者一個人幻想著自己做啊。”查爾斯魯緹終于抱了前幾天的一箭之仇。

    圖拉克尷尬地笑了笑。

    馬車先把查爾斯魯緹送回家，然后將圖拉克送到皇宮?；实圻@次在內(nèi)宮的一個休息室接見他的小兒子。

    “干得不錯嘛?！迸瑺栁迨绖偟降谌蹂S查耶娜..卡加利那里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心境好得很?！白阋姷闹灰慊ㄐ乃既プ觯€是能辦成幾件事的。”

    圖拉克謹(jǐn)慎地回答道：“托陛下的洪福，幸能不辱使命而已?！?br/>
    “哪里的話。精靈一族竟如此爽快地答應(yīng)，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本以為那次考察中所發(fā)生的不幸事件，他們會比較抵觸呢！”他突然壓低嗓門問：“你的法師伙伴是否告訴了你事實的真相？”

    圖拉克低頭不語。一方面，他不想出賣查爾斯魯緹；另一方面，他確也不知道皇帝所指是哪個真相。

    “你的嘴倒緊?！被实劾湫σ宦暋！安贿^既然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想必查爾斯魯緹還是對你說了些什么。你的朋友待你不錯?。　?br/>
    “陛下明鑒。”圖拉克樂得裝傻。

    “精靈對神器和魔器的占有欲，有時候是會造成他們與我們?nèi)祟惖臎_突。但他們總體上還是處于非常弱勢的地位，而帝國也需仰仗精靈族獨特的技藝。所以，我們沒必要與他們較真?！?br/>
    “陛下說得極是?！?br/>
    圖拉克總算明白努爾五世是在說精靈詠唱師在陰影森林的惡劣行徑差點影響到帝國與獸人之間關(guān)系的事。他猜測考察團(tuán)的其他成員也將此聯(lián)系到了精靈的身上。而皇帝所指的其實是精靈詠唱師為了血石而與大法師克里西等人相毆至同歸于盡的丑事。兩個人各有所思，談話的內(nèi)容卻合契無異。

    “獸人自顧不暇，這我也料到了。你能說服獸人大使和他的顧問以個人名義加入我的軍隊，已是實屬不易。這會對我軍的士氣非常有幫助。”努爾五世繼續(xù)點評道?！把纨垺没　芫枚紱]找到合適它的龍騎士伙伴了，我根本就沒指望它會選上你。不過你帶了查爾斯魯緹去，卻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是不是忘了，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有皇室的血統(tǒng)？——雖然極其稀薄?！?br/>
    皇帝的話漸漸帶上了責(zé)難的意味，使圖拉克不得不為自己辯白。

    “可是陛下，正因為有查爾斯魯緹的幫助，才免了我喪生獅口的悲慘下場。邁索睿恩那里，也是因為他對大司祭的女兒維尼爾斯瑪茹有待客之誼在先，才讓我順利獲得大司祭的協(xié)助的。況且陛下治世嚴(yán)謹(jǐn)，就算查爾斯魯緹成了龍騎士（對我和查爾斯魯緹而言，這都完全是無法想象的一件事），也不可能掀起多大的波浪的?！?br/>
    努爾五世笑了。

    “原來你也有緊張的時候。算你識人有術(shù)罷！查爾斯魯緹.納伽斯眼下最大的野心，莫過于娶了我的女兒、你的姐姐希爾緹絲罷。要當(dāng)皇帝，他還輪不上號呢?！?br/>
    圖拉克這才知道皇帝是有意捉弄他的。既然皇帝對他近期的經(jīng)歷了解地如此透徹，應(yīng)該是皇立影子廷一直在密切關(guān)注圖拉克的一舉一動。他不禁后悔自己認(rèn)下了這個差事，更后悔在帕加惹出了那么多事端。

    努爾五世斜覷著圖拉克，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旅途一番勞累，又是操心費(fèi)神，你一定疲憊不堪了。回去好好休整，做好隨我出征的準(zhǔn)備。別再像剛回來那晚，到街上去胡鬧了！”

    連這都知道了！圖拉克自忖在劫難逃，只得灰溜溜地領(lǐng)旨。

    努爾五世管教兒子的得意不提。圖拉克成功完成使命的事，在內(nèi)宮及內(nèi)閣的小范圍內(nèi)流傳開來。其實也不是件大事，不過就是帶著皇帝的書信到幾個盟友那里走了一遭。關(guān)鍵是皇帝把這差事給了圖拉克王子，而圖拉克又沒有搞砸，因而著實引起了一番議論。據(jù)說，哈特霞.帕拉薩皇后和溫妮菲.索爾特王妃對此頗有些不悅。一個是因為分薄了皮亞斯.尼森哈頓大王子近來的成就所吸引到的關(guān)注，另一個則是因為皇帝竟然沒有考慮二王子迦德拉.尼森哈頓而忿忿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