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記得,藥效相克相生定不能出差錯,否則便是一條人命?!?br/>
云笙認真點頭:“多謝先生教誨,云笙謹記。”
屠蘇對上云笙鄭重嚴肅的目光,又重新注意到她今日的裝扮,不知是熱的還是如何,耳朵竟是有些微紅。
“咳,山中多雜亂,日后只需穿著舒適即可,不必打扮如此?!?br/>
云笙倒是沒想到屠蘇會說這個,不過倒是正和她意,今天自己可是為了他打扮良久,他若是不先開口,那自己開口也不像話。
當即面上一抹桃花色,低垂眉眼,帶著些許羞怯道:“先生天人之姿,云笙卻身陷泥潭,本不該高攀,卻是先生垂憐收我在身邊,所以云笙不想給先生丟臉,便找了所帶衣裙中最好的,想著這樣才不會辱沒先生。若是先生不喜,日后云笙便不會再如此裝扮?!?br/>
屠蘇未曾與女子相處過,從小便是師父帶大,師父去了后便有了葫蘆,即便來求醫(yī)問藥的病患也都是如陳芊朵這般,隔著床幔又懸絲診脈,能多說一句話都是好的,剩下熬藥更是都由葫蘆去辦。
要說與女子相處的經(jīng)驗,可能還不如葫蘆呢,云笙自然也是知道這個,所以在回答屠蘇的時候既不能太矜持,卻也不能太露骨,含蓄了他不懂自己的意思,露骨了怕他別把自己當做與葫蘆沒什么兩樣的毛小子,到時候別說喜歡了,再養(yǎng)出父女感情可就慘了。
屠蘇這下子是連臉都開始熱起來,卻強行壓制自己心里的異樣,裝作無意的將目光收回:“沒有不喜,只是我這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一切隨行即可,至于身份尊卑,我也從不理會那些,你我都是一樣的?!?br/>
云笙知道屠蘇說出這些只是單純的心中所想,屠蘇這人看著成熟但實際上心性卻在某些地方單純至極,在他心中也許并未覺得這番話會對她人心上生出什么旖旎,但云笙作為女子聽到這番話,心中哪里會平靜無聲,尤其這番言論還是在這個階級制度言明的環(huán)境中說出。
當初原主那么喜歡崔宸屹,不也就是因為崔宸屹不顧他人眼光將她從青樓贖出嗎?
可惜原主性子太過執(zhí)拗,不然若是只要稍稍沒有那么強硬,恐怕她應(yīng)該會在屠蘇身邊過得很幸福吧,即便屠蘇不會給她愛情,卻也會與她終身相伴,以師徒或是朋友都足矣。
云笙眼中似是有淚,像是沒想到竟然屠蘇竟會說不在意她的出身卑微,深吸一口氣將激動的情緒平穩(wěn),帶著些許情緒款款道:“先生......”
屠蘇看向云笙,云笙唇邊漾出柔柔笑意:“先生,我想與您說,早上云笙戴面紗并不是恥于去見崔公子,也不是留在先生身邊心有不甘,而是云笙覺得自己身帶不詳之召,從前的管事曾告誡云笙不可以真面目示給男子,否則便會給他帶來災(zāi)禍。云笙本不想說這些,但先生對我太好,我,我不想讓先生誤會,亦不想讓先生不喜?!?br/>
“先生?先生!”葫蘆一邊捧著醫(yī)書一邊叫道。
屠蘇:“怎么了?”
葫蘆奇怪道:“還怎么了?先生今日是不舒服嗎?您都已經(jīng)發(fā)呆好幾次了,這一頁醫(yī)書您都看了快一個多時辰了?!?br/>
屠蘇眼神對上手中停留的那頁,腦海中似是還在回蕩云笙臨出門前的話。
葫蘆又用手在屠蘇眼前晃晃,心中一嘆,還說怎么了,這不是又走神了?
屠蘇伸手將葫蘆的手拿下,眼神一瞥:“今日醫(yī)書背完了?那我來考考?”
葫蘆瞬間苦叫:“不要啊先生,葫蘆剛剛才將那藥熬好給陳芊朵送去,您都不知道那陳芊朵有多多事,一會這個一會那個的,也不知道姐姐之前是怎么熬過來的。”
屠蘇:“她呢?”
雖未提名字,但葫蘆知道先生說的就是姐姐,帶著些討好道:“之前姐姐曾寫下清單,說日后一日三餐就都歸她來做了,這不是去取菜來做飯了嗎?”
屠蘇沒再回話,就好像從未問過此事一般。
云笙還記著葫蘆說的,屠蘇向來都是不注重口舌之欲,一直都是吃素的,雖然今日有肉,但云笙也不打算給屠蘇做葷菜,即便是想要改變他的飲食習慣也需要一點點來變,不然腸胃受不了的。
但葫蘆年紀還小,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做些葷菜倒是可以。
米面也都補上了,云笙給屠蘇煮了山藥粥,又做了一道清炒茭白,醋溜白菜,銀耳蓮子湯。
屠蘇是一個人用飯,這些應(yīng)該是夠了,將做好的先用蓋子蓋上別失了熱氣,快速顛了四個小炒,沒給葫蘆準備粥,小孩子長身體定是正在知道餓的時候,所以一開始云笙便活了面蒸的饅頭。
今天實在是太匆忙,云笙也沒好好計劃,打算先將午飯對付過去,下午再好好想想接下來的食譜。
屠蘇與葫蘆都是,看著就弱不禁風的,葫蘆還好,整天在外還能蹦蹦跳跳,即便身子瘦弱些臉色也是好的,但屠蘇就不同了,他臉色看著就不太康健,總是蒼白的可以,必須要好好補補。
云笙先提著食盒去給屠蘇送吃的,一進門就被葫蘆堵了個滿懷,小饞貓似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一個勁的問:“姐姐姐姐!你做了什么給先生!聞著可真香啊!”
“你這個小饞貓,先別急,這些都是給先生準備的,你的還在廚房呢。等我先給先生布好菜再去給你取?!?br/>
葫蘆嘿嘿一笑,臉蛋有些紅,也知道自己確實是太急了些,趕緊給云笙讓路。
從葫蘆開始大呼小叫的時候,屠蘇便知道云笙來了,至于那飯菜香味自然也是聞見了,身為醫(yī)者需要辨別各種藥材,沒有個好嗅覺怎么行。
往日覺得口舌之欲也沒什么,可今日聞到飯菜香倒是讓屠蘇有些腹中饑餓的感覺,不由得就在盼望著云笙進來,將飯菜都擺上。
但心中所想?yún)s不能表露出分毫,云笙進來時屠蘇還一臉正經(jīng)的在看醫(yī)書,像是沒被任何東西打擾,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神早就飛走了。
云笙將飯菜從食盒中取出,擺好碗筷,回頭看向屠蘇,慢慢走過去溫聲道:“先生,醫(yī)術(shù)雖重要,卻也要保重身體,一日三餐皆不可落,該用飯了?!?br/>
屠蘇一臉冷淡的將目光從書上移開,云笙走到屠蘇身后,推著他到了餐桌。
“不知先生喜好口味,只能擅做主張,做了山藥粥,清炒茭白,醋溜白菜還有一道銀耳蓮子湯,先生用之前云笙還有話要說?!?br/>
屠蘇看到這幾道菜的時候,都感覺食指大動了,可聽到云笙的話也只能耐著性子,疑惑的看向她。
云笙燦然一笑:“先生莫怕,云笙想要的不過就是個意見,伺候先生一日三餐,平常瑣事是應(yīng)該的,既然這些先生都交給我打理,云笙自然想讓先生舒服,所以不管先生喜好如何,云笙都會盡力而為,但前提是先生必須要反饋給云笙的?!?br/>
屠蘇:“......好?!?br/>
屋外是葫蘆的歡聲笑語,里面夾雜著小姑娘嬌嬌的聲音,與半大的小子不同,屠蘇隱隱覺得,也許將她要來不止為了她身上的秘密,帶給他更大的驚喜或許還在后面,自打她來了之后,不過短短幾天,百草閣的笑聲都多了不少,他不是真的總喜歡發(fā)脾氣,只是外人前來總會有惹怒自己的地方,他不想為了無關(guān)人員控制壓抑自己的秉性,便有一說一,卻被人謠傳成“怪醫(yī)”。
他雖不在意這些名聲,但每看到葫蘆本天性活潑卻因為陪著自己在百草閣整日死氣沉沉的,心里也不舒服,如今有她,倒是再無需自己擔心了。
葫蘆拉著云笙的手興奮的猜著云笙會給他做什么吃的,先生不重口福,他自然也就跟著吃素,可他哪里會做菜,基本上每頓都是水煮青菜,就算是煮米飯也多是半生不熟的,難為先生從未因為吃食與他生過氣。
之前他曾見過來求醫(yī)問藥之人在山上抓野雞野鴨去烤著吃,他不敢告訴先生,所以偷偷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捉雞,結(jié)果雞捉到了,他滿心歡喜的學(xué)著看見的那人架火烤雞,心中幻想著雞肉有多么美味,但結(jié)果卻讓他大失所望,那雞肉硬的咬不動,還苦的要命,從那之后他便再也不盼著去吃肉,甚至覺得還不如青菜好吃。
今日云笙提著食盒進來,一股從未聞到過的想起撲面而來,得知姐姐給先生做的是素菜,他都有些不信,那些青菜他也看見了,沒什么不同的,甚至早上的飯菜還是他做的呢。
但姐姐一直攔著他不讓他去看,說給他準備的在廚房呢,葫蘆也只好乖乖等著。
紅燒排骨,清汆丸子,醋溜土豆絲,燒茄子,還有白白胖胖的饅頭,葫蘆有點不相信這些他平日里也見過的食材怎么會變得這么香,這么誘人,還不等問姐姐是怎么做出來的,口水就要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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