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擇言站起來走到她跟前，把手里的汽水給她，“吃那么多爆米花不渴嗎？”
有些愧疚的看著他，唐歡搖搖頭，“不渴。”
衛(wèi)也離開，孟擇言知道。朝她伸出左手，“走吧，送你回去?！?br/>
唐歡不知道衛(wèi)也已經(jīng)離開，看著他的手掌抿抿唇，還是把右手放上去。
拉她起來，把汽水給她，兩人沉默著往影院外走。
汽水里有吸管，唐歡含著吸管默默喝。
汽水瓶子可以退錢，趕緊喝完出去后直接退。
出了影院，孟擇言腳步?jīng)]停，唐歡卻停下來。
賣汽水的就在電影院門口。
他轉(zhuǎn)頭看她，唐歡舉著手里的汽水瓶讓他看，“退瓶子?！?br/>
剛才還滿滿的汽水瓶，現(xiàn)在已經(jīng)喝完了。
說完松開他的手，去賣汽水的小攤前退瓶子。
攤主拿錢的時候，唐歡站在攤位前轉(zhuǎn)頭去看孟擇言，燈光下他望著遠處的黑暗出神。
他生氣了嗎？
收回目光，接過攤主給退的錢，唐歡一步步走到他身邊，視線也看向他看的方向。
烏漆墨黑的什么也看不見。
唐歡伸手牽住他的手，仰頭看他。
孟擇言收回視線，對她笑笑，牽著她往車邊走，“那塊有幾個小孩互毆?！?br/>
唐歡又朝那個方向看一眼，好像有人影又好像沒有，“看不見?！?br/>
“多看一會兒才能看見?！彼χf。
唐歡輕聲應：“嗯?！?br/>
不知道孟擇言有沒有生氣？想想自己好像挺過分的，但她早就說過要保密。
坐在車上，她轉(zhuǎn)頭看窗戶外，窗戶外頭一片漆黑，看久了之后好像是能看到一些隱約的影子。
大概是眼睛適應了黑暗。
看一會兒窗外，唐歡又轉(zhuǎn)頭看他，他認真開著車，面上沒什么情緒。
“孟擇言，你生氣了嗎？”她聲音小小的問。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還挺悅耳。
晚上開車不能隨便轉(zhuǎn)頭，孟擇言看著車前回答：“沒有生氣，我們說好的保密。”
他說話的時候面上有笑意，看上去真的沒有生氣。
唐歡收回目光看前方，手指抓著安全帶，沒再說話。
車里又安靜下來。
孟擇言卻看著前方緩緩開口：“小歡，我清楚你的顧慮跟退縮，但那并不是你的問題。
喜歡上你后我想了很多辦法該怎么止住流言蜚語，后來發(fā)現(xiàn)都是徒勞，只要這個世界上有人知道就會有人議論。
你害怕是正常的，我沒有辦法把那些話完全攔住，是我的問題。
所以我不著急，我等你愿意公開那天?！?br/>
他們之間的阻礙很多，他等著她鼓起勇氣一起面對。
現(xiàn)在比之前已經(jīng)好了很多，起碼他們知道互相喜歡。
聽著他溫和的聲音，唐歡抓著安全帶的手緩緩收緊，溫熱的暖流涌進心口處。
卻沒敢轉(zhuǎn)頭看他，他說的都對，但她還是個膽小鬼。
車在唐家不遠處停下來，孟擇言關(guān)掉車燈，伸手牽過唐歡的手。
黑暗里大手牽著小手，他說：“小歡不著急。”
他最怕的是她不喜歡他，只要不是這個，其他什么都好。
摸索著解掉安全帶，唐歡轉(zhuǎn)過一點身體朝他伸另一只胳膊，“抱抱我吧?！?br/>
幾秒后，她的下巴貼在他肩膀上，他大掌貼著她的后頸。
他的身上有種名為安心的味道，唐歡悄悄合上眼深呼吸，小聲跟他說：“不會很久的?！?br/>
再等等，等她跟哥哥說清楚。
等高考結(jié)束。
“歡寶，不急?！泵蠐裱暂p撫著她的發(fā)絲。
唐歡推開他，羞恥的說：“······說好的不能叫這個！”
她真的一點都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孟擇言準確無誤的找到她的腦袋，揉揉發(fā)頂，“好了，下車送你回去。”
唐歡摸到車門開關(guān)，打開車門下車，再次提醒他，“以后不能叫那個名字?！?br/>
孟擇言恰好問她：“爆米花要拿一些嗎？”
“不拿，過年再吃。”這要是平白無故冒出來爆米花，唐碩肯定會懷疑。
被發(fā)現(xiàn)跟主動承認完全不是一個性質(zhì)，唐歡更喜歡后者，因為被發(fā)現(xiàn)容易挨揍。
惹急了她哥是真動手。
有月亮光照著，還不算特別黑，孟擇言牽著她送到家門口。
聽著她關(guān)門上鎖，然后小跑進屋里，鎖上正屋的門，他才離開。
家里沒有暖氣，爐子也是滅的，暖壺里還有點熱水，夠洗漱。
唐歡在房間里找出兩床被子蓋著，身上倒是不冷，就是鼻子臉上有點冷。
把臉也埋進被子里，才睡著。
隔天一早醒過來，收拾收拾就往醫(yī)院走，唐碩守著唐遠道一晚上肯定困得不行，她去幫忙買個早餐，跑跑腿什么的。
路上碰到邊上的鄰居都挺驚訝的，還有人跟她打招呼。
大部分她都笑笑就過去，遇上打招呼的就笑著應一句。
但是沒叫人···
因為她不知道該叫什么，想不起來。
坐公交轉(zhuǎn)車到醫(yī)院，直接在底下買了早餐再上去。
護士正給唐遠道扎液，唐碩躺在旁邊的小床上補覺，床不大他半條腿架在床邊上。
床是醫(yī)院陪護專用的折疊床，挺小巧的。
唐歡拿著早餐過去叫他起床，“哥醒醒，吃早飯了?！?br/>
唐遠道一看唐歡進門理都沒理自己，也不說先讓病號吃飯，生氣的轉(zhuǎn)過臉不看。
睜開眼起身站起來，唐碩伸展一下四肢，好像能聽到骨頭發(fā)出的咯嘣聲。
轉(zhuǎn)身把折疊床收起來，邊收邊問唐歡：“昨晚一個人害怕嗎？”
唐歡殷勤地回答：“不害怕，睡得挺好的。”
睡得特別好，夢都沒做，就是被子有點沉。
她的殷切換來唐碩的奇怪一瞥，“幾點睡的？”
唐歡答：“···回去洗漱完就睡了?！?br/>
把折疊床放到一邊不礙事的位置，兄妹倆一人一個包子開始吃早飯。
至于唐遠道，要等醫(yī)生查房的時候問過能不能進食再說。
肉包子的香味飄在病房里，護士同志扎完液還特意叮囑他們：“病人要等醫(yī)生看完再決定能不能吃東西，你們不要擅自喂?！?br/>
唐歡唐碩同時點頭，半點猶豫都沒有。
護士不說他們也不敢喂，餓一頓沒事，吃出個好歹來顯得他們多不孝。
唐歡一共買了六個大肉包，她吃了兩個，唐碩吃了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