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葉姻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在離沈典三尺之遠(yuǎn)的地方停住,沉著臉道:“什么事?”
“姻兒……”沈典見葉姻肯出來見他,十分激動,嘴唇抖動著向前走了幾步,卻見葉姻“蹬蹬”后退道:“表哥有什么事請快說?!闭Z氣十分冷漠疏遠(yuǎn)。
沈典見她如此,怔怔地停駐身形,訥訥道:“對面相逢應(yīng)不識,姻兒,你這是怎么了?”
葉姻見他對自己還算有禮,吁了口氣,放緩了語氣道:“表哥,不是我冷心,只是咱們這一年大似一年的了,小時候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便是有什么也是些孩子話,你也別放在心里……”說著,忽見沈典渾身發(fā)抖,神情十分嚇人,忙止住口。
“姻兒,你還記得那天雪夜嗎?”沈典停止了抖動,那如玉的臉,蒼白的幾乎透明,眼眸里的絕望讓人不忍目睹。
葉姻聽了“雪夜”兩個字,打了個冷戰(zhàn),道:“我記不得了?!薄岈?,又是雪夜!能換個場景嗎?
“我們一起去看煙花,你說人生就是煙花一場,一定要如花綻放,所以……”沈典嘴唇已經(jīng)抖得不成樣子,深情地望著葉姻,端端是情真意切,情深如海,但凡是個女子,也能在眼波蕩漾里溺亡,在這烈火如燒成灰,可是葉姻已經(jīng)是只穿越又重生的妖怪,這樣的攻擊并不起效用,反而是不耐煩地詢問道:“表哥到底要說什么?”
沈典失望地收回眼眸,淡淡道:“沒什么……”
“嗯嗯?!比~姻滿腦子徐氏的事情,沒心思聽他傾訴情腸,擺了擺手道:“表哥,話我已經(jīng)說明白了,你懂就最好了,你這么勤學(xué)上進(jìn),何愁天涯無芳草?只要過了春闈,說親的人能擠破你們家門,媳婦自然是妥妥的,至于表親情意,不過是小孩子的玩笑,大家笑笑也過去了。”說完,抬頭看著沈典,見沈典怔怔不語,覺得有戲,想了想葉韻的心思,又道:“二妹賢良淑德,倒是佳偶?!?br/>
見沈典依然沉默不語。
心道他也許一時接受不了,自己回去尋思也就明白了,遂道:“那就這樣吧,表哥先回了吧,我明日還要跟著三嬸娘去大悲寺,方才是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回去想想,分了對我們都好?!闭f著,轉(zhuǎn)過身去,誰知走了幾步,忽地被緊緊抱住,腦袋“嗡”地一聲——這可不是私下約會,雖說屋子里沒人,可丫頭婆子都在外面等著呢,若是傳出什么,她還要不要活了,一回身就想扇其一個耳光……
誰知剛剛轉(zhuǎn)過身,那記憶自動控制了自己,對著沈典深情脈脈道了聲“表哥”,眼淚嘩啦掉了下來,端端是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沈典見她如此,臉上顯出狂喜,猛地把葉姻抱在懷里道:“我就知道,姻兒你是故意騙我的,你是為我對不對,你是怕你想著你耽誤了春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葉姻被摟在男人的懷里,眼淚汪汪——前世加今世的一起流了出來,前世是情淚,今世,嗯,欲哭無淚。
幸虧她已經(jīng)有了應(yīng)對的經(jīng)驗,惡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的一剎那,猛地推開沈典,嗖嗖跑到門口,喘了口粗氣,看著沈典……
沈典被她推開之后,愣了愣,又見她那嬌穿噓噓的摸樣,欲待上前,卻見葉姻一伸手,吼了一聲:“慢著!”
沈典只得停駐,道:“姻兒你……”
“我說表哥,你誤會了。”葉姻感覺舌尖潤潤的,似乎有血液流出,知道剛才那一咬并不輕,只是現(xiàn)下也來不及處理傷口,只厲聲道:“表哥,我們不合適,你知道的,我爹不會把我許配給你,老太太也不會同意的?!?br/>
沈典聽了這話,皺了眉,訥訥道:“那姻兒為什么不早說……”
“什么早說……”葉姻感覺嘴里有血,只得緊緊抿著嘴。
“那天雪夜,你說你喜歡上我了,你說你的性子是想愛就愛的……你說你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等等……”葉姻一個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結(jié)結(jié)巴巴道:“什么身上的味道……”心卻直墜而下,*了?那可真完蛋了。
沈典見她吐血,嚇了一跳,也不及訴請了,道:“姻兒,你怎么了?”說著,又上前兩步,卻見葉姻擺了擺手道:“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還會吐血的,表哥,你把話說什么,什么味道?咱倆……介個……”葉姻被驚得暈天暈地,竟一時找不到古語來形容。
“什么?”沈典也不明白了。
“就是說,有了夫妻之實?”葉姻終于找到了一個像樣的詞語,只是聲音微微發(fā)顫,貞潔是她推倒重來的底牌,若是這個沒有了的話……
沈典神色莫測,最終搖了搖頭道:“那倒沒有,姻兒,你怎么了連這個也記不得了?”
“是這樣的……”葉姻眼看著沈典的神情越來越疑惑,忙解釋道:“我方才摔了一跤,有點頭暈,一時想不起來了?!彼雷约簺]有*,心下大安,思維也順暢起來,又道:“表哥,我從前是糊涂了的,你也知道,小孩子的話哪里當(dāng)?shù)恼婺兀F(xiàn)下我們都大了,從前那些都忘了吧……”
“忘了?”沈典聽葉姻這樣說,喃喃道:“姻兒,你是哄我的吧……”
葉姻見他那儒雅的臉上帶著痛苦的絕望,仿佛是人生里痛苦的斷裂,心下也有些同情,只是此時狠心總比騙人一輩子強,只得咬著牙道:“我是認(rèn)認(rèn)真真說的,我們斷了吧。”
沈典聽了這話,怔了半晌,道:“你給我寫的那些信都是假的嗎?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你說最敬佩我這樣的人,將來一定要嫁給我做妻子,還說,說什么你喜歡種田模式,不喜歡高官厚祿,富貴人生……這些,這些,都是假的?假的?”
越說越怒,臉上漸漸顯出狂怒之色,一字一句道:“我努力了這么長時間,都是為了娶你,若是斷了還不如去死!”說著便向旁邊的柱子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