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都沒有停,第二天早上起來,還在下小雨,整個學校安安靜靜的,每一處角落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現在還在暑假,學校里的老師并不多,只有兩三個,根據第三分校的情況,哪怕是在假期,學生與老師都不能離開這里,而現在這里只有幾個老師,實在不能不讓人想多。
和其他學校不同,第三分校就算在假期也還會上課,除了陸沉上次過來所經歷的那種上課之外,也有一些正經的課程。
學校發(fā)生了昨晚那種情況,正常情況下都是會直接停課的,但因為情況特殊,這些學生只能留在學校里,一無所知的繼續(xù)上課。
天剛亮,會長便和其他人一起核對死亡學生的身份,本來這是件不難的事情,但因為學生的不配合和班級人數太少無法根據空座位來排除學生,使這項工作變得困難許多。
這所學校的學生不多,每個學生編入的班級也不同,一個班級里擁有幾個學生,也是個未知數。
陸沉將檔案從書架上取了下來,她轉身遞給了會長,“會長,這個?!?br/>
會長接了過來,她隨手翻了下,是前幾年的學生檔案,并不是現在的學生檔案。
陸沉一臉緊張的站在一旁等著會長,會長合上資料,她沖陸沉搖了搖頭,陸沉頓時一臉泄氣的低下了頭。
“會長,你看這本,去年入學的學生檔案?!?br/>
楚江突然沖這邊叫了聲,會長放下檔案袋,往楚江那邊走去,會長一過去楚江便遞出了檔案,兩人十足的契合度讓身后看著的陸沉抿緊了唇。
沒多久,陸沉也跟著走了過去。
厚厚的一疊資料,實際數下來不到四百人,這個學校的人少的可憐,可只要一聯想到這個學校的本質,這個數字就變得可怕許多。
“這樣子也沒辦法核對死亡的學生吧……數目太大了,從幾百個人里找二十幾個學生……”
“先核對在教室里的學生吧,我去檢查a棟教學樓,楚江你檢查b棟教學樓?!?br/>
“好?!?br/>
“排查完后,直接在宿舍樓碰面?!?br/>
“好?!?br/>
楚江拿著資料出了門,校長室里只剩下陸沉和會長兩人,會長整理了下資料也要出去,走到一半她發(fā)現陸沉并沒有跟上不僅回頭看向陸沉,“怎么了?”
會長走回去,她站在陸沉的面前,空出了一只手,摸了摸陸沉的額頭,溫聲問:“累不累?”
陸沉微怔,她抓住會長的手腕,臉色蒼白的沖會長搖了搖頭,她不累,她只是不開心自己什么都幫不上會長,而楚江卻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些事情。
就好像陸沉是個包袱,一直在拖后腿。
“抱歉,把你拖進了這種事情里。”
“這是我自愿的,比起這些所謂的麻煩事,會長比較重要?!?br/>
會長轉過了頭,她清咳了兩聲,干巴巴的說道:“我們快走吧?!?br/>
有了學生檔案,核對起來并不是一件難事,將所有學生全都對過,剩下的就是死在宿舍樓里的那些學生了。
每走到一間教室門口,會長都會停下來,跟她手里的學生資料對一遍,把沒有在這間教室找到的學生另外的抽出放在了最下面。
“會長不覺得麻煩嗎?”
“剛接觸學生會的事務時就覺得麻煩,現在習慣了就不覺得了?!?br/>
“我是升學就直接進入了學生會,跟上代會長學習了一段時間后,他就退了下去。比起其他人來說,我算是幸運的,一進入學生會就是會長候選,副手也是直接從之前的候選者中挑選的,雖然一開始是有些難相處?!?br/>
“把學生會比做一個公司,我大概是只拿工資不干事的老總,其他人處于不同的位置,經常要跑出去忙活,很辛苦。”
“會長這是在自謙呢?還是在自夸?”
會長認真的想了下,而后回答,“都可以。”
“會長你還真是隨便?!?br/>
會長搖搖頭,她否定了陸沉的話,“并不隨便?!?br/>
隨便是指對任何事情都漫不經心,無所謂,不管這件事是什么樣的結果,是好是壞,都無所謂。
但她并不是這樣子的人,她對事情的結果很在乎,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都非常的在乎。
陸沉同樣也搖了搖頭,“會長對于自己不在乎的事情很隨便?!?br/>
在學校里,被中傷的是會長時,她什么都沒有去管,我行我素的,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可是一旦這件事從她延伸到了另一個人時,會長就不一樣了。
嚴格來說,這大概可以歸為不喜歡牽連他人,這個人對于自己的事情滿不在乎,可對于其他人的事情卻非常的在乎。
一個從來不會把自己放在首位的人,這樣的人總會讓人心疼又氣憤。
說話間,就到了最后一間教室。
還未走到門口,陸沉就透過了玻璃窗看到了屋里的情況,她扒著會長的胳膊,踮起了腳,看著會長手里的資料,“這間只有四個人。”
會長看了看教室里的人,又看看自己手上資料的學生照片,嚴格對照過后就抽出來,放在檔案袋里。
四張抽完后,放在最上面的是一開始就被會長放在最下面的學生資料。
看著熟悉的資料,會長怔怔的出了神。
這所學校僅有四百多個學生,兩棟教學樓,一棟教學樓擁有兩百多個學生,但她手里排查完,還有三十多張資料表沒有得到驗證。
這還只是單單算她手上的,還不算楚江那一部分的。
“會長,怎么了?”看會長一臉凝重,陸沉不禁有些擔心。
會長沖她搖了搖頭,“可能不見的學生,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陸沉難以置信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驚詫的反問著,“會長你的意思是……不止那些學生死掉?”
會長點點頭,兩人正要離開,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了尖叫聲。
“啊——!??!”
……
女生無所事事的坐在窗邊,她一腳懸在半空,一腳踩著不怎么干凈的桌子,看著外邊下著雨的廣場,好奇的問著:“你們說那些主校來的人是來干嘛的?雖然說現在山路被堵死了,但是他們每天瞎晃悠的,還禁止我們去這去哪的……很煩耶。”
正在忙著自己事情的短發(fā)女生停了下來,她勉為其難的向窗邊的女生投去一個目光,“之前不是說學校死人了嗎?”
女生聳聳肩,她滿是無聊的說:“學校不是天天在死人嗎?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聽到這話,短發(fā)女生頓時皺起了眉頭,“高巧你在說什么啊?學校什么時候天天死人了?”
女生從窗邊跳了下來,她笑著問:“小轉,你不覺得我們天天都在等死嗎?”
被她稱作小轉的短發(fā)女生氣呼呼的瞪了她一眼,正要說些什么來反駁,她的話瞬間就被另一個人給蓋了過去。
“那個……啊——!”
“楊曉你做什么?”
被她倆叫到的女生此時正癱坐在地上,她的嘴巴咬著自己的手指,聽到她倆發(fā)文,楊曉驚恐的抬起頭來,哆嗦著的把手指向不知道什么時候倒下去的另一個女生,“她……趙霽她……”
“趙霽?”兩人齊齊看過去,躺在地上的女生口吐白沫,她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
高巧扶起地上的女生,她搖了搖,大聲的喊著:“趙霽!你怎么了?你醒醒。”
“趙霽?怎么了啊?”
小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放在趙霽的鼻下,出乎意料的,手指上什么感覺都沒有,小轉只覺得腦內有什么斷掉了,她哆嗦的轉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人,顫抖著說:“她,她……沒……沒氣了?。 ?br/>
“啊——?。?!”
會長猛地推開門,教室里正在尖叫的幾個女生因為這一突然的事件安靜了下來,她們三個害怕的抱在了一起,離地上躺著另一個女生非常的遠,就好像那是什么病毒而不是她們認識已久的朋友。
“發(fā)生什么事了?”
“趙霽,她,趙霽她死了!”
死,這是個讓人熟悉又陌生的詞。有時候它離人非常非常的遠,怎么都抓不住的遠,有時它噌的一下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怎么趕都趕不走。
死亡對于學生來說是非常遙遠的事情,哪怕電視上有播放過學生死亡的信息,但對于不是在自己身邊發(fā)生的事情,都只有一個陌生的印象。
早在一個星期前,會長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離死亡這么近,一個學生在課間活動時死了,二十多個學生莫名死在了宿舍樓,現在又有一個學生在教室里莫名的死去。
會長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走了過去,她蹲下身,伸出手探了下女生的鼻息,有翻開她的眼皮檢查她的眼睛。
一切的可探測手段都做完后,會長才收回了手,她呆呆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女生,一時之間她找不到任何解決的方法。
為什么……又死人了呢?
看著會長好半天都沒有動靜,陸沉擔心的叫了她一聲,“會長?”
會長回過神來,她搖了下頭,手下意識的去摸口袋里的手機,卻在掏出來后又放了回去。
她站起身,對教室里的幾個女生吩咐著:“在我回來前不要動她,看好這里?!?br/>
“好,好的?!?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