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的走到白明心的身側(cè),不但心里樂開了花,臉上還滿滿的是笑容,怕白明心看了生氣,低下頭樂的一抖一抖的,忍得好生辛苦。..cop>白明心四人進了門,被鄭氏請的圍坐在院子里的一張木桌子周圍。
鄭氏笑的有些尷尬,“我這屋子里太過逼仄,就不請幾位貴人進去了?!?br/>
白明心本以為程謹(jǐn)之會嫌棄這里,偷偷看過去時,也沒見他露出什么不滿的神色,然后又轉(zhuǎn)了頭笑著對鄭氏笑道:“不妨事,大嬸給我們幾口水就夠了?!?br/>
“哎?!?br/>
鄭氏笑著應(yīng)了一聲,去屋里端了一壺水出來,又去廚房拿了幾個碗放到桌子上。
就在這時,從堂屋門里面突然探出一個小腦袋,咬著手指看著白明心這一行人,眼睛里充滿著好奇和驚艷。
見白明心突然轉(zhuǎn)頭看了過來,忙將頭退了回去。
鄭氏在一邊笑著道:“那是我二女兒,農(nóng)戶家的女孩兒,膽小沒見過世面,幾位莫見怪。”
程謹(jǐn)之坐在一邊就像個啞巴,只看著白明心說話,只時不時的點點頭笑一笑。
沒過一會,小姑娘見沒人注意到自己,又偷偷的從里屋往外看,正好看見那個好看的姐姐在看自己。
白明心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就捏著自己補了幾個布丁的衣角慢慢走了出來。
快到走到白明心身邊時,卻突然鉆到了她娘親的身后。
鄭氏笑著將她拉到身前讓她叫人,可小姑娘就是不開口。
“這丫頭!”鄭氏只得對白明心道:“姑娘別見怪,她怕生?!?br/>
“怎么會?”白明心離了座,笑著蹲了下來,逗躲在鄭氏身后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叫青杏。”
白明心本都以為她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了,沒想到這小姑娘除了有些害羞,口齒到十分清晰。..cop>白明心摸了摸青杏的頭頂,帶著閑談般的語氣道:“大嬸說這是二女兒,怎么不見您的大女兒呢?”
鄭氏有片刻的慌亂,仔細分辨白明心的表情,覺得她的確是無意間提起來的,這才輕裝鎮(zhèn)定的說:“她已經(jīng)出嫁了,不在家了?!?br/>
話還未說完,就聽見門咣當(dāng)一聲大響,鄭氏看清來人,身子先是一抖,然后彎著腰走上前去,口里叫了一聲“掌柜的”,接過他手里剩下來的幾兩肉。
白明心認出他就是那天在街上打人崔屠戶。
青杏看到崔屠戶,一臉的驚慌害怕,往白明心的身邊縮了一縮,白明心和程瑾之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了目光。
“他們是誰?”
崔屠戶一進門就看到了白明心幾人,見他們衣著華麗,也沒敢大聲質(zhì)問鄭氏,就悄悄的問了一句。
“過路的,渴了,進來討幾口水喝。”
鄭氏有些猶豫的看了崔屠戶一眼,“他們是過路人,你可不要胡來?!?br/>
崔屠戶問清了來人的身份,就一把將鄭氏推開,“你怎么這么多事?累了一天了,我餓了,趕緊做飯去!”
鄭氏有心想多說幾句,卻不敢在崔屠戶面前多言語,低著頭又去了廚房忙活。
見崔屠戶看了過來,白明心和程瑾之都站了起來,微微一點頭,算是和主人家打了招呼。
崔屠戶走到了桌前,立在程瑾之身邊,賠笑道:“公子好,我那婆娘沒好好的招待兩位,我一會一定好好收拾他,青杏,去,一邊玩去,別在這里礙眼!”
青杏滿臉委屈,又似乎被責(zé)罵慣了,站起身里準(zhǔn)備回屋里去,卻被白明心拉住了手,“我見了青杏覺得高興,就讓她待在這里吧?!?br/>
“是是是,小姐說什么就是什么。”
崔屠戶滿臉從橫肉中擠出來的笑,轉(zhuǎn)向青杏時,又換了一副顏色,“好好伺候小姐,要不然腿給你打斷,知道嗎!”
青杏縮著腦袋,極小聲的應(yīng)了聲“是”。..cop>白明心一見他就覺得不喜,剛要說話,就見程瑾之和崔屠戶互相讓著就坐下了。
程瑾之用目光暗示白明心稍安勿躁,白明心這才又坐了回去。
那崔屠戶和程瑾之越聊越盡興,竟似乎還有些相見恨晚的樣子,白明心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帶著青杏去了一邊玩耍。
青杏牽著白明心的手,白明心從側(cè)面問她跟孟青萍有關(guān)的事情。
“我不知道姐姐去哪里了,有個跟姐姐一樣好看的姐姐,她們給了娘親錢,然后將姐姐帶走了?!?br/>
許是因為白明心剛剛暗暗的護了被崔屠戶嚇住的自己,青杏對著白明心親近了許多,也愿意多說幾句。
白明心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起來,“好看的姐姐,你可記得那個姐姐長什么樣嗎?”
青杏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就是很好看,跟姐姐一樣,又不一樣?!?br/>
白明心正思考青杏口里的那人到底是鸚哥還是現(xiàn)在的孟姨娘,就聽見青杏接著道:“后來娘親就說那個好看的姐姐就是我的親姐姐,還不準(zhǔn)我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br/>
白明心心頭一跳,“那你親姐姐呢?你后來在見過她嗎?”
“我姐姐死了,”提起親姐姐死亡,青杏的臉上有比同齡人更淡定的表情,“她是從水里撈出來的,臉上都看不清長長什么樣,但我就是知道,那是我姐姐?!?br/>
“死了?”白明心早就有這種猜測,但聽到時面上還是忍不住驚訝,“那為何你母親……”
青杏像是強調(diào)一樣,又將自己剛才話中的一句重復(fù)了一遍,“她們給了娘親錢?!?br/>
白明心蹲了下來,盡量讓自己顯得跟青杏一般高,“你……我是說沒有那些錢時,你和你娘會挨餓嗎?”
青杏點了點頭,“之前會,現(xiàn)在不會了,爹給我們吃的,但是他老打娘?!?br/>
看著青杏這張稚嫩到不能再稚嫩的臉,白明心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自己內(nèi)心的心情,將青杏攬到懷里,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白明心沒有嘗到過挨餓的滋味,但她明白,那種滋味絕對不好受。
鄭嬸是個好人,但是還是敵不過命運,可恨的命運迫使她用自己一個女兒的生命,去換取一家人的活路。
“你爹有沒有打過你?”白明心輕聲問道。
小青杏反而反過來安慰白明心,“打過,不過不疼的,比挨餓好過多了?!?br/>
千言萬語,白明心之后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剩下的事情,青杏就算不說,白明心也能補個大半,孟姨娘的卻是有目的遇見老太太,想方設(shè)法的騙得了她同情,借著這條路進了尚書府。
因為好好的,尚書府不會突然買下人,而且那個時候的白尚書,根本就不會有納妾的打算。
接下來,就是該讓大家相信,孟姨娘的身份是假的!
白明心目光深遠,這時,她突然聽見了程謹(jǐn)之叫自己的聲音。
“走吧,該問的我都問清楚了。”
白明心點點頭,時候不早了,也的確該走了。
幾人向鄭氏道了別,正要出門時,就見又走進來個步履穩(wěn)健的上了年紀(jì)的婦人,邊進門邊對著鄭氏吆五喝六。
“快去倒水來,你是要渴死你老娘我嗎?好好的心情被你這個喪門星給敗壞了……”
那人正罵罵咧咧的說個不休,崔屠戶看了白明心幾人一眼,忙提醒似的喊了那婦人一聲。
“娘,家里來客人了?!?br/>
“來客人?”崔屠戶她娘從眼睛縫里瞧著白明心幾個人,“有了錢才是客人,沒有錢,有打招呼的功夫,還不如讓我多去打幾吊錢去。”
白明心不說話,程謹(jǐn)之從懷里拿出五兩銀子來,遞到了崔屠戶手上。
崔屠戶一邊口里說著不要,一邊將銀子往腰間塞。
鄭氏在一遍說了一句,“這怎么使得呢?不過幾口水,那里就只得給銀子。”
“你這個敗家娘們,”鄭氏話音未落,崔屠戶的娘就推了她一把,“在這個家里吃我的喝我的,如今人家好心給我們娘倆點銀子,你竟然還要攔著,你這是安的什么心?!?br/>
將鄭氏推到一邊,那老婆子拿了錢還要趕白明心她們出去,“在我家待這么久,這些錢是你們該給的,若要繼續(xù)留著,這點銀子可不夠?!?br/>
“你!”
聽琴氣的說不出話來,侍書的面色頓時也沉了下去,這老婆子為老不尊,簡直太過分了!
將兩個小丫鬟擋在身后,白明心朝青杏招了招手,等青杏到了身邊,白明心故意放大了聲音道:“我今日從家里出來時,帶了幾粒點心,如今怕是已經(jīng)放壞了,就留給你吃吧。”
說完又附在青杏的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不知道什么。
看青杏的臉色有些奇怪,白明心笑道:“你這是嫌棄了?雖然不過是在大街上隨意買來的,但也不能浪費,你好好收著吧?!?br/>
青杏還想說什么,白明心擺了擺手,領(lǐng)著侍書和聽琴出了門,程謹(jǐn)之搖頭一笑,也跟在后面離開了。
見白明心她們離開了,崔屠戶將鄭氏又趕去了廚房,然后盯著青杏手里的東西,眼睛眨也不眨的,他娘看他這樣,在他身后翻了個白眼。
“幾塊放壞了的破點心,也值得你這么惦記?又不是沒吃過?!?br/>
“娘——”崔屠戶不贊成道:“我看那姑娘跟這小丫頭玩的挺好,說不定還真給她留了些什么?!?br/>
“你傻啊?若真是好東西,青杏怎么會是那個反應(yīng)?青杏這丫頭鬼精鬼精的,半個饅頭都夠她稀罕半天,那人給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