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旭為了紅袖,為了葉家家業(yè),不得不違背祖訓,登門造訪丞相府,希望能結交何遠山這個權貴,卻意遇到了化名為憐兒的葉霂云,久別重逢的兄妹二人,抱頭哭成了一團。
拭干葉霂云臉上的淚珠,葉旭心疼地問道:“云兒,當年你跟常歌私奔后,究竟去了哪兒?現(xiàn)在常歌人在何處?你又是怎么來到相府的?你快告訴哥哥!”
看著葉旭急切的目光,葉霂云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真希望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可她卻又不后悔,不后悔認識了常歌,認識了那個總是洋溢著溫馨笑容的年輕男人!躊躇半晌,她終于娓娓道出這些年的經歷和遭遇。
當年,葉霂云認清葉家之女的宿命后,為了追尋幸福,她與常歌私定終生,相伴遠走天涯,離開金陵后,他們去了常歌的家鄉(xiāng)許昌,隱姓埋名辦了一個私塾,開頭兩年過得很幸福,可后來常歌突然身患惡疾,為了給他治病,葉霂云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外債,可即便如此,還是沒能救回丈夫的性命。
剛剛辦完喪事,債主們就登門逼債,無力償還債務的葉霂云,最后被強行賣進了妓院,她也想三貞九烈為夫殉情,可怎奈妓院看守異常森嚴,她就連尋死都沒機會。
被逼接客的那晚,她用房里的花盆砸了嫖客的頭,然后趁亂逃了出去,逃亡路上,她也想過回金陵老家,可是一想到自己當初的不孝之舉,實在無顏回家面對父母雙親,一路沿街乞討,幾番輾轉,最后來到京城,被何遠山收留。
聽完妹妹斷斷續(xù)續(xù)地哭訴,葉旭倍感心痛和無奈,當年,那個常歌不僅相貌堂堂,而且才華橫溢,難怪妹妹會為他傾倒,會為了他舍棄榮華富貴,可惜了翩翩才子英年早逝,妹妹的幸福也被斷了個干干凈凈,真是造化弄人??!
“云兒,不論你以前做了什么?我跟爹娘都是你的親人,我們不會拋棄你的,跟哥哥回家吧!”
“我……我回不去了……我怎么可能回得去?”葉霂云聽到回家二字后,雙眼綻放出奇異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哥哥給你贖身,你在這兒不過是個丫頭,我相信丞相大人不會為難你的!”
“可是……就算丞相大人肯放我走……我也實在沒臉回家見爹爹和娘親??!”
“云兒,爹娘早就不怨你了,他們只盼著能早日找到你,回家共享天倫之樂!離家這么多年,你就不想他們嗎?”
“哥哥……”
兄妹二人只顧著在花廳敘舊,雖安排了阿慶守住門口,可他們的談話還是被躲在窗戶下的一名家丁一字不漏的聽了去,這是何等重大的消息,他不敢怠慢,連忙抽身匆匆而去。
何遠山的軟嬌,剛一落地,何輝就急匆匆迎了上去:“相爺,您可回來了!”
“怎么?府里發(fā)生什么事了嗎?”何遠山瞇著眼心不在焉地問道,他今天在宮里沒少聽女兒的抱怨,這會兒正頭大呢!
何輝近身上前,伏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何遠山大驚失色,厲聲問道:“此事千真萬確?”
何輝篤定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何遠山猙獰地狂笑了一聲,他原本正在發(fā)愁,如何幫女兒除掉皇后那個眼中釘,沒想到竟意外得到這么一個消息,想不懂自己當初從街上撿回來的一個小乞丐,竟然是塊天大的寶貝!辛虧因為憐兒來歷不明,所以沒急著納她為妾,如此一來還真是陰差陽錯留下顆好棋子??!得好好合計合計,怎樣利用這個機會除掉假皇后,最好連同那華妃一并給除了!
“老爺,葉公子還在花廳等著呢!您今晚還見他嗎?”
何遠山想了想,擺擺手道:“不了,你先安排他歇息吧!留他在府里住幾天,等我想好計策后再說!”
“是!老爺!”
棲鳳閣
深夜,紅袖撫摸著月芽兒下午從博文軒取回的《桃園詩集》,看著那個神秘朋友留下的詩句,心里在躊躇要不要赴約,眼下自己已經因為和恭親王的緋聞而處在風口浪尖上了,要是再出什么岔子,該如何是好?。?br/>
“主子,您今天是怎么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月芽兒好奇地拿起詩集,看著那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小聲念起來:“黃松隴下詞新成,千波湖畔曲猶生,纖纖玉手譜妙音,峨眉稀疏照月痕?!?br/>
念完,月芽兒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于是脫口而出:“這什么意思???”
“他說新寫了首詞,要我今晚子時去海心亭幫他譜曲……”紅袖幽幽嘆道。
“子時?海心亭?這詩里沒寫這些?。俊痹卵績焊幻靼琢?。
紅袖淺淺一笑,也難為她了,跟著自己這些年才多少識了些字,這藏頭詩她自然看不明白,時間和地點就藏在:千波湖畔曲猶生和峨眉稀疏照月痕,這兩句詩里。
千波千波,只有大海才能激起千層波,而湖畔必有亭,所以這句指的是皇宮西側碧潭湖邊的海心亭。
峨眉其實指的是峨眉月,也就是子時才會升起的下玄月,至此,時間地點都已經交代清楚了,就看自己去不去了。
聽完紅袖的講解,月芽兒才弄明白,她嘟著嘴一臉不屑:“這么簡單的事,干嘛寫得那么復雜?有意思嗎?”
看紅袖默不作聲,月芽兒追問道:“那主子你去不去???已經子時了,那人說不定已經在那兒等你了!”
“你覺得我應該去嗎?”紅袖很迷茫。
“月芽兒不知道你應不應該去,月芽兒只知道,你其實心里很想去!要不,你怎么一直愁眉不展呢?”
紅袖聽完,長長嘆息了一聲,是??!月芽兒說得沒錯,這些年來若不是和這個神秘的朋友彼此慰藉,她又如何能挨過這如囚徒般的生活?他只想讓自己譜首曲子,這樣的忙都不幫,如何說得過去?也罷!子時一過,外面就少有人走動,自己速去速回,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打定主意,紅袖尋來一件斗篷套在身上,抱起綠綺便匆匆出門而去,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刻意將月芽兒留在宮里,只身前往,只是她不知道,現(xiàn)在的棲鳳閣,早已被人布下了諸多眼線,她前腳剛踏出門檻,后腳便有一個黑影如幽靈般跟了上去。
不敢掌燈的紅袖,借著微弱的月光,踉踉蹌蹌來到碧潭湖,只見那彎彎的峨眉月懸掛在天際,四周輕云繚繞,星光清亮閃耀,再看那湖面夜風習習,波光粼粼,海心亭上懸掛的輕紗,隨著夜風輕舞飛揚,紅袖不禁暗嘆:好柔美的夜色,好寧靜的晚風,置身其中,心里的塵埃雜念,全被洗滌的蕩然無存。
素手提裙,紅袖緩緩走上海心廳,她這時才發(fā)現(xiàn),安放于亭心的石桌上竟然放著一枚碩大的夜明珠,清冷的光輝起到了很好的照明效果,讓紅袖不用費力就能看清楚桌上那紙寫滿字的信箋。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