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耀完全懵了,“這……這……這是怎么回事?”
“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說?!蹦饺萑A彬安撫了陳文耀之后,目光遙向遠方,漸漸回憶起幾個月前與蜀中的那場戰(zhàn)役來。
“那天我被薛勇出賣,致十萬大軍葬身于峽谷,本來我應該是回不來的,就算回來也無顏面對那數(shù)千戍守邊城的將士,無顏面對父皇母妃。但是在親眼目睹所有士兵因為我的疏忽而身首分離,即使是這樣,他們還是拼死保護我,眉頭都沒有皺過分毫。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我一定要逃回去!即使是自裁在所有將士的面前,也好過死在敵軍的手里。那念頭是如此的強烈,哪怕身后有五萬大軍在追,我還是逃了回來?!?br/>
“整整一天!我逃了整整一天!終于在日落時分逃回了城墻之下,我知道該是我向所有將士謝罪的時候了,我知道城內的情形,僅僅只有數(shù)千人,根本不足以抵擋這五萬大軍,我也沒有想過讓他們出城救我,只要他們看見我死了,便會向京都傳信,如果這座古城能堅持一段時間的話,就能等到父皇的援軍,那個時候就有救了?!?br/>
“就在我抱著必死的決心的時候,你突然出現(xiàn)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當時的感覺,有點生氣又有點感動,憑心而論,我待你并不好,甚至在知道你的心意之后把你當作一個工具送給了三弟。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時候,我看見你化作了一只漂亮的銀狐,像一座城池那般高大,向著敵軍沖去。那個時候我的心一悸,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要離我而去,我忽然好似有了某種力量,我循著它一拉再一拽,就看見你人事不省地躺在我的懷里。這個時候我忽然恢復了作為趙一仙時的記憶,雖然沒有元嬰期的功力,但是對付區(qū)區(qū)凡人還是可以的,于是我驅動寶劍在須臾間將他們斬殺,帶你回城之后,又出去將他們駐守在三里之外的六萬人馬全數(shù)斬殺,至此,蜀中之戰(zhàn)告一段落,回城后,我就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醒來就恢復了所有的記憶?!?br/>
“所有……還有什么?!”
“第一世,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你是全傾朝野的丞相;第二世,我是魔教教主,而你是武林盟主之子……”慕容華彬溫聲道,“還用我再說嗎?”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都是你?!”陳文耀雖然早有猜想,但還是無法置信,“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是!你你你……你又是什么人?!”
“這個世上……阿耀,你要知道并不是只有一個世界,我……是主世界的人?!蹦饺萑A彬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陳文耀會不會因為這個而不高興,但是他是真的不想瞞他任何事,“我有個表弟是a國最大研究中心中最年輕的博士,他們實驗組正好要做個關于空間穿越的實驗,據(jù)說完全沒有安全危機,正巧我閑著沒事就毛遂自薦做了他的實驗品?!?br/>
“那為什么會每次都會碰上我,而且都是我的任務研究對象?”陳文耀簡直無力吐槽,“蠢9你給我出來,我絕對不打死你!”
9527弱弱地出聲:“不關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br/>
陳文耀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試探地問道:“你表弟叫什么?不會是叫項寧吧……”
“就是他,”慕容華彬詫異道,“你怎么知道?”
陳文耀:“……”
“蠢9你出來!還說不關你的事!哪有那么巧的事,否則我……”
“真的不關我的事,你穿越的每個世界都是系統(tǒng)安排的,甚至連主人也不清楚,這完全是巧合啊巧合,哦,不對!這完全是系統(tǒng)bug,我和主人完全不知情?。?!”9527連辯解都不忘了帶上自己的主人。
慕容華彬雖然知道9527的存在,但是卻聽不到他們倆的談話,這個時候看見陳文耀一個人發(fā)愣有些奇怪,直到陳文耀回過神來,又問了一遍:“你知道我表弟?”
陳文耀有些古怪地看著他,“你還記不記得趙昊天?”
“那不是修仙世界里的嗎?”慕容華彬問道,“怎么突然提起他?”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其實趙昊天就是項寧?!?br/>
“(⊙o⊙)我弟他居然也過來了!”慕容華彬有些吃驚,接著凝眉道,“為什么他只告訴你不告訴我?!”
陳文耀難得看到慕容華彬這張臉吃味的樣子,笑道:“還不是因為你當時只是趙一仙,并不認得他?!?br/>
他笑起來極為好看,兩朵酒窩在臉頰上綻開,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慕容華彬有些意動,他輕輕地撐在陳文耀的枕邊,俯視著陳文耀的雙眼,“好你個不尊師重道的逆徒,居然敢直呼為師的姓名,看為師不好好教訓你!”
陳文耀在慕容華彬傾身過來的時候就屏住了呼吸,直到一個有些粗重的吻落到唇上,輾轉吸允,一只手慢慢地滑進被子里,挑開衣襟。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有太醫(yī)每天前來,藥石不間斷地灌下去,慕容華彬幾乎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他,但是陳文耀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消瘦了下去。
對于慕容華彬清醒的事,皇帝只傳他進宮見了一次面,之后便再也沒有召他。
一個月不到,陳文耀骨瘦如柴,連太醫(yī)也搖搖頭,讓人準備后事。
這個時候,偏偏慕容華彬冷靜極了,只是依舊照顧他,別人與他說話也會溫言回話,實在是太正常了,就是這樣正常無緣的讓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正常。
太子勸了無數(shù)次,慕容華彬的表現(xiàn)都很正常,說的話也很合情理。
就連皇貴妃也出宮見兒子,慕容華彬只是溫言讓她放心。
終于在一個晴朗的日子,陳文耀悄無聲息地走了。
滿天落葉繽紛,這是一個收獲的季節(jié)。
第二日,皇帝屏蔽了所有人,再次召見這個兒子。
良久,他問道:“老二,你恨我嗎?”
慕容華彬抬起頭,嘴角甚至噙著一絲笑意:“父皇是九五之尊,為了大梁的百年社稷,縱使犧牲了一只小狐貍又有什么關系呢?”
“你恨我?!被实劭嘈?。
“孩兒不敢,”慕容華彬雙膝跪地,昂起頭笑道,“既然父皇想要一個太平盛世,兒臣就輔佐太子成為一代明君,不知父皇滿意否?”
慕容華彬走后,皇帝攤開一張宣紙,提筆寫下一個字,赫然是個耀子。
“果然,那只小狐貍還是告訴了他?!?br/>
再十六年,慕容軒崩,太子慕容芳爾繼位,加封晉王為賢王,開創(chuàng)宗慶盛年,又十五年,賢王薨,無子嗣,尊其意愿,將其葬于舟山山下。
微風拂過,一只小兔從草叢里串了過去,年邁的皇帝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起來,對身邊的人道:“想當初,阿耀也是這般愛跑愛跳?!?br/>
他又掃了一眼賢王墓旁的小小墳塋,嘆道:“二弟,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你與阿耀過得可好?”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