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書被這句話驚得啞口無言。
“我……你……他……你們?”
“嗯,我們。”過南點頭。
推車的少年湊近到她的身邊:“早飯吃了么?!鄙袂闇厝崴扑摹?br/>
蔡小書知道,以前因為青梅竹馬的關系,趙生對鍋巴比對其他的女孩子都不一樣些??墒?,絕對不是這種不一樣。
蔡小書曾自詡是個眼光毒辣的女子,但第一次在趙生的身上看走了眼。她從來沒有想想過,那樣一個冷僻的少年會有這么溫熱的目光。
過南又點點頭,朝他擺手:“你先去上課吧。晚上我們在社團教室見?!?br/>
少年輕輕“嗯”一聲。揚手打了個哈欠,推車走。
留下一臉懵比的蔡小書,和一臉得意的過南。
“你……不跟我詳細解釋一下么?”她攤手。這特么都是什么速度,她不過出去兩天處理了和雜志社的事情,這段明晃晃的暗戀就談得大大方方了。
“就是周二啊,小生的生日啊。我不是叫你一起去熱鬧一下的么?但是你那幾天都在忙啊……”
“所以呢?所以那天晚上你們都做了什么?”
“沒做什么啊。就是他告白啦,我答應啦?!?br/>
“你……”蔡小書扭身指著離開的背影,“你說,那塊木頭主動跟你表白了?”
unbelievable?。。?!
“對啊。”
過南超前。
蔡小書追了上去。
“天吶,ohmygod,愚蠢的人類,看我都錯過了什么。”她已經(jīng)語無倫次了,“你要是早說他會表白,那天就算死我也會去的啊。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比看到趙生表白更……不可思議的??!”
蔡小書都找不到什么詞語去形容自己現(xiàn)在這種錯過了一個億的感受。
“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
“哦~天吶,好鍋巴,我的好鍋巴,你告訴我,他怎么告白的,他怎么說的?”
“他……”過南撓頭想想,“好像就牽了我的手?!眳s比什么都溫柔。
……
“就這樣?”
“嗯!”
“我……”
“哎呀,好啦。要上課啦!”過南停好車,“晚上一起去社團吧。明天小生他們就去新城打比賽了。我們去給他們踐行!”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進了教室。
*
晚上六點。電競社團的教室里。
衛(wèi)晨,劉嘯天,大白,哨子,各個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你,你們再說一遍?”
蔡小書也是抱胸看戲。她就說吧,這個消息無論誰聽見的,都得是這個表情。
“我們在一起了。就是談戀愛了。正式的男女朋友了。還要我解釋的得更詳細么?”鍋巴攤手。
趙生站在她的身后,淡淡點了點頭:“嗯!”
“哎呀,我下手晚了?。≡灸翘炜村伆托」媚锛壹业臉幼油?,還想著要不要追來看看的?!鄙谧影褐^,咂舌佯裝嘆了兩口氣。
一旁劉嘯天拳頭放在嘴邊咳了兩聲:“得了吧。人家小生鼻毛都比你好看。小鍋巴會看上你?”
“開玩笑么。天哥這么不解風情不就無趣了不是?”
一群人笑呵呵的調侃。
要說這里面最難以接受的恐怕還是衛(wèi)晨吧。那種感覺怎么形容?即使到了現(xiàn)在,他腦海里還是沒有把過南當女孩的那種概念??吹剿挖w生在一起了,就好比……就好比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個兄弟在一起了……
也不怪他這么想,十八年了,兩人也從來沒在人前表現(xiàn)出過互相有愛慕之情?。窟@么突然就……
“好了好了,這件事等我們比賽回來一起慶祝?!眲[□□大白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胖子機靈的get到他的點,把在包里捂了一天的香檳拿了出來:“你們鐵定想不到這酒誰給我們買的……”
話還沒說完,哨子接了一嘴:“潮哥唄。還能有誰?!?br/>
“我也猜潮哥?!毙l(wèi)晨笑。
那大哥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猜著他也該表示表示了。再說了他們的朋友圈里面敢給高中生送酒的除了那大哥也沒誰了。
抱著酒的人癟嘴:“沒意思。還準備給你們個驚喜的……就是可惜了,這么好的東西只能拿紙杯來盛?!?br/>
“你特么拿瓶酒都那么多廢話。趕緊倒上?!眲[天刮了他一后腦勺。
眾人笑。
那晚老樓區(qū)、就這一間社團教室的燈是開著的。里面歡聲笑語。氣氛喧騰。
對于哨子、大白和天哥他們而言,這就是離開南城去追逐自己夢想的一塊兒踏板。也許不是唯一的一塊,卻是他們最想起飛的那一塊兒。
五個人熬了那么多日日夜夜。熬了那么多深邃的眼圈。
即使辜負自己的努力,也不能辜負他們的陪伴。三個稍長一歲的學長是這樣想的。
劉嘯天舉杯敬趙生和衛(wèi)晨。也不說話,都在酒里。
他們都清楚,這次大賽之后,高三的即將面臨的就是高考。無論是比賽的結果如何、還是6月9號的成績怎樣。他們都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情:這是最后一次五個人并肩作戰(zhàn)了。
兩個女孩退在一邊靜靜的看著。
那種流光里繾綣的情愫是年少輕狂和相知守望。
無論勝敗,他們誰也沒有辜負。
那天,深沉的劉嘯天、都難得把最后一杯酒、瘋狂的潑到教室的天花板上。他紅著臉大吼大叫:“加油,高三。加油,青春?!?br/>
一向靜僻寡言的小生也不由自主的梗紅脖子、跟在后面喊了兩句加油。
笑聲、喧嘩聲在整個空間里漫開、在青春里漫開。
*
次日清晨。
過南起了個大早,叫上小書。
兩個人舉著連夜做的加油牌站在港口等著送他們迎戰(zhàn)。
按天哥說得,8點的輪船。大伙兒7:30就都得到了。防止中途出了什么岔子還能有半個小時得補救機會。
趙生和衛(wèi)晨是一起到的,7:25。兩個人套著寬肥的校服抄兜并肩朝這里走來。
一個一米九,一個一米八。但同樣清秀的臉蛋、瘦高的身材,遠遠看上去都是那么養(yǎng)眼。
帶隊的是計算機應用課的一門實習老師。比他們大不了多少歲,也是第一次以學校的名義帶隊伍出去比賽。
這小老師的狀態(tài)看上去可比小生他們緊張多了。一直躲在過南和小書的身后,嘴里念念有詞:身份證、比賽資格證、賽場地址、酒店地址……嗯,都齊了應該。哦~不對,我有沒有忘掉什么?……諸如此之類的。跟鬼打墻似得。
緊接著之后,大白也到了。7點31。
按照往常慣例,他一定會小嘚瑟一下自己竟然比劉嘯天來得早??山裉斓故欠闯#粊碇蠖⒅8鄞蠼值哪莻€入口望了好久,一句話也不說。
過南以為他是緊張,便站過去跟他聊天,想緩解他的壓力。
可等著等著,連衛(wèi)晨他們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兒了。劉嘯天是他們當眾最有時間觀念的一個。說好了7:30集合。那就沒道理會晚到一分鐘啊。
“天哥今兒是怎么了?”
大白聞聲也不答話、眉頭緊蹙。不詳?shù)念A感越來越烈。
小生生日那天,天哥臉上的傷是他爹媽打得。就是不允許他去參加什么無聊的電競聯(lián)賽。
具體的情況,大白也不是很清楚。但那天他爸媽確實怒氣沖沖地跑到學校、來質問高三(3)班的班主任:馬上都要高考了,為什么要給孩子報那么無聊的比賽。
劉嘯天不想班主任為難,就頂了兩嘴:“是我自己硬要參加的。我都二十歲了,這點小事還是可以自己做主……”
話音沒落。他的父親邁前一步,當著全班所有同學的面兒給了劉嘯天一巴掌:“你能耐了啊。我花那么多錢供你讀書,結果你去年就考了那么個狗屎成績……為了你的未來,我跟你媽省吃儉用又供你讀了一年。你現(xiàn)在要自己做主了?嗯?”
他爸本就是做建筑的,手腕上力氣大的很,下手又重,一巴掌把劉嘯天那么大的塊頭呼在地上整整三分鐘沒動靜。
教室里哨子和大白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知道比起這個,嘯天哥更要面子。
全班誰都沒敢說話,氣氛著實詭異尷尬。
“劉爸爸,孩子有錯也不能動手打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們去辦公室再說,好不好?”班主任怕他再動手,就開始拖著人往教室門外走。
“不用你管?!眲职忠话淹崎_,怒不可遏,“我就是要讓這些學生們都知道,我們劉家就是窮,劉嘯天他也就是窮。他這種人可沒時間陪你們這些小公子哥們去玩什么游戲,說得好聽叫夢想,說得不好聽就是浪費時間。我供他讀那么多年的書……”
他指地上的劉嘯天,“去年沒考上,我又供了你一年,就是為了讓你去打游戲的?”說完又想上前動手。
被一旁劉媽媽長滿老繭的手給攔了下來:“算了,別在這兒丟人啦~”帶著哭腔。
明明是和巴元過臻他們差不多的年歲,可是早已歷經(jīng)滄桑滿臉皺紋。
有時候想想,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的人生。
后來,劉爸爸劉媽媽也終于在老師的安慰下鎮(zhèn)定了下來。
關于這件事,劉嘯天自己沒有主動提過。大白哨子自然不敢多問。
后又見他一心還撲在比賽上,以為沒事的。
結果,7:35分。
哨子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過來:“不好了,天、天哥、天哥他竟然用跳樓威脅自己的爸媽……”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