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上獨自坐在咖啡廳里,陳源已經離開很久,咖啡廳也開始正常營業(yè),她卻久久沒有動一下。
咖啡廳里的客人來來去去已經換了好幾撥,只有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想思考,真的不想去想這些事情。
寧愿放空大腦,這么安靜的坐著,什么都不去想。
從咖啡廳出來,桑上漫無目的的開車竟然到了醫(yī)院,桑未宇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陳安然在病房外面安排的有人看守,閑雜人等也進不了這一層的病房。
她只是站在病房門外,隔著玻璃門朝里面看了看,桑未宇還在熟睡,臉色依舊蒼白,渾身插著冰冷的儀器。
醫(yī)生說前兩天醒過來一次,但是因為身體虛弱,沒撐多久就又睡了過去,連陳安然都沒趕上詢問當天的情形。
準備離開的時候夜色那邊來電話說今晚所在街區(qū)線路整改,全部停電,暫停營業(yè),讓她不用過去了。
等她掛斷了電話頓時覺得自己竟然無事可做了。
桑上一向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撲在夜色里,不想讓自己閑下來,更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突然間不用去夜色忙碌,她經不習慣了。
改道去看了袁俊和黎娜,袁俊的情況也漸入佳境,黎娜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桑上替他們高興,可是看著他們幸福美滿,更加襯得她形單影只。
所以她沒有多留,想留下些錢給黎娜,她卻堅決不要。
桑上開車去了多多的幼兒園,剛好孩子們放學時間,家長在門口等候,每個孩子看到父母那一刻像是放飛的風箏,自由雀躍。
多多今天穿了一件很紳士的小風衣,休閑褲,黑皮鞋,頭發(fā)梳的很整齊,背著一個小書包從學校走出來,多日不見,多多看上去比以前圓潤了,個子好像也長高了不少。
也沒有以往那種膽怯的神情,這才到陳家沒多久,陳家那種莊嚴沉穩(wěn)之氣竟像是與生俱來一般。
仿佛周圍的孩子再怎么歡聲笑語都與他無關,他出了校門直奔已經等在一旁的車子而去。
然而多多到底是敏感的,他像是有所覺察的挺小腳步,下意識的朝桑上的車子這邊看過來。
那故作穩(wěn)重的臉上似乎帶著隱隱的期盼,目光朝四周張望了一番。
桑上終是不忍讓他失望,解開安全帶從車里走了下來,那一刻,桑上清楚的看到多多臉上有一瞬間流露出和其他孩子一樣的喜悅神情。
盡快他很快就隱去了,但是只是那輕輕一瞥,已經深深的扎進桑上的心底。
“放學了?”桑上走過去,微笑的蹲在多多面前,“今天在幼兒園還開心嗎?”
多多依舊是話不多,只是點了點頭,桑上拉過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冷不冷,穿的這么少。”
r市的冬天還是很冷的,桑上平日都只能靠鴨絨服勉強度日,多多卻穿的很少,不過這打扮,看起來就很紳士呢。
一看都是于暖那種搞藝術才會有的心思。
多多又搖了搖頭,“不冷?!?br/>
桑上和多多說話間,那平日里來接多多放學的車子上也走下來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他走過來朝桑上簡單的行了個軍禮,“桑小姐,我是來接小少爺放學的。”
“好,辛苦你了。”桑上起身,撫了撫多多整齊的頭發(fā),對著穿軍裝的兵哥哥輕輕一笑,“這位兵哥哥,今天我想帶多多出去吃點東西,你放心晚上我會把他送回陳家的?!?br/>
多多聽到這個一臉驚喜的看向桑上,巴掌大的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穿軍裝的兵哥哥被桑上的笑容迷得有些愣神,想他常年待在部隊那種連女人都難以見到一個的地方,好不容易這次被首長提拔,才有機會出來辦事。
何曾見過桑上這種絕色美女,一時間竟然失了方寸。
但好歹是經過嚴格訓練過的,美色當前也不忘了本職。
“?!P〗?,這……這件事您需要跟陳夫人……”兵哥哥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的,“夫人若是同意,桑小姐想去哪里,屬下可以送您和小少爺過去?!?br/>
多多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一半,望著桑上的目光終究是不舍,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失落的朝桑上揮了揮手,“我還是回陳家吧,再見?!?br/>
桑上看著他那神情,心中刺痛的厲害,她不想讓多多失望,只是想帶他一起吃個晚飯而已。
可是想到之前答應于暖的話,又有些猶豫。
“吃個飯而已,還需要考慮那么多嗎?”倏然桑上只覺得腰上一緊,身后有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像是宣布他的所有權似的,將她帶進自己懷里。
那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你和多多想吃什么?今晚我包了。”
陳安然戲謔的笑臉出現(xiàn)在眼前,桑上終于見到了她在心底壓了一天的這張臉,看著他那亮如星辰的眼睛,忽然她飄忽一天的心竟然奇跡般的安定了下來。
她并不想承認自己因為他而心思雜亂,可是這一刻她不得不妥協(xié),原來這一天她都是瘋狂的在想他。
多多看到陳安然,剛剛那種失落的神情一掃而光,眼睛里也重燃起一絲希望,他高興的想要朝陳安然沖過去,但是想到什么似的,還是矜持的朝他身邊挪了幾步。
“你怎么來了?”桑上低下頭,掩去自己眸底的那種難以平靜的神色。
陳安然勾了勾唇,扣在她腰上的手臂緊了緊,“來看著你,出了夜色還沾花惹草?!?br/>
他要是不來,恐怕桑上也有的是辦法說服眼前他母親派來的人。
剛剛那迷人一笑都把這小子迷得口齒不清了,她桑上若是拿出平日里招待夜色客人的手段,怕是這小子當場就要叛變了。
陳安然掃了一眼那個身穿軍裝的屬下,越看越不順眼,真是白瞎了這身軍裝。
“好了,別在這里礙眼了,回去跟夫人說人是我?guī)ё叩??!?br/>
那個兵哥哥還有些不在狀態(tài),目光在桑上臉上流連了一番才恍然,慌忙答應,然后行了個禮離開了。
桑上禮貌的兵哥哥的背影望了一眼,就感覺到腰上一陣疼痛,回頭看到眼前的陳安然一臉的不滿,她只好隨口胡謅了一句,“穿軍裝的兵哥哥很帥的。”
陳安然倏然湊近桑上耳邊,“我穿軍裝更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