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開始逐漸轉秋,但廣場上仍舊有些炎熱。
再加上方才那玄奧悠揚的大道之音帶動,每個人的熱血都不同程度的涌起。
正該是感到有些許焦躁的時刻。
但現(xiàn)在,在場的人們卻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因為廣場中心處那對峙著的兩方勢力。
同時還有源自神魂層面的,那兩股天威一般的威壓碰撞。
即使并沒有受到正面影響,僅僅只是碰撞的余波就讓不少圍觀群眾冷汗連連。
對徐寬實力的懷疑倒是消散不少。
能正面抗衡老天師的威壓而不落下風,余波也能有這般聲勢。
那對方至少也得有著星河境的實力才是。
徐寬會有如此實力完全超出了圍觀人群的認知。
明明近期對他的評價都是一邊倒的負面消息,實力尤其是眾人抨擊的重點。
現(xiàn)在看來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兩人卻沒覺得有絲毫不妥。
甚至臉上還逐漸泛起了些笑意!
林夕月見過那樣的笑容。
就在前不久的山路上。
而后在某一時刻,那兩股威壓在頃刻之間消散一空。
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但仍舊沒有人站出來打破沉默,即使是先前表現(xiàn)得相當活躍的典虎隊長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由兩位領頭人發(fā)言。
無論結果是刀劍相向,還是握手言和。
這份沉默最終由占據(jù)主場優(yōu)勢的張旭成最先打破。
“你來了!”
他用手撫著那早已變得蒼白的胡須。
語氣中帶著的情緒不乏遺憾與疲憊,卻又有著由衷的欣慰。
“終于來了!”
不知怎么的,圍觀的眾人突然就發(fā)覺原本生龍活虎的老天師身上散發(fā)出了些許暮氣。
即使是時常以老天師稱呼對方,也知道張旭成的實際年齡絕對不小。
但眾人卻從未在對方身上感覺到哪怕一絲像是老年人的感覺。
直到此刻。
“我來了?!?br/>
徐寬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欣喜,還有掩藏在之下深深的迷茫。
“我原以為早該有人來的。
以您而言,或許,我并不是該來的那一個。”
他們就這么旁若無人地交談著,說著眾人根本聽不懂的話語,露出或是無奈或是苦澀的表情。
林夕月和林朝晴在徐寬后方不斷的眼神交流。
作為和徐寬關系最為親密的她們,原本以為能夠理解兩人交流的內容。
可直到眼睛都變得干澀,她們也沒能得出統(tǒng)一的最終想法。
只是對這種謎語人的行為表示了強烈譴責。
在一旁苦等了許久的圍觀群眾們就更不用多說了。
原本還以為能夠欣賞一場別開生面的戰(zhàn)斗,久違的看到老天師出手伏魔的場景。
但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顯然這場仗絕對是打不起來的。
“哈哈哈哈哈!”
隨著一陣夾雜著諸多情緒的笑聲在廣場上回響。
不出意料的,原本還劍拔弩張的氛圍被全數(shù)沖散。
“走吧徐道友,隨老道上山論道一二!”
老天師張旭成上前拍了拍徐寬的肩膀,朗聲笑道。
旋即兩人便并肩而行,旁若無人地離開了現(xiàn)場。
這一老一少好像忘年交一般,交談著說些怪話。
還不時發(fā)出響徹山林的笑聲。
雖然不知道為何會有這般展開,但笑聲中的那份暢快肆意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顯然,老天師對徐寬其人表現(xiàn)出了極高程度的認可。
有人將兩人并著肩頭遠去的背影拍下留影發(fā)到了網(wǎng)上。
只在瞬間,所有關于徐寬的流言全都不攻自破。
這,就是當代天師絕對的公信力。
能夠被天師所認可的修士,又有哪個是心性不堪、品德敗壞之輩呢?
在異變之前,龍虎山便被開發(fā)成了知名景區(qū)。
現(xiàn)在地天師府雖然擁有著相當一部分自主權,但并未制止景區(qū)的開發(fā)。
門人們大都在后山修行生活。
也正因如此山上還存在著幾條不對外人開放的小路。
老天師帶著徐寬所走的這條路,正是其中最為便捷的一條。
但此前卻幾乎沒人走過。
稱其為路,其實都有些太過抬舉了。
“老天師帶我來這里,莫不是打算對我考教一番?”
徐寬看著眼前深不見底又間隔數(shù)十米的斷崖,還有連接山崖兩岸的那條脆弱的麻繩。
不由笑著向身邊的張旭成說道。
眼前這別致滿滿的“捷徑”讓人意外,卻又顯得相當合理。
既然是不對外人開放的小路,那這小路獨特一些、危險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畢竟如果能夠讓外人隨意通過的話,那還區(qū)分什么后山前山呢。
不止如此,斷崖旁邊還貼心的立了一塊木板。
除開禁止通行的標識之外,還寫著此處禁止靈力修為的標識。
又或者在其他人眼中,這干脆就是一道禁制?
總之很顯然是徹底斷絕了游客們想要走這條小路的打算。
“哪里是什么考教啊。
老道我自己只不過是機緣巧合才能和道友在同一條游河之中隨波逐流。
真論個中領悟,徐道友恐怕比我還要更深些,足以讓老道叫上一聲前輩了。
畢竟達者為師,老道也不過虛度了些年歲罷了?!?br/>
張旭成連連擺手。
言語之間雖然懇切,但臉上的笑意卻是絲毫不加掩飾。
專門帶徐寬來到這里,可不正是想要親眼見識一番對方對那種力量的使用嗎!
“別了別了,老天師您這么客氣可實在是招架不住。
況且我掌控這股力量實在沒經(jīng)過多長時間,哪里敢稱什么達者。
咱們還是平常些交流吧?!?br/>
聽到這番話語之后徐寬苦笑不止。
他算是理解了為什么林夕月兩人方才提起張旭成的時候顯得那么不自在。
就這種見誰都無比客氣的樣子,換了誰又能自在得了呢?
至少徐寬是受不了這種老前輩的謙虛逢迎。
原本以為這般話語能讓張旭成稍微放松些許。
可沒成想,聽了這話的老天師直接畫風突變,一個閃身走上前來。
不由分說的就伸手攬住了徐寬的肩頭。
“嗨,我這不是看徐道友你的風格,像是會喜歡這種談話方式的樣子嗎。
端著架子說話老道我也不打喜歡,早就等你這句話了。
我比你虛長些年紀,那老道就托大,叫你一聲徐老弟好啦!”
與方才謙遜平和的模樣完全不同。
此時的張旭成才更像是群里那個斗圖懟人全拿手的老頑童。
而不是那個一派之主、德高望重的老天師。
“老天師您這放松是放松了,就是這輩分是不是太亂了些?!?br/>
徐寬單手掩面,還沒收起的苦笑當即就更大了些。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他的輩分瞬間就獲得了超級加倍。
跟老天師都能稱兄道弟,以后面對同齡修士他直接就順利晉升爺爺輩。
這種稱呼對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來說還為時尚早。
“您這位前輩可真是有百般變化,搞得我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楚哪一副才是您的真面孔了?!?br/>
“唉呀哪有什么真真假假,不過是因果纏身推著人做出表現(xiàn)罷了。
我就是我,不論表現(xiàn)出何種感情思緒,不論加注了多少身份稱呼,我也還是我。
難不成我張旭成還能被別人取代了去?
咱們修行人,修的不就是自己這份真嘛!”
張旭成對此渾不在意。
修行圖的是順心順意,他只需要找到自己最為舒適的狀態(tài)就好。
這就是他所求的修真。
而此時此刻的相處關系,又何嘗不是他這份“真”的表現(xiàn)呢?
“放心吧徐老弟,老道在外人面前還是相當靠譜的,私下里就別搞那些繁文縟節(jié)好啦!”
這般說著,張旭成還豎起大拇指,臉上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那副篤信的面容任誰看了都會忍俊不禁。
“好啦徐老弟,那些毫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邊。
老道一個人摸索了這么久,還沒見過其他人會使這股子香火之氣。
你就先展示展示,讓老道我見識一番唄!”
說著他還把徐寬往前推了推,滿懷期待的看著徐寬。
方才在廣場之上的簡單試探他就知道了。
這位徐老弟絕對不是什么簡單的星河境修士。
如果說林朝晴姐妹倆的神魂強度,還能用萬中無一的天賦來形容的話。
那徐寬所展現(xiàn)出的神魂強度,就壓根不是普通人所能達到的程度。
基因變異也不成!
更何況在之后的碰撞中,兩人都默契的附著上了些許自身所掌控的力量。
相似又同源的力量之間理所當然是會相互吸引的。
所以他才斷定,徐寬絕對有著真正超脫凡俗的力量。
作為整個大夏明面上的頂尖修士之中,最早觸摸到星海境門檻的修士。
張旭成完全有資格下此定論!
香火之氣,他這般稱呼那種力量。
那也是他所修行之中,最接近“真”的存在。
實話實說,最早聽說徐寬突破到了星河境之后,張旭成原本是沒抱有太大興趣的。
畢竟自從佑龍司建立以來,他就無數(shù)次試探過這些所謂的星河境強者。
除了戒貪和尚觸摸到了些許,還有洛玉芊古怪之極的神魂之外。
整個佑龍司中就只剩下大小姐這個無比特殊的存在了。
理所當然的,他無法獲得任何實際意義上的借鑒與幫助。
也還未親眼見過其他人掌握這份與他類似的香火之氣。
原本以為此生再無望見到同道中人。
只能在遺憾之中了卻這看似風光的一生。
卻不成想,在他將要放棄的現(xiàn)在,遇到了徐寬這位難得的修真道友、
這讓他如何能夠不倍覺歡欣,迫不及待想要親眼一觀呢?
他已經(jīng)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