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一振翅膀,數(shù)十根紫色泛黑的羽毛射入光芒之中!在這輪攻擊過后,鳩變回人形落在了青堯邊上不遠(yuǎn)處的空上,他的身邊是失去了戰(zhàn)力的張子衡與戰(zhàn)力不高,不足以破開金色保護(hù)罩南宮婠婠。
青堯沒有再攻擊,他們還不知道這一輪攻擊的結(jié)果如何,由于尸魃的那雙眼睛與陰陽五行大陣的原因,他們也不敢用神識去探查,害怕神識受創(chuàng)或者直接被陰陽五行大陣絞碎。
他們現(xiàn)在要留出力氣,如果這次的攻擊有用,那么后面繼續(xù),如果沒用,便立刻轉(zhuǎn)身帶著同伴逃跑。
蒼玉仍然在控制著尸魃,墨九的陰陽五行大陣威力固然厲害,但與他的本命法寶卻息息相關(guān)。尸魃的修為是大羅金仙期大圓滿,和青堯一個修為,但實力卻完全比沒有變回原形的青堯高上許多,對墨九這個才剛進(jìn)入大羅金仙初期的人來說更是無法直面的存在。陰陽五行大陣很強(qiáng)大,但不足以讓墨九可以斬殺尸魃,相反尸魃能夠借著陰陽五行大陣去重傷身處陣外的墨九。
光芒一點一點散去,露出里面的東西來。
所有人呼吸一滯,青堯反手拉住墨九的胳膊,幾個閃身人就消失了,遠(yuǎn)遠(yuǎn)傳來他的聲音,只有簡簡單單卻斬釘截鐵的一個字:
“走!”
鳩拖起張子衡,南宮婠婠和蒼玉都有力氣自己趕路,不用同伴幫忙,緊跟在最后往青堯跑走的方向追去。
陰陽五行大陣被墨九撤走,站在原地的尸魃身上的那層金色已經(jīng)不見,上面那顆乳白色的舍利子正發(fā)出淡淡的金光,和下面那雙血紅色充滿了罪孽暴虐的眸子形成強(qiáng)烈的對比。違和中又有一種詭異的和諧。英俊的外表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只留下最猙獰的面目,眼睛下方那道貫穿臉頰的紅色的血線就像血淚,口中露出來的獠牙長達(dá)差不多兩寸,指甲漆黑,就像一把把匕首,沒有匕首那刺骨的冰冷。卻比匕首多出許多殺戮的氣息。
身上一些地方的肉已經(jīng)不在。只留下還掛著幾條肉絲的骨頭,傷口處的青紫色經(jīng)脈暴露在空氣中,不時從斷口處流出黑色的血液。
“嗷~~~~吼?。。。 笔烧鹋暮鸾新曌寲|南這片區(qū)域內(nèi)都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中。連天上沉厚的陰云都往上升了一段距離。
尸魃抬起腳用力一跺地面,便像滿弓上的利箭破開前方的風(fēng)云阻攔沖了出去!
納蘭子矜處。
納蘭子矜緊皺著眉頭,看著周圍長得幾乎差不多的景色,手中折扇打開。他低頭面對著扇面上那條栩栩如生的青龍,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地說:“滄瀾。莫要再睡了,我們遇上麻煩了?!?br/>
如此反復(fù)說了三、四遍,扇面上那條名叫滄瀾的青龍才有了反應(yīng),將眼皮掀開了一條縫隙。從縫隙中能看到下面那一點銳利的金色。
“這次又是什么麻煩?我很早便同你說過了,麻煩的事情不要去招惹。”青堯自掀開的縫隙中看了眼納蘭子矜,渾身疏懶在看到四周環(huán)境的時候一夕間全部不翼而飛?!邦镜湥磕阍趺磥砹祟镜??難道天命之戰(zhàn)過去了?”滄瀾從扇子中探出身來,細(xì)細(xì)望了圈周圍。又否認(rèn)了自己先前的話:“不對,不說天命之戰(zhàn)你肯定會叫我出來,就說天命之戰(zhàn)后整個四相界都會因為天道重組而面目全非,作為主戰(zhàn)場的汨羅萬萬不會什么都不變,特別還是罹禍這種地方……”
“天命之戰(zhàn)還沒開始,你來罹禍做什么?”滄瀾碩大的金色龍眼緊緊盯著納蘭子矜,“趕著來送死嗎?”威嚴(yán)的聲音,哪怕只是單純的問話,也有一種指責(zé)、質(zhì)問在里面,細(xì)細(xì)咀嚼,似乎還有些嘲諷。
納蘭子矜已經(jīng)習(xí)慣滄瀾的聲音,知道聲音這種東西生來便已注定,氣質(zhì)這種東西雖然不是注定的,但一旦定下也很難再改,加上納蘭子矜本就不是會計較這些的人,便更不會去在意這些了。
他苦笑了一聲,將事情的原委全盤托出,滄瀾聽完,金色的眼睛中有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語氣沉沉道:“鳳棲大陸啊……”
語氣似懷念惆悵,似淡薄無感,似千百年后再次相遇的恍然如夢,往事種種付諸一笑、一嘆、一條歲月寧淡的河流。
“是啊,滄瀾也是出自鳳棲大陸,你們妖族一向壽數(shù)恒久,我們屆時不妨尋個時間出去找一找,也許能夠?qū)さ焦嗜说南??!奔{蘭子矜溫和笑道,眉眼間似一江月下的水,波光粼粼,柔和又清冷,帶著撫慰心靈的力量,“我記得,在青冥大陸時,你無事便會時常望著南邊的天際與南遷的歸鳥……那時我俗務(wù)纏身,無法帶你到鳳棲大陸,如今有了機(jī)會,必不能浪費。”
“故人?”滄瀾眼前浮現(xiàn)出一襲黃裳,在一瞬間的失神后,他搖了搖頭:“既已身死,前塵自然隨之化為了塵埃,故人……亦是如此。”
“滄瀾所言可是發(fā)自內(nèi)心?”納蘭子矜與滄瀾對視,像是要通過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到那隱藏在深處的東西。
“是。”滄瀾毫不避讓地回視納蘭子矜,幾乎納蘭子矜剛問完他便給出了回答,顯然主人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定,難以更改的決定。
“那么,滄瀾為何在說到故人之時有所猶豫呢?”納蘭子矜卻沒有因此有絲毫退讓,眼中的透徹進(jìn)一步逼近了滄瀾的內(nèi)心。
滄瀾沒有了聲音,撇過頭不再看納蘭子矜,金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情緒,就像兩塊金色的寶石,哪怕在灰暗中也兀自閃爍著自己的光澤。
納蘭子矜見此,低頭勾了勾唇,無聲笑了一笑,繼而抬頭,用平常和煦的語氣說道:“滄瀾有很多時間去想這個問題,這一次不去也沒有關(guān)系,等下一次想去了,滄瀾再與我說即可?!?br/>
滄瀾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眸光一閃,那深沉的金色驀地柔和了下來,若說先前是包含了銳利的巍峨,這一刻便是春日的正午時的陽光,依舊濃烈沉穩(wěn),但溫暖輕松了太多。
納蘭子矜唇角彎出的弧度更大了些,“無論多久,只要納蘭還在,這個承諾便一直存在。”他抬手,摸了摸滄瀾的龍角,滄瀾是魂體,他自然是摸不到的,只是一個形似罷了。
“許多事情,非是逃避,只是還沒有到面對的時候……滄瀾便是將自己逼得太緊了,心有負(fù)擔(dān),無法去坦然?!奔{蘭子矜笑容有些無奈,“其實不必如此著急不是嗎?無法面對,那么便不去面對,生靈啊,似乎總是自己將自己逼入絕境,陷在困局之中無法擺脫?!?br/>
“我有很多時間可以等滄瀾的回答,等滄瀾能夠去面對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你無論說什么,我都會帶你去完成?!奔{蘭子矜收回手,笑著對滄瀾說道,如同山峰上一縷融著月光的清風(fēng),光風(fēng)霽月,澄澈容和。
滄瀾看了這樣的納蘭子矜很久,金色的眼睛中不斷有水波泛起,又有水波停下,一圈一圈的漣漪就像江南微雨下的小河,曲折綿延,道不盡的委婉幽靜,景致一重更深一重,重重復(fù)重重,重重疊疊,描畫出一汪心湖。
“你是要找出操控尸魃的那個人嗎?”滄瀾別過視線,跳轉(zhuǎn)了話題,問題眼下的正事。
“是的,我離開已久,不知蒼玉那邊戰(zhàn)況如何,希望沒有人受傷?!奔{蘭子矜說到正事,稍稍斂去臉上的柔和,溫雅依舊,卻沒了那份讓人一眼看到心便一動的感覺。
“以他們的實力對戰(zhàn)尸魃,受傷免不了,畢竟尸魃終歸是天道下的異類,到達(dá)大羅金仙期經(jīng)過的天劫數(shù)不勝數(shù),天劫威力更是正常修士的數(shù)倍有余,哪怕是神獸九尾天狐,面對大羅金仙期的旱魃,在沒有‘九尾歸一’的時候也是有所不及的?!睖鏋懸娂{蘭子矜眉間染上了一份擔(dān)憂之色,說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受傷雖有,但也不會是什么重傷,只要不是被抓到或者咬到,輕易便能治好。而你的那些同伴明顯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必定時刻注意著不被抓咬到,你放心即是。”
“但愿如此?!奔{蘭子矜點了點頭,不再去想這件事。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那個背后之人找出來,能殺則殺,不能殺也要重創(chuàng)那人。
一旦失去了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主人,尸魃就會受到反噬,陷入沉睡之中,蘇醒的時間難定;要是背后的主人重傷,那么尸魃也會受到傷害,并且有反噬主人的危險,到時候不用納蘭子矜他們追擊,那個此時藏在暗處不敢露面的人自己便會陷入無盡的危機(jī)與麻煩之中,自顧不暇都來不及,絕不會有時間再來找他們麻煩。
兩種結(jié)果任何一個都能換得安寧,一個是永久性的,一個也許是暫時性的,但這前提是——找到那個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