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長公主自然一打眼就看見了楚晏,她面紗下的秀眉微蹙:“我瞧著瘦了些?!?br/>
就像是婆婆挑媳婦兒似的心態(tài)作祟,晉陽長公主雖然覺得楚晏的確優(yōu)秀,可還是想在雞蛋里頭挑骨頭,總覺得他配不上自己閨女。
“我不覺得瘦。”蘇顏的話讓晉陽長公主頓時就沒脾氣了,女兒喜歡,她能有什么辦法?
這個場合不是讓她們兒女情長的場合,蘇顏和楚晏的目光只交錯了一瞬便分開了。
皇帝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朗聲道:“今日朕特地設宴,為凱旋歸來的將士們接風洗塵,諸位愛卿不必拘禮,朕先滿飲此杯?!?br/>
看得出來皇帝心情很好,坐在他身邊的皇后神情卻是淡淡的,只有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蘇顏一邊端起酒杯一邊快速的環(huán)視了一眼自己的對面,她眼尖的發(fā)現(xiàn),在六皇子和七皇子座位之上,還空著一個位置。蘇顏直覺這個位置應該是皇帝特意給秦王的。
因為能坐那個位置的只有秦王和身為客人“使者”的大夏國的七皇子。
慶功宴,慶功宴,那位大夏國的七皇子腦子抽了才會來參加這種宴會。
所以,蘇顏幾乎百分百確定,皇帝應該會借著今日這個宴會點出秦王的存在。
蘇顏的心態(tài)很平和,就像是沒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的,安靜的吃著自己面前的菜肴,耳朵關注著席間的動向。
其實宴會上的菜肴并不好吃,宴會需要的菜肴品種多樣,用量又大。是以這些菜肴都是御膳房提前做好的,待上桌前回一下鍋再分碟,分下來每個人面前的桌子上只有小小一碟,散熱自然特別快,再加上菜肴要在眾人到之前擺放完畢,等能吃到嘴里的時候,菜都是冷的。
蘇顏只吃了兩口便不再動菜,只小口吃著碟子里的點心,一塊杏酥,蘇顏足足吃了兩刻鐘還剩下大半塊。
皇帝又端起了酒杯:“才之用,國之棟梁也,這次孫愛卿居功甚偉,朕敬你一杯?!闭f完,一飲而盡。
孫長廷立刻起身飲了自己杯中的酒,然后笑道:“皇上如此夸贊可是折煞老臣了,這次老臣只是占了個主帥之稱,居功甚偉實不敢當,最該得到贊揚的應該是前線的將士們?!?br/>
“孫將軍此言有理?!币粋€身著華貴的青年男子站了出來,竟然是夏墨初,夏墨初端著酒杯情緒激昂:“在疆場之上為國而戰(zhàn)!馬革裹尸!死而后已!如此方才稱得上是一個男兒!請孫將軍下次帶著我……”
沒等夏墨初說完,夏老將軍就制止了夏墨初。
夏老將軍是真怕夏墨初上戰(zhàn)場,當著皇上的面就開始教訓上夏墨初了:“你那花拳繡腿的就別去丟人了!別說你比不比得上靜王世子和秦小將軍!就說你連只雞都不敢殺還想上戰(zhàn)場?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取個孫媳婦兒,為夏家開枝散葉才是正事!”
“祖父!”夏墨初很不服氣,可看見了夏老將軍的滿頭銀發(fā)就閉上了嘴,只泄氣的坐下喝了口悶酒。
夏家滿門英烈皆為國捐軀,雖然夏老將軍在這種場合教訓孫子的確不妥,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對于夏老將軍的做法有意見的。
沒有人敢搭夏老將軍的話,只有皇帝出來做了和事佬:“少年心性,當不得真,夏老將軍不必過分苛責?!?br/>
雖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是蘇顏倒是因此對夏墨初改觀了幾分,看來他也不似傳聞那般不學無術。
靜王、靜王妃就坐在夏家左手邊的位置上,見那邊鬧得正亂,靜王妃借著寬大朝服的遮掩,悄悄的捅了捅靜王的腰窩。靜王拍下了靜王妃的手,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瞄了一下楚晏。
眾人的目光現(xiàn)在都聚集在夏家身上,沒有人注意到靜王這一家子的異樣。
突然從外面?zhèn)鱽砹说膫鞣A聲打破了屋子里面的糟亂:“秦王殿下到!”
秦王殿下?!
屋里一瞬間安靜了,在場之人無不震驚,更有甚者懷疑自己的耳朵出錯了。
果然如此。
蘇顏放下了手里的桃酥,屏息看著那即將要進來的人。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身穿蟒袍的高大男子便從門而入,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站定在大殿中央:“兒臣給父皇請安,給母后請安?!?br/>
“平身?!被实勰樕项D時漾開了笑意。
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皇后的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就像是沒看見似的。
殿內的人驚訝不已,一時間不約而同的都在思考皇帝這突然將秦王弄進京里來還對他看起來甚是看重是什么意思。是屬意秦王殿下,還是僅僅打算用秦王殿下制衡其他幾位?更甚,是不是故意拿親王殿下來做幌子,其實是意欲暗中扶持其他殿下?
都有可能。
眾人的視線瞬間聚集在這位剛出現(xiàn)的秦王殿下身上,楚晏是個例外。
皇帝親自扶起了秦王,面向眾人道:“朕近日來對秦王倍加思念,今特詔秦王入京陪伴?!?br/>
皇帝話音剛落,所有品級低于秦王的人皆站起來給秦王一齊行了禮。值得一提的是,六皇子向秦王問好的時候神色不明,七皇子倒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在皇帝的引薦下,楚晏又分別給嚴親王和晉陽長公主這兩位長輩請了安。
嚴親王的表現(xiàn)一如既往的慈和,讓許多想通過嚴親王的表現(xiàn)找到些蛛絲馬跡的人失望了。相對比之下,晉陽長公主的態(tài)度就冷淡多了,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br/>
起身的時候,秦王假裝不經意見瞄了蘇顏一眼。她并沒看他,微微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汕赝醮_定的是,她認出了他,而且從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來看,似乎有些不安。
“好,落坐吧?!被实鄣?。
秦王先將楚晏送到了座位上,之后并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走到了楚晏桌子前面,鷹目微瞇,嘴角掛著邪魅的笑意:“楚統(tǒng)領,我們又見面了?!?br/>
楚晏眸中恰好的流露出幾分驚訝,隨即淡然的點頭道:“的確很巧。”
這反應很符合楚晏的性子。
皇上好奇的問:“你們之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