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學(xué)下學(xué)之后,眾人散去。劉玲瓏坐在劉義敏馬車內(nèi),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顯然還未從興奮中緩過來?!懊魅杖粼偃绱撕[,我便寫信回武陵,請父王派人來接你回去。”劉義敏一盆冷水澆下,劉玲瓏立刻收住了笑容,須臾,又來了興致:“哥,我實在不明白,剛才那些壯漢明明一個至少能抵兩三個乞丐,怎么到最后竟然是乞丐們贏了?”
“你若平日肯多讀些書,就不會有此一問?!眲⒘x敏恨鐵不成鋼地睨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孤陋寡聞,行了吧?!眲⒘岘嚻财沧?,“哥,你快告訴我吧?!?br/>
“那孟靈”劉義敏頓了一頓,“那孟小酒是效仿孫武殺妃練女兵,只不過孫武是借吳王生殺之令,而孟小酒是利用金錢利誘?!?br/>
“你是說孟小酒給了那些乞丐銀子?”劉玲瓏問,劉義敏點頭。
“那傅耀祖他們肯定也給了那些壯漢銀子啊,不然誰愿意為他們打斗?!眲⒘岘囘€是不解。
“兩邊雖都給錢,可是錢對兩組人的意義卻相差甚遠(yuǎn)?!眲⒘x敏解釋道,“你看那些彪形大漢,體肥如牛,家中即使不富裕也比尋常人家要殷實些,否則如何能養(yǎng)出如此肥胖的身軀,幾兩銀子于他們可有可無,乞丐就不一樣了,時常挨餓,吃了上頓沒下頓,錢或許比他們的命還要重要,為了這些銀錢他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贏,那些壯汗做得到嗎?”劉義敏反問劉玲瓏,劉玲瓏覺得有些道理,劉義敏繼續(xù)說道:“何況壯漢力氣雖大,卻不如乞丐行動靈活,而且比試時那些乞丐專攻壯漢要害,配合得當(dāng),想來是孟小酒事先指點了他們一番。”
“難怪會贏。”劉玲瓏恍然大悟,“孟小酒真聰明?!?br/>
劉義敏見她一副癡相,心忖這丫頭不會對孟靈酒動了春心了吧?
“我回去就將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寫信寄回武陵,讓父王知道,他的寶貝女兒玲瓏成了名滿京城的竹林三杰,父王一定會大吃一驚。”劉玲瓏陷入幻想,忽又問道:“哥,你知道仙林院在哪兒嗎?”
劉義敏一愣,“何來此問?”
“我想找小酒玩兒啊,他說他住在仙林院?!眲⒘岘嚮氐?。
她住在仙林院,難道她是仙林院的姑娘?劉義敏陷入沉思。
“哥?哥?”劉玲瓏拱拱他。
“仙林院你不許去?!眲⒘x敏冷聲道。
“為什么?”劉玲瓏不高興了。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
“哼!”劉玲瓏見他一臉肅色,不想理他。
孟靈酒回到仙林院,向自己房間走去,正要推門,見旁邊房門開了,一位弱柳扶風(fēng),玉慘花愁的美麗女子走了出來,孟靈酒直直地看著她,同時林司晴也注意到了孟靈酒,兩人彼此對視片刻,林司晴才從孟靈酒身邊走了過去。
“小姐,剛才那位姑娘也是通緝犯?!碧m心小聲道。
“哦?不知她又是因何被通緝?!绷炙厩缢剂恐?。
“咱們要不要告訴秦姑娘,讓秦姑娘提防著點?!碧m心提議。
“嗯?!绷炙厩缬X得理應(yīng)如此。
林司晴走遠(yuǎn)了,孟靈酒才收回視線,她長得真好看,傳聞中的大家閨秀應(yīng)該是她那個樣子才對。進(jìn)了屋內(nèi)往床上一躺,孟靈酒抿了一口玉葫蘆,往懷里一摸,這才幾天,一千五百兩銀子就花光了,真是敗家,看來明日得再去趟聚寶莊取些銀子用。
御書房,
鴻臚寺卿向文帝劉義隆稟奏:“皇上,過兩日北魏使者將抵達(dá)金陵,微臣已將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只待使者到來?!?br/>
“嗯?!蔽牡鄯Q許,“魏使此次前來,必是趁著朕剛登基不久來打探虛實,派人嚴(yán)密監(jiān)視魏使一舉一動,朝中任何官員倘與魏使有私下往來,一律捉拿,嚴(yán)懲不貸。”
“微臣遵命。”
鴻臚寺卿退下之后,文帝吩咐貼身太監(jiān)福六:“明日去世子府知會義敏一聲,朕接待魏使那天,讓義敏隨百官同來,還有徐司徒的孫子叫什么長卿,聽說也有幾分才學(xué),讓他隨義敏同來。再去國子學(xué),命國子祭酒挑選十名杰出的的生員,要文武兼?zhèn)?,在大殿一旁備著,以防魏使刁難?!?br/>
“是,皇上?!?br/>
翌日,孟靈酒找到秦桑:“秦姐姐,我想請你幫個忙?!?br/>
“哦?靈酒請說?!鼻厣K斓?。
孟靈酒說道:“我看仙林院的姐姐們畫的妝都很好看,我也想畫,可我不會,想請秦姐姐幫忙?!?br/>
秦桑掩嘴一笑,小丫頭還挺愛美,道:“這還不簡單,讓玉露給你畫,仙林院里數(shù)她畫的最好?!?br/>
“姑娘,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庇衤逗π叩刂t虛道。
孟靈酒一聽秦桑誤會她的意思,急忙糾正道:“秦姐姐,我不是要變好看?!?br/>
“不要好看為何畫妝?”秦桑不解。
“我是想畫得跟我現(xiàn)在不一樣,最好是看起來像兩個人。”孟靈酒解釋道。
“這是為何?”秦桑滿腹疑問。
孟靈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秦姐姐,不怕你笑話,前幾天我去了一個地賭坊,贏了些錢,后來被那賭坊里的打手追趕,我就將他們打了一頓??墒沁@兩天贏來的錢都被我花光了,所以我就想再去弄點銀子花,可又擔(dān)心被他們認(rèn)出來不讓我進(jìn)去,所以才請你幫我畫妝偽裝一下?!?br/>
幾句話信息量太太,秦桑和玉露聽后驚得小嘴大張,明明是駭人聽聞之事,從她嘴里說出來就像吃飯睡覺那般毫不起眼。難道她是因此事被通緝?秦桑猜測,想了想,又覺得不合理,開賭坊本就違法,如此明目張膽通緝她,豈不將自己也暴露了。
“秦姐姐,怎么了?”孟靈酒見秦桑好半天不說話,提醒她。
秦?;剡^神,道:“你如果缺銀子直接問我拿就行了,何必冒這個險?!?br/>
“那怎么行,你開門做生意賺錢也不容易,再說我不習(xí)慣花別人的錢?!泵响`酒一口拒絕,“你放心不冒險的,我有武功,他們不能拿我怎么樣?!?br/>
秦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孟靈酒是百里鳴帶來的,要是有個萬一不好向百里鳴交待,道:“靈酒,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宋律法明令禁賭?”
“知道啊?!泵响`酒點點頭。
“那怎么還”秦桑是想說怎么還知法犯法,又覺得太過直白,遂道:“若有個萬一,總是不好。”
“秦姐姐,你真的不用擔(dān)心,我從小跟云叔去過各種賭坊,從來沒遇到麻煩。你如果不給我畫,我就直接去了?!泵响`酒擺出一副純真之色。
秦桑見她鐵了心,再勸無用,只得命玉露為孟靈酒畫妝。不宵片刻,孟靈酒就像換了一個人,與她本來面目相比,只有兩分相似,孟靈酒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又讓玉露在臉上點了一顆大大的痣,這才滿意,“怎么樣?”孟靈酒起身轉(zhuǎn)了一圈,多漂亮一姑娘非得畫成這個樣子,秦桑心中直犯嘀咕,隨后孟靈酒又從仙林院的姑娘那里借來一身衣服換上。
“啊”剛端著湯藥進(jìn)門的金露,一看見孟靈酒,嚇得連碗帶盤摔在地上,“她她是誰啊?”
孟靈酒見此,急忙上前幫忙收拾:“金露姐姐,對不起呀,嚇著你了?!?br/>
金露一聽聲音,仔細(xì)瞧了瞧,試探著問:“是靈酒姑娘?”
孟靈酒一聽,喜上眉梢:“連金露姐姐都沒認(rèn)出來,看來沒有問題了?!闭f完將殘片遞給金露,拍拍手,道:“秦姐姐,我走了?!?br/>
一路來到聚寶莊,孟靈酒靈機(jī)一動,學(xué)起了林司晴的纖纖玉步,柳步款款搖進(jìn)了聚寶莊,孟靈酒打著扇子走近柜臺,掌柜一看,呦,這是哪家的姑娘,長得可真夠磕磣的。孟靈酒輕聲說出暗語,說完還向掌柜的拋了個媚眼,掌柜眉頭皺得像個麻花,差點沒吐出來,急忙擺擺手,讓她趕緊進(jìn)去,孟靈酒進(jìn)去之后徑直來到搖色子的那桌。
半個時辰后,門簾后邊,“二爺,又來了個厲害的姑娘,已經(jīng)贏了兩千多兩了。”范二狗望過去,還是那個位子,只是人不一樣了。這時孟靈酒收好銀票,搖著扇子準(zhǔn)備離開,“帶人跟上去?!狈抖贩愿酪宦暋?br/>
剛出聚寶莊大門,孟靈酒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只見忽然高聲大喊:“來人哪,有人聚眾賭博呀,快來人哪。”
范二狗一看,這還了得,急忙上去想要捂住她的嘴,孟靈酒用扇子輕輕一揮,范二狗就摔了個狗吃屎,“有賊心開賭坊,沒狗膽輸錢,今天本姑娘就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們?!闭f完孟靈酒不再手下留情,手腳過處,牙齒橫飛,范二狗的胳膊也被她擰脫了臼。
孟靈酒看著滿地鼠蟻,擲聲道:“再來找本姑娘麻煩,就不單是缺胳膊少腿了?!闭f完凌空飛去。
范二狗恨恨的啐了一口,媽的,碰到個硬茬,看來得請姐夫幫忙了。
孟靈酒唱著小曲回到仙林院,秦桑見她回來稍稍安心,道:“靈酒,快去洗洗吧,剛才有幾個姑娘都被你嚇著了?!?br/>
孟靈酒笑了笑回到自己房間,剛想洗去臉上脂粉,忽然想到什么,停下了動作。
國子學(xué)下學(xué)之后,百里鳴來了仙林院,見到秦桑徑直問她:“靈酒呢?”秦桑正要回話,忽然一個絹扇掩面的窈窕淑女出現(xiàn)在百里鳴身后,嬌滴滴的聲音說道:“百里公子,你來啦,奴家等你很久了?!?br/>
百里鳴嘴角一勾,轉(zhuǎn)身湊近孟靈酒深嗅一口,孟靈酒用絹扇一拍,“你怎么知道是我?其它人都沒認(rèn)出來?!?br/>
“蛟龍醉已浸骨入髓,你尚且不知。”
孟靈酒抬起手左右聞聞,“我怎么聞不到?!?br/>
百里鳴沒有理會,道:“扮成這副模樣又去聚寶莊了吧?”
“是秦姐姐告訴你的吧?!泵响`酒道。
“靈酒,我并沒有告訴百里公子。”秦桑澄清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孟靈酒覺得不可思議,“你是不是又逃學(xué)跟蹤我去了?”
“我今日一整天都在國子學(xué),并沒有跟蹤你。”百里鳴說道。
孟靈酒心中好奇,催促他:“別賣關(guān)子了,快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百里鳴解釋道:“昨日你錢財散盡,今日又這副打扮,不是擔(dān)心聚寶莊的人認(rèn)出你,還能是為什么?”
孟靈酒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百里果真冰雪聰明?!?br/>
小鬧過后,百里鳴向她道出了另一奇事:“兩日后北魏使者來京,皇帝命祭酒從國子學(xué)選十名生員陪同接待來使,祭酒首選竹林三杰?!?br/>
“真的?”孟靈酒一聽,喜不自勝,“原來我昨日一戰(zhàn)成名,連皇上都知道我了。”
“靈酒竟是外面盛傳的竹林三杰之一?”一旁的秦桑頗為驚訝。
“是啊,百里也是?!泵响`酒滿臉自豪之色。
秦桑稱贊道:“靈酒果真令人刮目相看?!?br/>
百里鳴見孟靈酒洋洋自得,提醒道:“朝堂不比國子學(xué),若被人識破你女兒身,令皇帝在魏使面前丟了臉,可是要殺頭的。”
“不會不會,國子學(xué)那么多人都沒認(rèn)出來,難道那魏使長了三只眼不成?!泵响`酒胸有成竹,又感嘆道:“哎呀,這回總算能見到皇帝了,想當(dāng)初費那么大心思都沒見著,這回簡直是得來不費功夫?!?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百里鳴帶著探詢的目光靠近她:“你見皇帝做什么?”
“哦沒有沒有,”一不小心差點說漏嘴,孟靈酒急忙掩飾,“我只是以前常聽人說皇帝如何如何,想看看他長什么樣子而已,你們不要多心,不要多心,嘿嘿?!?br/>
只見百里鳴和秦桑依舊一副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她,“哎呀,肚子餓了。今天贏了錢,我請客,去外面吃吧?”孟靈酒試圖轉(zhuǎn)移話題。百里鳴笑了笑,她還真是不善撒謊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