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莫喬接完電話回來,說了莫嬌兩句，埋怨她喝酒不淑女了，不過倒也不是真的埋怨，只是說給別聽的,免得有趁機(jī)伸出咸豬手來。這樣的事兒本來也不少，他以前還真不知道，結(jié)果還是君彧，他接完電話的時候出來跟他提了這么一嘴，他才這像模像樣的說了莫嬌兩句。

    莫嬌倒是不生氣，抱著哥哥的胳膊撒了一番嬌就低頭開始吃菜,用那甜口的菜跟大肥肉片子把剛剛喝下去的那些酒的酒勁兒都壓了下去。

    倒是莫喬,這時候就端起了酒杯，跟每個碰了酒杯,一一杯,一口悶的，半點(diǎn)兒不帶停頓的。

    “說小喬挺能喝啊！”季繁一旁跟著起哄。

    “不……不怎么能喝?！蹦獑躺岛鹾醯匦α诵Γ岸冀渚屏?。”

    這一句話，又把季繁噎住了。

    戒酒了，跟五六個，每個都干了滿滿的一杯五十二度醬香茅臺……這樣兒的說是戒酒了，那別算什么？都是滴酒不沾了？

    季繁覺得是莫喬矯情，說話不著邊兒。但君彧可知道，莫喬這是正經(jīng)八百的“戒酒了”。他

    們上學(xué)的時候，那才十幾歲還未成年的莫喬，一個就端著酒杯，把幾個校領(lǐng)導(dǎo)都給喝到躺桌子下面去了，誰也沒能站起來走直線。

    從那兒之后，原本就知道跟外語系出去聯(lián)誼的時候不喝酒的諸位校領(lǐng)導(dǎo)層了解了，跟數(shù)學(xué)系出去看見那個小孩兒也不能喝酒。

    而喝了酒的莫喬，也跟平時不大一樣。

    大概是原本的性格被壓抑得太久了，一喝上酒，他就有點(diǎn)兒作。

    “來來來，陳老師，最喜歡的戲了，這……這也沒帶那個日記本，不然明天把它帶來，您一定得給簽名兒！”莫喬這作勁兒，喝了六杯酒的時候，徹底反了上來。

    “好啊好啊，一定啊?！蹦俏魂惱蠋焺偛疟荒獘蓜傋×?，這是喝了一杯，結(jié)果又跟莫喬喝了一杯，雖然平時還算有酒量，可也怕這喝的急啊，再者，很多喝酒的確是沒醉，卻偏偏興奮得不行，他就是這么樣的一個，兩杯酒下肚兒，也有點(diǎn)兒飄飄然了起來。

    不然怎么說，中國，不上酒桌不辦事兒，上了酒桌好辦事兒。

    原本莫喬看著也是年輕，沒經(jīng)驗(yàn)，也內(nèi)向，大家還挺擔(dān)心這可能跟別合不來，結(jié)果……這一喝上，這個顧慮就可以完全拋開了——不就是這么點(diǎn)兒酒么！

    君彧因?yàn)橹耙仓滥獑淌莻€喝了酒就變得很強(qiáng)勢的，自然也就樂于讓他喝點(diǎn)兒，至少不能讓劇組里什么都能欺負(fù)他，而他是沒想到，莫嬌也這么能喝……許就是這老莫家都特能喝，遺傳基因問題？

    但是莫喬可沒給君彧繼續(xù)思考的機(jī)會，他咔吧一聲又?jǐn)Q開一瓶茅臺，直接就把瓶子都放到君彧面前：“君彧，這可得輪到咱倆喝了！”

    “行！”君彧也沒眨眼，直接就同意了，“各位啊，這小喬是學(xué)弟，們上學(xué)時候關(guān)系特好，后來就失去聯(lián)絡(luò)了，好不容易這算是失物找回，是不是得好好慶祝？”

    “那肯定的?！备鹄蠋熍赃吂恼?。

    “所以啊，陪師弟喝點(diǎn)兒，各位就看個過眼，是走一個還是不走，咱自己衡量，別喝高了就行！”君彧忙說，轉(zhuǎn)過頭把手往嘴上一抹，就塞進(jìn)去兩?！摆ね蹉y樽”。

    這一頓飯，算是賓主盡歡，除了季繁沒喝好之外，大家都挺高興的，而季繁的沒喝好完全于他沒法把酒當(dāng)水那么喝，就顯得他有多不如莫喬似的，瞧著自己也輸了半截。

    這季繁就是這種，什么都要跟比，不比就覺得自己哪里哪里不如了，哪里哪里低一等了，哪里哪里對不起自己爹媽了……反正就算沒事兒他自己也要找出點(diǎn)兒什么事兒來去跟別比較，通過比較，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存感。

    所以，季繁現(xiàn)真是煩死了莫喬。

    本來季繁這種從小就是演藝圈里摸爬滾打的，就對莫喬這樣半路出家的有點(diǎn)兒瞧不上眼，雖然不說是頗有微詞，可也是對莫喬這種連個“差強(qiáng)意”也不愿評價的，頂多叫“還行”。

    這個“還行”，跟“呵呵”，區(qū)別也沒啥。

    所以吃完了這么一頓飯，季繁真是裝了一肚子的“呵呵”，無處發(fā)泄。

    走到大門口，該怎么回家的就怎么回家，大部分是不敢趁著酒醉開車的，也有脾氣不怎么樣的，那是什么事兒都要裝前面，酒駕醉駕一概頂風(fēng)上的，基本上都是“真正的藝術(shù)家”，不拘小節(jié)?？蛇@酒席上的大都是圈子里混的時間比較長的，年紀(jì)也長，自然不會那么傻到要喝完了酒再去開車，也就季繁，逞能，非要自己開車回家。

    “可別！”莫喬連忙攔住了他，“這酒店有代駕服務(wù)！”

    “又不是喝點(diǎn)兒黃湯兒就北都找不到的，要什么代駕服務(wù)？”感情，自己悶了三四兩，季繁也糊涂了，再加上他本來就對莫喬看不順眼，哪兒能聽他的啊，伸手就把莫喬揪住往一邊兒扔。

    君彧連忙接住莫喬，把他安置手邊兒，生怕誰再不長眼的把莫喬給撞了——這可是停車場，吃喝之后過來要開車的作死份子從來不少數(shù)。

    只不過君彧自己都保護(hù)不了自己。他雖然吃了冥王銀樽，可那只是護(hù)肝解酒用的，總沒有那么快的藥效。

    “沒事兒，”莫喬搖了搖頭，伸手拽緊了外衣領(lǐng)子，“還是找代駕吧，不然非出事兒不可?！边@個時候，他可真上來脾氣了，倔強(qiáng)勁兒一般比不了。尤其是那酒氣見了風(fēng)就指望腦門子上鉆，這的脾氣就更見長了，平時說話聲音是二十分貝的，這時候都能一百二。

    大家拉拉扯扯的，最后還是莫喬堅(jiān)持到底，給幾個找了代駕，只是季繁說死不同意，就趴車門上不動彈了。沒辦法，他的助理只能把他又扛回酒店去，直接定了個房間——那些助理是另一個小桌吃的，東西也是那些東西，彼此也是助理跟助理熟悉熟悉，酒倒是沒怎么喝，不過誰讓季繁這說死不讓別碰他的大寶貝兒愛車呢。

    第二天一大早，季繁就欲裂的頭痛之中清醒了，折騰著洗漱，又折騰著頭疼脖子疼的，把助理忙個夠嗆，這才中午時候出現(xiàn)了片場。

    這片子因?yàn)槭乾F(xiàn)代戲，取景也是帝都，選了幾棟居民樓，還有學(xué)校跟辦公樓，倒不是征用，就是租用，臨時搭成了攝影棚，大家就開始了緊張的忙碌。

    季繁到片場算是比較晚的，這第一天沒有他什么事兒，也就先是演他這個角色的云世齊小時候的那個小演員出來，他也就用露出小半張臉就夠了，只要找化妝師把臉收拾收拾，畫上眼線，打上粉，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季繁就悠閑地坐他的椅子上看著別演戲。

    這個時候，莫喬演的云初九還不算是一個真正的病，他只是開始了抑郁癥，說話反應(yīng)都比別遲鈍，甚至很少對外界有正常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只是一味地眼睛發(fā)直，說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開始！”導(dǎo)演一打場記牌，莫喬就進(jìn)入了角色。

    瞬間，莫喬身邊的氣壓就低了幾百帕，他整個的感覺也一下子灰灰沉沉了起來……季繁打了個哆嗦，眼睛死死盯著莫喬看，也慢慢地站了起來……對，就是這樣，就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季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聲音太大的話會把莫喬給嚇?biāo)馈蝗痪蜁凰麣⑺溃?br/>
    那一瞬間，季繁只覺得手腳冰冷，眼睛也不敢再盯著莫喬看了，只好轉(zhuǎn)過身往導(dǎo)演那邊走，去看攝像機(jī)視窗里的圖像。

    視窗里的圖像與真的感覺就不太一樣了，沒有那么冷……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是視頻，而不是真正的一個心里有問題的身邊。

    如果不是還記得昨天晚上的那些事，季繁覺得莫喬一定是真正有心理疾病……說不定什么時候殺就不償命的那種，但是現(xiàn)，他不知道自己該是佩服他還是該嫉妒他了。

    但不管怎么說，季繁想，他肯定不能讓莫喬專美前。反正……莫喬的這個角色不討好，他要的是氣，又不是別的什么，而他這個角色的氣一定會很高。

    抱著這樣的自信，季繁參加了之后幾天的拍攝。

    然而莫喬跟季繁的對手戲一直沒有出現(xiàn)，倒是莫喬又上了一次《la之星》，這回唱的就是老高給寫的歌，一首類似于講故事的歌曲，講的也是大家熟知的愛情故事，中間還穿插了戲詞唱腔，把凄美的故事描繪得更為委婉動。

    “小喬，本身就特別適合講故事，這一點(diǎn)，給yes?！蹦疽缀翢o疑問，最力挺的就是莫喬。

    “這個故事很感的啦，但是小喬哦，個覺得哦，戲曲這方面呢，還是要分開的啦，畢竟這個戲不是很大眾……懂的啦，所以……雖然喜歡也喜歡的歌也喜歡這個故事，但是要給——no?！壁w轍搖了搖頭，遺憾地選了no來給莫喬。

    臺下一群噓他，趙轍也雙手合十露出一副討好樣賣萌。

    不過莫喬特淡定，站那里，臉上還掛著微笑看著評委們。

    時間，一秒一秒流過，大家都把目光擊中了奧利弗大姐的身上，不知道她會給出什么樣的結(jié)果……一票，定江山。

    奧利弗大姐半天沒說話，伸手臉上蹭了半天，直到把自己的臉揉得軟乎乎了，這才說：“得說，喜歡這出戲，莫喬，頂！”奧利弗大姐一拍巴掌，亮了“yes”。

    “謝謝老師！”莫喬習(xí)慣性地鞠躬道謝，這次……他知道是君彧給弄的，專門要制造點(diǎn)兒輿論跟懸念出來，而這個懸念，為之買單的，只能是粉絲們。

    主持后臺又采訪了莫喬，問他關(guān)于自己險勝的心情之類，又是安慰又是恭喜的，最后語無倫次地提到了《療心》這部戲。

    “關(guān)于這部戲，小喬，應(yīng)該這里宣傳一下嘛！”主持把話筒遞了過去。

    ...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