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未來的起點
就在天錦打算制服他,結(jié)束這場試煉的時候,韓優(yōu)忽然招式一轉(zhuǎn),抱著庭院的圓柱借勢轉(zhuǎn)到天錦后側(cè),擊向天錦。天錦防備身后攻擊多少有些背手,力道大減。而此刻韓優(yōu)卻忽然加大力道——“錚”一聲銳響。兩劍相交,弱者敗。
眼見利劍從天錦手中脫開,韓優(yōu)心中一陣狂喜,然而未等他叫出聲來。天錦又迅速翻手,穩(wěn)穩(wěn)接住騰空的劍,腳步輕點,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啊……”韓優(yōu)一臉沮喪,這可是他許久才想到的辦法,就這么輕盈被化解了。完了完了,這下沒戲了。
看他衰字的臉,天錦忍不住笑出了聲,但眉宇還是展露出夸贊的神色,“誘敵、引敵,還能觀察周圍環(huán)境,不錯,有進步?!?br/>
韓優(yōu)呵呵苦笑,眼見再打下去也是沒希望,索性就彎彎著眉頭撒起嬌來,“姐姐……”
“干什么?”天錦假裝看不懂的樣子。
“哎呀,小玉姐姐……”韓優(yōu)急得直跺腳,跑過去拉住天錦的衣袖,發(fā)揮他肌白顏俊的優(yōu)勢,“好歹也讓姐姐松了松手,不如就算了吧?!?br/>
“我可以算了??墒菓?zhàn)場上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動輒都是性命攸關(guān)的?!?br/>
“我……”韓優(yōu)彎彎眉宇,沒有想到怎么接話,只好跳開了話題,“小玉姐姐,你放心,我會乖乖聽話的。”
真拿這孩子沒辦法。
事實上,早在和韓老爺交流時,她已經(jīng)在心里做了決定。
“那好吧……”
“耶!”天錦話還沒說完,韓優(yōu)已經(jīng)高興得跳了起來,“姐姐萬歲!”
“不過話說在前面?!碧戾\一把拉住他,肅穆道,“上了前線,你不得任性,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嗯,放心吧。我一定能成為你的左右手的?!表n優(yōu)重重點頭,清澈見底的眸子閃著雪亮的光芒!
韓優(yōu)被天錦接納后高興的得很,走路都跟刮風(fēng)似的。媛媛被警告后也不再跟著那可疑的男子,事實上以她的本事能不能跟上阿天,都得看阿天愿不愿意讓她跟著。
兩日后,云殊再次向天錦告別,正巧,天錦派去和當鋪老板聯(lián)絡(luò)的人也回來了。天錦沒再說挽留他的話,一人一馬,將他和阿天送出了相州城。
緩緩的風(fēng)撩動天錦耳畔的發(fā),她看著沒有盡頭的路程,一種從未有過的傷感油然而生。天錦和大部分人分別不會想到以后,因為她自恃清高;而與少部分人分別會期待日后的相聚,因為他們勢均力敵,或是至親好友,可如今又多了一種人……
與他分別,會莫名的害怕以后不能相見。
“云殊,你以后……還打算去哪?”天錦游走軍事與政治之間,分別客套的話向來手到擒來。只是面對他,發(fā)現(xiàn)從前種種的話,都不適用。
云殊視線輕柔的延伸到遠方,站在陽光下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我也不知道,也許會出門闖蕩,也許會留在家中安穩(wěn)度日?!?br/>
天錦收斂著眉宇,“你堂堂佳公子,睿智無雙,桀驁風(fēng)骨,怎么會不知道下一步走哪?!?br/>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云殊深深地看向天錦,像雕刻一樣將她的模樣一點一點地刻進心里,“人生風(fēng)云變幻,如果沒有遇見你,也許此刻我已經(jīng)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敲響我的家門。”
天錦不知道他為何要刻意回避,內(nèi)心隱隱不安,但她還是強忍著,使表面看起來毫無異樣。細細想來,他們認識也沒有幾天。幾天的時間,就算你將他放進心里,又怎能勉強他將自己放在心里。
也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天錦從馬匹上取出一物,向云殊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笛子,用美玉雕刻而成,光澤溫和,極為精美。
云殊有些驚喜,忽然笑開,將玉笛接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它了?!?br/>
見他開心,天錦多少有些欣慰,“這一路多謝你照顧了?!?br/>
“哪里的話,這一路明明是你多次救我,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在大牢待多久呢。而且……”云殊有些慚愧地看向她,口吻漸漸低垂,“因為我讓你身處險境,真是十分抱歉。”
天錦才為見不到他難過,立馬莞爾,岔開了話題,“既然這樣我問你個問題,你必須老實回答?!?br/>
“好啊,什么問題?”
“你到底會不會游泳?”
云殊忽的一愣,然后又豁然笑開,像向陽花般明媚。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會?!?br/>
天錦也含著笑,沒有生氣責(zé)備的意思,調(diào)侃道,“下次挑個水流緩點的河跳,好讓我英雄救美的時候不至于被美人所救?!?br/>
不會了!云殊在心里默念著——不會有下一次的,我不會再放任自己的愚蠢,將你陷入致命的漩渦。
然而一想到這,云殊神情為斂,內(nèi)心里自嘲:他們怎么還會有那樣親密接觸的機會?他們是天地相隔的人啊。
云殊默默嘆了口氣,讓自己不要多想,瞬間收拾好神情,微微含笑,“時候不早,我該走了?!?br/>
“再等一下?!碧戾\連忙從腰間取出紫色的香囊,交給云殊,臉頰上浮起少許的羞澀,“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帶著這個香囊到大錦軍來找我?!?br/>
云殊有些微愕,緩緩地接過香囊。那香囊承載著一個女孩的期盼,變得無比的沉重。他理智的告訴自己一定要拒絕這個香囊——因為他不會去找她,即便以后無意遇見,更多的可能是生死之間的較量。
可最終,他本能的接過,還默默的點頭答應(yīng),“好,有需要我一定會去找你的?!?br/>
天錦低頭一笑,終于將最重要的話說了出去,懸著的心也落地了。她的眉宇展開許多,“那我就不送了?!?br/>
云殊收好香囊,跨上馬鞍。
旁邊的阿天很有耐性,坐在馬上一直等他們將話說完,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xiàn)出不滿。甚至體諒著云殊一步三回頭的牽馬速度,慢慢在前面走著。
他這個山村野夫真是很有教養(yǎng),也很有城府??!
走出一段距離后,云殊不再回頭,他加快了速度。隨著距離的拉開,他的背景漸漸融入自然的風(fēng)景,形成一幅山水畫。而關(guān)于他的記憶,也漸漸沉入天錦的心底深處。
他們還會再見面?
天錦內(nèi)心哀嘆——這兵荒馬亂戰(zhàn)火紛飛的時代,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凝望著天空,白云的腳步悄無聲息,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流走。
身后傳來馬蹄聲,朱瑾一路奔馳而來,后面跟著韓優(yōu)和媛媛。他們退下了貴氣的衣裳,換上勁裝,雙手馳馬腰中配劍,神采奕奕的模樣。
“主上?!?br/>
“小玉姐姐?!?br/>
他們先留在天錦身側(cè),等待她的下一部指示。
“主上,云公子送走了嗎?”朱瑾問。
天錦點了點頭,沉默的點腳翻身上馬,握緊韁繩,看著遙遠的前方。目光漸漸退下溫和,重拾傲骨烈氣,“我們也走吧?!?br/>
“是!”
四人策馬揚鞭氣派凜然,向著淝水之地沖擊而去。
也許,每一個人都曾凝望著一個人的背影默默問過,關(guān)于他們的未來是怎么樣的?可是,未來從來都是不可預(yù)料的,它很少會按著你的想法來鋪就軌跡,但它總能帶給你驚喜——以眼淚,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