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呢！”慕容浩猩紅著眼，帶著一股殺氣來到了市一醫(yī)院的搶救室外，一把抓住黎澤陽胸前的衣襟，“我讓你照顧好她的，你把她照顧到割腕是嗎？?。俊?br/>
    “慕容浩！”許浩軒走上前，“咚”的一聲落下，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剛好，我們新賬舊賬一起算！你別以為你的人在監(jiān)獄里了結(jié)了自己，芳姨的事就這么過去了。”

    許浩軒一邊說一邊斯條慢理地挽起袖子，“今天莉莉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要你償命！”

    慕容浩抹了抹嘴角的血漬，冷冷地看著他，“我跟我老婆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她已經(jīng)不是了?！弊谝慌砸巫由系牧中膬?yōu)緩緩站起身，走到慕容浩面前，惡狠狠地瞪著他。

    “啪”的一聲落下。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心……心優(yōu)，你干什么？”蕭子遇看傻了眼，平時柔柔弱弱的林心優(yōu)居然敢打慕容少耳光？這絕對是歷史上第一人。

    “慕容浩，你就是一個魔鬼，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阻止莉莉嫁給你，讓她愛上了你，”林心優(yōu)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浩軒說的沒錯，今天莉莉要是活不過來，我跟你一起死，我們一起去跟她道歉?！?br/>
    林心優(yōu)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了播放鍵，熟悉的旋律緩緩溢出，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都刺痛著慕容浩的心。

    “心痛嗎？難受嗎？”林心優(yōu)一邊流著淚一邊質(zhì)問著他，“她在自殺的時候，還在單曲循環(huán)放著這首歌！”

    林心優(yōu)把離婚協(xié)議書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紙張掉落在地。

    “慕容少……”蕭子遇撿起地上的離婚協(xié)議書，雙手遞給了他。

    “老婆，不要……”慕容浩緊盯著上面那五個字，低沉的嗓音痛苦出聲，“不要離開我……”

    “慕容浩，你真可笑，你讓她不要離開你？”林心優(yōu)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是你親手毀了她?！?br/>
    “以前我們過得很好，她雖然越來越淡漠，但起碼她還能好好活著，我知道就算有一天，外婆真的離開了，她也不會輕生的，可是現(xiàn)在，就是因為你，因為你害死了她的母親，奪走了她的母愛，你毀了她的夢想，只差一天，外婆就可以做手術(shù)，現(xiàn)在外婆走了，她就更沒有什么好留戀的了。”

    “慕容浩，你開心了？滿意了？芳姨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現(xiàn)在可以解氣了吧？”林心優(yōu)冷冷看著他，“所以現(xiàn)在，麻煩你滾，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你知道為什么莉莉要在做傻事前簽下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嗎？因為她寧愿死，也不想再跟你有關(guān)系，慕容浩，她到死，都不想記得你！”

    慕容浩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兩步，重重地靠在了墻壁上，薄唇緊抿著，沒有一點血色。

    林心優(yōu)厭惡地轉(zhuǎn)過了頭，沒有再看他一眼。

    ……

    窗外天色暗下的時候，手術(shù)室門外那盞紅燈終于熄滅。

    “趙醫(yī)生！”林心優(yōu)顫抖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

    “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失血過多，需要好好靜養(yǎng)一陣子，不要再刺激她，還有，她沒有求生意志，就算這次救過來了，難保下次不會再做傻事，還是想想辦法勸勸她吧?！壁w醫(yī)生無奈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身回到了手術(shù)室。

    ……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黎澤陽從雅安醫(yī)院下班，馬不停蹄地去了市一醫(yī)院，剛停好車，慕容浩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有事？”黎澤陽平靜地接起了電話。

    “我想見她。”慕容浩頹廢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哀求。

    “阿浩，莉莉醒了三天了，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口水都沒有主動去喝，我們幾個人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黎澤陽頓了頓，“你如果不想她出事，最好不要見她?！?br/>
    “有什么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昨天安煜城找了心理醫(yī)生過來，但是沒有奏效，我們還在想其他辦法，先這樣吧，我剛到醫(yī)院，現(xiàn)在要上去接替?！?br/>
    黎澤陽走到病房外，便聽見屋內(nèi)傳來許浩軒自言自語的聲音。

    “芳姨走了，外婆走了，可你還有我，不是嗎？……這個世界上就剩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你再丟下我，要我怎么活？……芳姨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我卻沒有照顧好你，讓你變成這幅樣子……我昨晚夢見芳姨和外婆了，她們在夢里斥責(zé)我……”

    黎澤陽斂了斂思緒，推門走了進去，邊走邊望向坐在病床邊的許浩軒，“許總，你回去休息吧?！?br/>
    許浩軒聞聲轉(zhuǎn)頭，朝他點了點頭，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兩個水火不容的男人間已經(jīng)有了某種程度上的默契，他看了病床上的姜莉一眼，她還是一動不動地躺著，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莉莉，我明天再過來，你好好睡覺?！痹S浩軒明知道她不會回應(yīng)自己，但還是無力地說了一句，起身走出了病房。

    直到目送許浩軒出了門，黎澤陽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拿出手機播放了最新的nba賽事，一邊看一邊用余光掃視著姜莉。

    放到一半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黎澤陽把屋內(nèi)原本的白熾燈調(diào)暗了些，又打開了床頭昨天添置的暖光燈，起身在一旁的桌子上點上了薰衣草香薰，病房里就沒有了消毒藥水的味道。

    “叩叩叩?！?br/>
    黎澤陽剛點好香薰的蠟燭，門上便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趙醫(yī)生便走了進來。

    “黎少，”趙醫(yī)生朝黎澤陽微微點頭示意，“我想跟莉莉單獨聊聊，可以嗎？”

    黎澤陽猶豫了一下，看了病床上的姜莉一眼，說了句“好”，抬步走出了病房。

    “莉莉，”趙醫(yī)生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朝沒有一絲生氣的女孩緩緩開口，“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已經(jīng)不單單是醫(yī)生和病人家屬的關(guān)系了，對不對？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小妹妹，外婆也是我的長輩，我很抱歉，這一次沒有把外婆從搶救室里平安地回來還給你，所以我擅自做了一個決定，想要補償你?！?br/>
    “莉莉，你知不知道，你已經(jīng)懷孕了。”

    約摸過了有十幾秒，趙醫(yī)生看到女孩的指尖，輕輕顫了顫，長長的睫毛也跟著撲閃了兩下，緩緩轉(zhuǎn)過頭，瞪大了質(zhì)疑的雙眼，望向了他。

    “真的，你懷孕了，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趙醫(yī)生往前靠了靠，認(rèn)真地看著她的雙眼，“我知道這是你和慕容少的孩子，而你現(xiàn)在和他的關(guān)系……所以我把這件事瞞了下來，他應(yīng)該不會知道你懷孕的，你想怎么處置這個孩子，都隨你。”

    姜莉微微顫抖著的手，緩緩移向了自己的小腹，視線也跟著移了過去，她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許久，終于閉上了眼睛，隨著眼角的一顆淚水滑落，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趙醫(yī)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外婆意外離世那天起，姜莉便從來沒有哭過，而此刻他終于知道，只有這個孩子可以將她救活。

    良久良久，姜莉終于停止了抽泣，平靜地望向了他，“趙醫(yī)生，請幫我這個保守秘密，好嗎？”

    “好，也請你答應(yīng)我，好好活下去。”

    ……

    一星期后。

    飛機劃過天空，在慕容家的停機場停下。

    慕容老夫人在吳媽的攙扶下，快步走向了勞斯萊斯旁的慕容浩。

    “阿浩，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這么急把我叫回來，”慕容老夫人心疼地看著慕容浩消瘦了一圈的臉龐，又四處看了看，“寶貝呢？怎么沒來接我？”

    “是不是寶貝出什么事了？??？”慕容老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奶奶，先上車，路上我慢慢跟您說?！蹦饺莺拼蜷_門，扶慕容老夫人上了車，勞斯萊斯很快往市一醫(yī)院駛?cè)ァ?br/>
    ……

    一小時后，林心優(yōu)拎著保溫杯，失魂落魄地往醫(yī)院里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后一個熟悉的嗓音叫住了她。

    “優(yōu)優(yōu)?！?br/>
    林心優(yōu)緩緩轉(zhuǎn)過身，慕容老夫人正從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急切地開口問道：“寶貝怎么樣了？啊？”

    林心優(yōu)看了慕容老夫人一眼，轉(zhuǎn)眼便看見一旁車上坐著的慕容浩，眼底瞬間爬滿了怒火，正想說點什么，口袋里的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按下了接聽鍵。

    “aaron，我到了，馬上上來……你說什么？”林心優(yōu)的瞳孔漸漸放大，“什么叫做莉莉不見了！”

    林心優(yōu)瘋了似的轉(zhuǎn)身沖進了醫(yī)院。

    慕容浩的心猛地一縮，迅速下了車，沒有管慕容老夫人，快步走進了醫(yī)院，吳媽攙扶著慕容老夫人緊跟了進去。

    幾個人剛走到vip病房門口，里邊便傳來許浩軒質(zhì)問的聲音。

    “莉莉怎么會不見的？你是怎么照顧她的！她到底去哪了？??？”

    慕容浩身子猛地一顫，迅速推門走了進去。

    許浩軒正揪著安煜城胸前的衣襟，眼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寶貝呢？我的莉莉呢？”慕容老夫人失控地大聲問道。

    “我不知道，我太累了，不小心趴著睡著了，等我醒來，床上就沒有人了?！卑察铣亲载?zé)地說道。

    “老婆……老婆……”慕容浩失措地走上前，看著空空蕩蕩的病床，緊緊捂住了胸口，緩緩蹲下了身。

    ……

    監(jiān)控畫面內(nèi)，凌晨三點鐘左右，一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的瘦弱身影，從vip病房走了出來，像是早就有準(zhǔn)備一般，很快消失在了所有監(jiān)控畫面內(nèi)。

    只是一眼，眾人便能認(rèn)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對不起，各位，”院長緊張地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水，“我們醫(yī)院條件有限，監(jiān)控設(shè)施不夠完善，實在不知道病人去了哪里……”

    “接著找，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把這個世界翻個遍，也要找到少夫人。”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沙啞和疲憊。

    “是?！笔捵佑鋈滩蛔“櫫税櫭迹D(zhuǎn)身走了出去。

    “青兒……不要丟下我……不要……”半醉半醒間，慕容浩帶著疼痛的嗓音在偌大奢華的辦公室里久久徘徊。

    ……

    五年后。

    “?！钡囊宦?，電梯門被打開，林心優(yōu)走進去，剛按下所要到達(dá)的九樓，男人單手抄兜，一身合體剪裁的灰色手工西裝，帶著壓迫人心的視線，走了進來，在她身上掃了一眼，站落，轉(zhuǎn)身。

    林心優(yōu)沒有多看他一眼，往一旁挪了挪，按下了電梯閉合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