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漣漪想了想,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道:“還有,你手臂受傷的事情你自己可以斟酌著時機講出來,不過你要知道,陸家上下怕是不會有人愿意為了你去責罵東哥兒,頂多便是假惺惺地關(guān)心你幾句罷了。”
“沒關(guān)系,”傅清不以為意地應道,他的眼神亮亮的落在了竇漣漪的臉上,“只要有娘親的真心關(guān)心就足夠了?!?br/>
見傅清這么懂事,竇漣漪也就稍稍放下心來,她又揚手將站在旁邊伺候的紫娟喚了過來,叮囑道:“好好照顧好你們的小少爺,傷口處不要碰到水,每日都要按時上藥,如果發(fā)現(xiàn)傷口有感染的話,一定要及時過來跟我說,知道了嗎?”
聞言,紫娟趕緊點點頭,難掩臉上的擔憂應道:“是的,少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會照看好小少爺?shù)?。?br/>
等到竇漣漪將一切處理妥當,有些精疲力盡地回到院子里的時候,早就等候多時的白芷和玉竹都急忙迎了上來。
“少夫人,您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呀?!?br/>
白芷心疼地將燉煮了一晚上的血燕端上來,而玉竹也早就備好了熱水毛巾,給竇漣漪貼心地洗漱了一番。
竇漣漪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埋在了熱毛巾里半晌都沒有抬起頭來。
直到毛巾都沒了熱氣后,她才有些疲倦地長出了一口氣,抬臉對著白芷和玉竹勉強笑了笑。
“我沒事,不用擔心。”
見白芷欲言又止的樣子,竇漣漪抬手打斷了她的話頭,轉(zhuǎn)移了話題,道:“對了,這幾日若是傅清院子里的人來找我找不到的話,你們也多上點心過去看看?!?br/>
“小少爺這是怎么了嗎?”
聞言,白芷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
“他被東哥兒用箭射傷了手臂,這幾日得觀察下傷口有沒有感染。”
提起傅清的傷勢的時候,竇漣漪的心情明顯變差了些許。
她有些煩躁地將銀湯勺滑回了碗里,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
“什么?是東哥兒小少爺做的!這,這是怎么回事?。俊?br/>
白芷被驚得聲音都有些發(fā)抖了,下意識地跟同樣不敢置信的玉竹對視了一眼。
這個問題讓竇漣漪不禁冷笑一聲,她將血燕推遠了一些,沒好氣地應道:“是什么原因還重要嗎?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了傅清,真的當我是無用的嗎?”
“那少夫人的意思是……”
見狀,玉竹猶豫著開口問了一句。
“我已經(jīng)不想再容忍了,她既然一心想要這個執(zhí)掌中逵的機會,我偏偏不讓她如愿。”
竇漣漪抬眸看向銅鏡里的自己,燭光照得她的臉色看上去有些陰晴不定。
這一世她也讓陸蓮芝快活時間夠久了,是時候讓她付出點代價了。
不僅僅是為了傅清,還為了她的安哥兒。
這么久都沒有安哥兒的消息,竇漣漪也知道這一世怕是真的再一次失去了她的孩子。
如今她已經(jīng)將傅清視為自己的孩子,不管他以后能不能成為鬼煞將軍,他們之間的母子情分也不會減弱半分。
想到這,竇漣漪招手讓玉竹湊近了些,在她耳邊交代了一些話。
“知道了,少夫人,我這就去找小六子。”
玉竹得了令,立馬就轉(zhuǎn)身離去。
而白芷則是伺候著竇漣漪更衣洗漱,待到她上床休息的時候,已經(jīng)是子時了。
隔日晌午時難得出了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竇漣漪也暫時不想動彈,便靠在窗前的小榻上看了一會兒賬本。
屋里的熏香暖爐燃著,因為怕冷,竇漣漪便讓白芷拿了一條絨毛毯放在腿上蓋著。
看了好一會兒的賬本后,竇漣漪便有些困意了,當她半瞇著眼睛準備小睡一會兒的時候,便隱約聽得外頭傳來了小六子和白芷對話的聲音。
因為屋子里的窗戶半開著,而竇漣漪又懶得起身,便對著外頭喚了一聲。
“小六子?!?br/>
窗外的對話聲一下就消失了,安靜片刻后,便傳來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
竇漣漪剛從小榻上起了身,小六子便跟在了白芷身后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少夫人可是被我們給吵醒了?!?br/>
白芷一邊關(guān)切地問道,一邊將一旁的狐貍毛披風拿了過來給竇漣漪蓋在了腿上。
“沒事,我也沒睡著?!?br/>
竇漣漪淡淡地應了一句,而后又叫白芷去倒些熱茶過來。
“少夫人,您吩咐小的去找的東西都找到了,就埋在了后院那一片竹林里,只不過箭頭上的血都被抹干凈了?!?br/>
“那東西現(xiàn)在被你藏起來了?”
“是的,少夫人放心,小的藏得可嚴實了,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等哪一日少夫人需要用到,小的立馬就拿出來?!?br/>
小六子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聞言,竇漣漪微微頷首,又開口問道:“還有昨夜你是否有發(fā)現(xiàn)什么……”
“說起昨夜,少夫人果然料事如神,昨夜子時那李恪便鬼鬼祟祟地摸進了二小姐的屋子里,在里頭一直待到了凌晨才離去?!?br/>
小六子話音剛落,竇漣漪不知為何眉眼頓時舒展了開來,像是一下就解了心中的疑惑一般。
她垂下眼簾,淺淺地笑了笑,譏諷道:“原是如此,我本來還以為只是她設下的局,看樣子還是我高估了她,果然真是耐不住寂寞的一對狗男女?!?br/>
什么狗男女?
小六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見竇漣漪臉上的表情冷漠如冰,他又不敢開口詢問,只能站在原地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還沒等竇漣漪開口說些什么,外面便由遠及近地傳來了傅清的聲音。
“娘親在里面嗎?”
在外頭守著的白芷低低地應了一句:“在的,但是少夫人正在跟小六子談事情呢,小少爺您稍等一下,奴婢進去跟少夫人說一聲?!?br/>
白芷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今天的血燕,一邊放在了桌上,一邊低聲說道:“少夫人,傅清小少爺在外頭想見您?!?br/>
“讓他進來吧?!?br/>
竇漣漪抬手讓小六子先退到一邊去,讓他等會有些話不該說的便不要提。
“娘親,我有事情要跟您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