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在情意綿綿難舍難分的時候，秦浩然的手機(jī)響了，是秦西的來電。

    “接到馮叔馮姨了嗎？”

    秦西不知說了什么，柳一一就見丈夫的臉色一凜，然后沉聲說：“那好，你暫時留在那兒，別急著回來?！?br/>
    見丈夫掛了電話，手頹然垂下，柳一一直覺出了很嚴(yán)重的事情。

    “浩然，出什么事了？醢”

    秦浩然看著妻子，臉色已經(jīng)緩和下來，仿佛剛才的凜然只是她的錯覺。

    他坐下，把玩著柳一一的指尖，平靜地說：“我們結(jié)婚了，這個家就得有人打理。但是，你的影樓快開業(yè)了，我也常年在外面，所以，我派秦西去汐海把馮叔馮姨接來?！?br/>
    “馮姨是我的奶娘。打我記事起，我的生活起居一直是馮叔馮姨打理，后來我去了m國，他們也跟著去了。直到18歲那年回國當(dāng)兵，他們再沒辦法跟著我了，我便讓他們回老家去了?！?br/>
    柳一一打量著丈夫的神色，猜測道：“可是，他們出事了，是不是？”

    秦浩然點(diǎn)頭。

    “馮叔被倆兒打鬧的孩子撞了一下，從很高的臺階上滾下來，沒有生命危險，但粉碎性骨折，至少要三個月才能痊愈。緹”

    “這是不是太巧合了？”柳一一說。

    “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鼻睾迫豢粗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柳一一搖頭，笑。

    如果告訴他，那天婆婆曾經(jīng)提過要給他們院子配備管家傭人的事，是不是等于把疑點(diǎn)引向了他母親？她算不算離間他們母子呢？

    萬和園，秦奶奶的書齋。

    秦奶奶把兩個透明的小袋子推到媳婦方蕓面前，淡然地說：“這是六子和那丫頭的頭發(fā)，既然你堅持要做親子鑒定，那便去做吧?！?br/>
    方蕓的嚎啕大哭戛然而止，臉上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他同意了？”

    秦奶奶沒有看媳婦的臉色，目光落在對面《八駿圖》那匹棗紅色的駿馬身上。

    “他不同意又怎么樣？他能奈何得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么？”見媳婦呆呆地盯著那倆只裝著頭發(fā)的小袋子不動身，秦奶奶又說，“如果你信不過我，可以自己取樣?！?br/>
    秦奶奶說完，失望地看一眼這個小兒媳婦，也是他唯一嫡親的兒媳婦，起身，準(zhǔn)備離開。

    “媽！等等?！?br/>
    方蕓霍然站起來，驚慌失措地追過來。

    老太太一臉茫然地看著兒媳婦，“還有什么事嗎？”

    “媽……我……我其實(shí)……”

    老太太目光清涼地看著方蕓，“你其實(shí)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蕓垂下頭去，不敢看婆婆的眼睛。

    “你用那丫頭的身世拿捏我，就是逼我放權(quán)給你?！崩咸男馗瑒×业仄鸱?br/>
    “媽，您別生氣，有話好好說?！狈绞|看見婆婆氣得不輕，心中十分膽怯。若婆婆因?yàn)樗袀€好歹，不光是秦岳不會放過她，秦家的任何人都不會輕饒了她，那她真的會被掃地出門的。

    秦奶奶避開了方蕓伸過來的手，“你總是抱怨我這個做婆婆的偏心，總抱怨自己在秦家的地位還不如侄媳婦，你也不想想，我就是想偏心你們，也得你們做出能讓我偏心的事兒來呀?！?br/>
    秦奶奶走回沙發(fā)坐下。

    “遠(yuǎn)了不說，就說你這個天勤的總裁是怎么丟的吧。如果不是浩然回來重振旗鼓，你還能穿金戴銀過著貴婦人的生活？可是你又是怎么對這個兒子的？你算算你暗地里給他使了多少絆子?！?br/>
    “媽，您冤枉我了?！狈绞|的淚又洶涌起來。

    “我冤枉你了嗎？”秦奶奶失望地看著兒媳婦，“我問你，老宅花廳里，我阿瑪給我留的紀(jì)念物——那個茶寵——怎么碎的？”

    “是十三不小心——”

    秦奶奶實(shí)在聽不下去了，“是的，十三也是這么說的?？墒悄氵@么說心里不慚愧嗎？”

    方蕓避開婆婆的視線，心慌不已。

    這時，只聽婆婆語重心長地說：“方蘇呀，你要記住，人在做天在看吶～。”

    秦奶奶說著熱淚盈眶。

    仿佛頭頂一道驚雷劈下來，方蕓驚疑不定地盯著婆婆。

    “媽，您……”

    秦奶奶痛心不已，渾身的力氣仿佛被人一下子抽干了。

    “方蘇呀，有時候我真弄不懂你的個性——見不得人家好？占有慾太強(qiáng)？可是既然你千方百計搶到手了就該好好珍惜呀?！?br/>
    “我記得我曾經(jīng)跟你說過，既然木已成舟，你就秦家的媳婦。如果你能聽我一言，心存善念，好好對她的一雙兒女，你和六子還是會幸福的?！?br/>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對十三我就不提了，他畢竟是男孩，受點(diǎn)苦權(quán)當(dāng)鍛煉了?？赡悴粦?yīng)該對小十四……”

    方蕓幾乎坐不住，大腦嗡地一下。

    “小十四……媽，您是說月兒嗎？”

    秦奶奶看著這樣的方蕓，心一點(diǎn)點(diǎn)硬起來，“方蘇，你到現(xiàn)在還不肯和我說實(shí)話嗎？你到底把我的小十四送到哪里去了？”

    一直疑惑老太太怎么不肯叫秦皓月“小十四”，原來她早就知道真相了。

    方蕓噗通給秦奶奶跪下，抓住婆婆的袖子。

    “媽，求您千萬不要告訴秦岳，他一定會把我掃地出門的?！?br/>
    等方蕓哭夠了求夠了，秦奶奶才張開眼，垂眸冷冷看著跪在腳下的媳婦。

    “現(xiàn)在害怕了？當(dāng)初為什么不好好想想后果呢？”

    “方蘇，年也50多的人了，好好想想什么對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毀了秦家，但也毀了你親生的兒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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