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搜仔細了！”

    偌大的院子，小太監(jiān)們往四面八方散開，響起一通雜亂的腳步聲，令一些膽小的宮女嚇紅了眼睛。

    “公公大著火氣來掖庭局，不知新進宮女們犯了什么錯？”

    秋意姑姑領(lǐng)著若怡姑姑和幾個教習(xí)嬤嬤走來，冷臉問小高子。

    小高子皮笑肉不笑地喚道：“秋意姑姑。”

    沒有一絲敬畏，依然傲著臉。

    小高子在尚藥局王公公手底下做事，很得王公公的賞識，盡管地位不高，卻是多數(shù)宮人不愿開罪的，否則自己以后若有個小災(zāi)小病需用藥，指不定要被他怎么坑害呢！

    小高子仗著這點常常目中無人。

    他把剛才對宮女們說的前因后果又對秋意姑姑說一遍。

    偷盜不是小事。

    秋意姑姑皺眉，嚴(yán)厲警告道：“好大的膽子！剛?cè)雽m就給我作妖。趁現(xiàn)在沒有搜查出來，最好自己乖覺，主動承認(rèn)，還能從輕發(fā)落，否則等待會兒有了結(jié)果，嚴(yán)懲不殆！”

    沒有人說話，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秋意姑姑眼睛敏銳又快速地掃視一遍，宮女們低垂著腦袋，不吭氣兒。

    小高子冷哼，繼秋意姑姑的話道：“你們來的時間短，大概還不知道宮里頭的規(guī)矩。犯了盜竊罪，是要挨板子趕出宮的！不過依我看，憑你們的小身板，恐怕沒挨兩下就一命嗚呼了?！?br/>
    在小高子和秋意姑姑的連番恐嚇下，小宮女們個個膽顫，偷偷瞅著周邊人，恨不得立馬將那偷盜者抓出去。

    周柔兒躲在楚云晚背后，拽著楚云晚的衣袖瑟瑟發(fā)抖。

    蘇玉霞壓低嗓音安慰周柔兒：“別怕，公公搜不出東西，會離開去下一處，咱們安靜等待就好?！?br/>
    “那……萬一搜出來了呢？”

    蘇玉霞嘆氣，“不管怎樣，是扯不到咱們的?！?br/>
    周柔兒想想，也是，倒不再有多害怕了。

    等了片刻，陸陸續(xù)續(xù)有太監(jiān)搜查完畢跑來對小高子匯報，皆是搖頭。最后，沒有一名太監(jiān)找到尚藥局丟失的藥膏。

    秋意姑姑和眾人均暗自松了口氣。

    小高子臉色陰沉，這可是最后一處搜查地了，回去該怎么對王公公交代？

    正當(dāng)小高子心有不甘，帶了人要撤走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走上前，走到小高子跟前說：“公公，奴婢有件事要上報?！?br/>
    嗯？

    小高子眉角一跳，“如果你上報的消息有用，本公公自會獎賞?！?br/>
    還有獎賞拿！

    王牡丹壓下喜色，鎮(zhèn)定道：“是。幾日前，奴婢房里有宮女在受訓(xùn)時落了傷，另一名宮女拿出一盒藥膏給她涂抹。奴婢……不敢確定那藥膏會不會是尚藥局丟失的那盒?！?br/>
    楚云晚直直地盯著王牡丹的側(cè)影，心底生出強烈的不安。

    “她是誰？”小高子問。

    王牡丹扭頭，伸出食指指向一人，“楚云晚！”

    此話一出，唰！除了凝雙、蘇玉霞外，其余所有人都退開幾步與楚云晚保持距離，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其中周柔兒和李蘭香也不例外。

    一時間，無數(shù)充滿質(zhì)疑之色的目光落在楚云晚身上。

    凝雙怒喝：“你胡說！”

    “放肆！還有沒有規(guī)矩?。俊毙「咦映庳?zé)道，“看來這批新進宮女，秋意姑姑還得好好調(diào)教才是?！?br/>
    蘇玉霞拉過凝雙出言道：“公公明察，云晚確實攜帶了能消腫止痛的藥膏。不止如此，她還準(zhǔn)備了其它有各種功效的藥品，卻是在她入宮前從民間采買的。奴婢可以作證，絕非尚藥局丟失的那盒?！?br/>
    小高子不屑道：“是不是尚藥局失竊的，搜出來一看便知?！?br/>
    旁邊聽令行事的太監(jiān)們跑去楚云晚住的房間，撬開銅鎖。不消片刻，果然搜出一盒白瓷裝的藥膏，交到小高子手中。

    小高子掂量了兩下，目光凌厲地射向楚云晚。

    “證據(jù)確鑿，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楚云晚的手心冒出了細密的汗?jié)n，動作利索地跪下，解釋道：“公公，此藥確實是奴婢入宮前采買的，請公公明查！”

    見云晚受冤，凝雙急得不行，跟著跪下，補充道：“沒錯，周柔兒和李蘭香也可以作證！”

    進宮路上，楚云晚邊趕路邊補充物資，同一馬車的周柔兒是清楚的。還有李蘭香，當(dāng)時楚云晚給她擦藥，曾說過這是自己入宮前準(zhǔn)備的，她同樣能作證。

    秋意姑姑點名：“周柔兒，李蘭香?！?br/>
    二人顫巍巍地從人群后頭走出。

    “她們說的可是事實？”

    蘇玉霞提醒道：“柔兒，咱們幾個是坐同一輛馬車來的。云晚邊趕路邊買東西的事你清楚的對不對？”

    周柔兒遲疑道：“是，的確有這回事。”

    王牡丹怕小高子聽信了周柔兒的話，忙開口打斷，“公公，秋意姑姑，你們有所不知，楚云晚入宮前那會兒，其實是我家的丫鬟。她哪里有銀子買得起東西？凝雙、蘇玉霞、周柔兒，她們幾個住同一屋子，感情好，說的話不能盡信！”

    誰說王牡丹本性不壞的？她認(rèn)真誣蔑起別人來，伶牙俐齒，思維清晰！

    楚云晚不禁對王牡丹刮目相看了，覺得該重新認(rèn)識下她才對。想到先前的自己還試圖跟她冰釋前嫌，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秋意姑姑再次問：“周柔兒，我最后問你一遍，這藥，當(dāng)真是楚云晚入宮前備的？你若不說實話，可知撒謊的后果！？”

    周柔兒打了個激靈，暗暗衡量自己該怎么回答。

    王牡丹是鐵了心要誣蔑云晚的。

    周柔兒偷偷覷了眼李蘭香。別人沒注意，她注意到了，早在之前，人群中就有個小宮女拉著李蘭香，在李蘭香耳邊嘀咕了幾句。沒記錯的話，拉著李蘭香的宮女，正是王牡丹的妹妹王芍藥！

    平常一起受訓(xùn)，周柔兒認(rèn)得出。

    周柔兒要是繼續(xù)幫楚云晚說話，楚云晚一定能平安無事嗎？別最后楚云晚被罰，她又得罪了王牡丹姐妹。

    “奴婢……奴婢當(dāng)時馬車坐得腦袋犯暈，路上嘔吐不止，記……不太清了。”

    周柔兒決定裝傻充愣，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兩邊都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