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宮紇勝利自是意料之中的事,幾日繁瑣的程序過去,包括虢峰在內(nèi)的幾人便得到《影刺》,眾人開始修煉。
虢家大典結束之后,虢石父回到王宮,繼續(xù)給姬宮湦“排憂解難”,其他附屬旁支及三大長老也離開虢府,回到所屬地。虢府上下除修煉的弟子,便也只有侍女仆人,王盈和虢窈窈,還有少量的城影軍保護著虢府。
每當這時,都屬于虢府防備最單薄之時,眾人都回去籌備后大典后事,自然帶走眾多侍衛(wèi)隨從。而虢府對這種時候絕不外傳,聽得只言片語,了解點內(nèi)情的忍,也被“融者”悄無聲息抹去,久而久之,除了虢府之人,外人對虢府此時,只會感到神秘莫測。
幾月后,虢府。
虢窈窈幾日前在產(chǎn)婆的接生下,順利生產(chǎn),如今小家伙躺在床上,開心地小手在空中到處比劃,如同空氣成了畫板,小手成了畫筆。
虢石父在得知酆云炎出生后,并沒有下令將其帶入皇宮,而是讓其在虢府,想是以防萬一,怕家里丑事外揚被他人知道。
黑色逐漸爬滿天空,夜晚再度來臨,虢窈窈癱坐在床上,照料著酆云炎,漸而便又發(fā)著呆,想著酆洛。
半晌,虢窈窈見時候不早,孩子也哄的睡著,起身脫衣準備睡覺,溘然見外面閃過一個人影,虢窈窈眼神一聚,警覺起來,“噔”的一聲,一根小箭穿破窗紙飛了進來,穩(wěn)穩(wěn)地插在柱子上,箭上還帶著一張紙。
顯而易見,這張紙是給虢窈窈的。
虢窈窈快步過去,取下箭,拿出上面的紙,打開后,登時大吃一驚。
這是封信,信上說喊她加緊收拾東西,經(jīng)過卜筮得知,明天晚上,他們要對虢府和三位長老的府邸發(fā)動偷襲,到時會有人來接她,而落款人,是酆洛。
虢窈窈一時站在原地,呆若木雞,她的心緒如亂麻,有點手足無措,好一會兒才平緩過來。
不需催促,虢窈窈開始謹小慎微地收拾行李,衣物,少許首飾,錢財,一一整理打包,
可是收拾的快,還是疏忽大意。不慎將柜子上的茶盞打翻,落地時發(fā)出清脆的陶瓷破裂聲。
門外倏忽跳出一個人影,人影在門外跪下,道:“小姐,可有何事?屬下聽見瓷器打碎的聲音?”虢窈窈深吸一口氣,放平心情,淡聲道:“沒有事,只是不小心碰掉一個茶盞而已,你通知人再去拿個便是。”
人影消失。
虢窈窈繼續(xù)收拾著剩下的行李,敲門聲響起,虢窈窈慌忙將行李藏在柜子里,假做鎮(zhèn)定道:“進來?!逼腿税研碌牟璞K拿過來,再彎腰將打碎的茶盞收拾干凈,退出了房間。
已是子時,虢窈窈才將所有行李收拾完畢,正要睡覺,孩子又哭鬧起來,虢窈窈起身哄著孩子,眼睛猛然一亮,想起什么。她將孩子放在“嬰兒床”上,自己走向行李,拿出酆洛給她的盒子。
思忖片刻,她在針線盒里拿出一根針,扎了一下自己的食指,隨即鮮紅的血液涌流出來,虢窈窈將血滴在盒子上的龍眼睛處,那頭龍不再像之前那樣生硬的扭曲著,竟鮮活地開始游動著自己的身軀。
盒子打開,一股幽幽綠光散開來,不刺眼也不暗淡,恰到好處地散發(fā)著自身的魅力。
盒子里的是一塊精雕細琢的圓玉,玉的材質(zhì)絕屬上好佳品,玉的中心有著一塊圓形的紅點,紅點顏色亮麗,與圓玉相輔相成,生動自然,像極了那個人將一滴血不小心浸入玉里似的。
玉的整身都在泛著光,使得虢窈窈的其余金銀首飾都黯然失色,不及這塊玉的一分一毫。
虢窈窈含著刺破的手指,另一只手拿起玉石將他放在嬰兒的衣物深處,令人不易察覺。虢窈窈埋頭親吻了嬰兒的額頭,方才轉身洗漱睡覺。
幾天前,酆地
天空微亮,酆洛便起來,自從他幾個月前回到酆地之后,父親就再也不讓他出去,楓焱族可以說是元氣大損,父親將酆洛留下則是為恢復楓焱族實力,同時聚集多方勢力,在壯大自身實力的同時,也開始準備著手一件大事:
反戈。
而推翻周王朝的首要任務便是將虢石父這個心頭大患去除,虢石父不除,周朝就不算滅。這一切都在悄悄冥冥中進行著,楓焱族千小心萬小心,防止著自己行蹤敗露。
虢石父的“告密者”雖然屬于情報機構,但是它的范圍始終只是在都城周圍,盡管酆地雖近,終究超出“情報者”監(jiān)控范圍,所以虢石父并未收到任何關于反戈的消息。
酆洛走到大殿門口,等待門衛(wèi)稟報,由門衛(wèi)帶進大殿。抬頭瞧見父親坐在族長位置上,大殿只有他們兩人。
酆洛疑道:“父親,為何我們要去襲擊虢家,以我們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為何還要……”
酆焱道:“炎兒,你確實想得不錯,可是你要知道,燚玉還在他們那里。那是我們制勝的關鍵。!我知道當時你是迫不得已才做出這個決定,我不怪你。但是這件事你知我知還有虢窈窈知,虢石父可不知道,他僅保存懷疑。若是不做點聲勢浩大的襲擊出來,又怎么能偷天換日呢?”
酆焱頓了頓,淡淡道:“幾天后的晚上我們發(fā)動攻勢,你是最重要的一環(huán),到時你帶隊去解救虢窈窈,我會派人暗中保護?!?br/>
酆洛點點頭,應承下來。酆焱繼續(xù)說道:“我讓你去,不是去卿卿我我,你主要保護住燚玉的安全,不得有半點閃失。接到人之后便火速離開,片刻別耽誤,打斗就留給下人。我知道你不會放心讓她留在虢府,能接過來自然最好?!?br/>
酆焱一臉嚴峻望著酆洛。酆洛自知這事開不得半點玩笑,侃然正色道:“孩兒必定不做停留,速去速回!”
酆焱便安心讓酆洛退下。
當天晚上,虢窈窈吃完飯便片刻不留回到臥室。翻倒出行李放在床上,正襟危坐,嚴陣以待。天色逐漸抹黑,沒有動靜,一個時辰又過,還是寂靜無聲。
虢窈窈覺得困意來襲,眼睛開始自行地閉上,她晃了晃頭,意圖甩掉困倦,效果甚微。再晃一次,晃出三個人來。
三人站在虢窈窈面前不遠處,虢窈窈立馬困意全無,見三人中的一人頗為眼熟,起身去揭那人面布,那人隨之躲閃。另一人說道:“姑娘昨天可是收到我送的消息?”虢窈窈點頭,然后便背上包裹,另一黑衣人伸手替虢窈窈接上包裹,為首躲閃的黑衣人命令道:“走!”,幾人便準備離開。虢窈窈叫住幾人,抱起孩子低聲道:“這個孩子,是酆洛的?!?br/>
躲閃的黑衣人瞳孔驟然一縮,木然地杵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轉過身抱起孩子細細端詳著,似是不愿走了。其余兩人低聲提醒,才促使他回過神。那人將虢窈窈抱起,并把孩子給了旁邊空手的另一位黑衣人。出門腳一蹬,踏著夜色遠去。
四人剛走不久,虢府便躁動起來。
王盈命令派人通知虢石父和虢宮紇,自己帶領武藝高強的“城影軍”去到虢窈窈房間不遠處,那是“城影軍”站崗的地方,現(xiàn)今卻是空無一人,甚至沒有尸體。
眾人又去虢窈窈房間一看,大門敞開,屋內(nèi)一片狼藉,虢窈窈和孩子都消失不見。
虢窈窈雖說沒有心機,但也是冰雪聰明,臨走時將床鋪弄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就像是被他人所劫走。
王盈快步回到正廳,在虢府修煉的虢宮紇以及眾門生穿著金色百合服已在正廳,一臉疑惑不已地看著王盈。王盈快步過去,將所見所聞添油加醋大講一通。眾門生大驚失色,心想誰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唯獨虢宮紇稍顯安靜。
子時已過,夜晚正式宣告他的黑暗之最。天空充滿黑色云彩,遮蔽星星和月亮,在沒有火焰的地方,甚至伸手不見五指。
門外傳來騷動,隨即便是打打殺殺的響聲。
偷襲開始了。
門外的少數(shù)“城影軍”當然抵擋不住楓焱族高手們的進攻,須臾片刻,外面的人便破門而入,卻驚奇發(fā)現(xiàn)只有家仆,王盈以及虢宮紇眾人渺無蹤影。
外面陸續(xù)有“城影軍”跳進來,但自是不敵。
楓焱族進攻虢府的統(tǒng)領叫酆現(xiàn)澄,他帶領眾人第一個沖進虢府,本是要大殺四方,卻事與愿違。酆現(xiàn)澄站在虢府庭院里,攥緊長劍,嗔目切齒。
酆現(xiàn)澄命令搜查虢府,卻發(fā)現(xiàn)依舊毫無蹤跡,很明顯,撲了個空。
其實在酆現(xiàn)澄進來之前,虢宮紇命令所有還在修煉的門生,動用《影刺》逃離并迅速與虢石父會面,而虢宮紇則保護王盈,將她帶回臥室,再自行離開。
王盈到臥室之后,迅速打開走到墻邊,在個不顯眼的位置重重一按,打開密道,和隨從一齊走進密道里快速離開。
不過之所以虢府還留著仆人不管,一是這么多人臨時撤退絕無可能,二是王盈留的一計:若是楓焱族的人濫殺無辜,那么成年累月,楓焱族以外的人必然對楓焱族有著巨大偏見,從而導致由內(nèi)而外瓦解討伐大軍。
可惜酆現(xiàn)澄并沒有屠殺仆人,而是讓愿意跟隨從軍的,則跟隨,不愿意便放過他們,讓他們自己回去。是以毫不費吹灰之力打破了這個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