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臨近傍晚。
甄府會客的廳堂,擁坐著近百人。
廳堂里有甄府練武場的各路功夫高手,也有棲雪城分屬下的十二坊坊主,以及城中的名望之族。
各色人等雜亂地坐著,紛紛攘攘之聲不絕于耳。
他們齊聚在這里,一是因為受甄雪晴之邀請,二是因為武敬龍的頭顱掛在了城門之東,人人都感到了棲雪城即將有大事發(fā)生,于是希望聚集在一起想一個完全的法子。
當然,他們更希望的是推出一個能夠主持大局的人,將所有人的恐慌壓下去,讓一切凌亂的事情恢復正常的秩序。
城主甄棄疾突然消失,臨時主事的武敬龍被殺,現在即使是那些之前想覬覦城主之位的人,也不由得顧慮自己的身家性命,有著三分的畏怯。
甄雪晴姍姍而來,大方地走到眾人之中。
肖怒虎和康鵬尾隨其后,如兩位貼身保護的侍衛(wèi)。
見衣著光鮮又有尊者之態(tài)的甄雪晴出現,眾人便望向了她,停止了喧嘩。
其實,即便她不這般打扮,只是以女兒身出現在大家的面前,眾人也會因了她的奪目光彩而停止喧嘩,紛紛望向她的。
她本就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而任何姿色出眾的美女都能在各個場所大放異彩。
康鵬走向眾人,抱拳拱手著,說道:“眼下之事大家都看到了,在下也不多說了。現在召集大家來這里,只為一件事,就是推舉出一位臨時城主,主持棲雪城的大局?!?br/>
有人道:“誰敢做臨時的城主?現在甄城主突然消失了,臨時的主事者武敬龍大俠人頭又被懸掛在城門之東,誰如果做了城主,豈不是自找死路么?”
另一人道:“誰如果想當城主,只要能管理好棲雪城,我便推舉誰?!?br/>
眾人紛紛訴說,無外乎道出自己所推舉城主之人的名字、成為城主的危險、眼下面臨的困境等等,雖然是在議論,卻沒有一個切中重點的言論。
康鵬揮了揮手,大聲道:“大家先安靜一下,我先推舉一個人,看你們意下如何?”
眾人將頭轉向了他,等待著他說出推舉之人的名字。
康鵬道:“城主出事,臨時城主又遭禍害,我想,誰都覺得現在坐上城主之位無疑是自尋死路。不過,城中不能一日無主,尤其是在這個緊要的關頭,不然,讓那些有歹意之人繼續(xù)為非作歹,豈不是更壞了大事?既然大家現在推舉誰不一而足,那么我就先推舉一個人,看你們覺得是否合適甄城主之女甄雪晴?!?br/>
他的話一出,眾人更是紛紛攘攘起來,如炸開了鍋似的。
甄雪晴眉頭一皺,很是不悅。
她不喜歡這樣的喧囂場面,在這樣的場面下,她的心里本能地排斥著。
而此時,為了成其大事,她必須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另外,她希望從眾多的雜聲之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只要能夠力排眾議,被大家推舉為臨時的城主,她寧可在這里耗上一日,讓自己的這顆懸著的心繼續(xù)懸著,不得安寧。
待到眾人都在議論紛紛,又做不出決定時,她站了出來。
她走到了城主之位的側旁,面對著眾人,提起勇氣,朗朗地說道:“我想,我一介女流如若成為了城主,大家肯定都很有意見,說實在的,如果父親能夠回來,我絕對不會選擇讓自己站出來主持大局。我一介女流,為何要頂著罵名,站出來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告訴大家,我不是為了個人私欲,我是為了我的父親,棲雪城城主甄棄疾。”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他身為一城之主,竟然下落不明,武敬龍又因臨時主持大事而遭禍害,接下來有可能發(fā)生什么事呢?誰也不知道。但是,我想,那些有歹意之人肯定是想看到我們甄府大亂,我們的棲雪城大亂,然后趁機而入,禍害城中的數萬百姓。而這樣的結果,是我們愿意看到的么?”
她的一番話正切中眾人的要害。聽罷她的話,眾人一個個義憤填膺,怒形于臉色。
康鵬接了她的話,說道:“我想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我們需要推舉出一個人來主持大局,平定了大家不安的心,也平定了有歹意之徒制造出的騷亂。我想誰都沒有資格如甄棄疾的女兒甄雪晴這般敢怒敢言敢做敢當,所以,不管你們推舉誰,也不管最終的被選者是誰,我都支持這個女中豪杰?!?br/>
一長髯老者站出來,朗聲說道:“甄雪晴這個女子,確實乃女中豪杰也。多年前老朽便聽說她是一個長相奇美之人,也聽說了她的俠名。雖然貴為城主千金,卻不擺架子,更是以女扮男裝之身,微服棲雪城中,鋤強扶弱,斬奸除惡,一時成為棲雪城人人之美談。在棲雪城即將陷入大亂之際,她又不顧個人之安危站出來,愿替父之職,主持大局,這樣的女中豪杰,如不推舉她成事,我們還能推舉誰?我也如康鵬康大俠一般,管你們推舉誰,也不管最終的被選者是誰,我都支持這個女中豪杰?!?br/>
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智者,在棲雪城中為人所推崇,雖然世俗中的地位不高,但在每個人心中的位置卻是很高的。
有他出面說話,甄雪晴心里提著的石頭已經落下了大半。
被他這么一說后,她便相信自己肩負起責任成為棲雪城臨時的城主,便是無可駁卻的了。
正如所料的那樣,他的話剛落,眾人便一致同意,推舉甄雪晴為臨時城主,主持棲雪城之大局。
甄雪晴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欣喜的她轉過身,偷瞄了一眼肖怒虎。
但本來緊隨著她的人,在這時卻不知所蹤了。
她左右看了看,依然沒有發(fā)現他的身影。
肖怒虎為何突然不見了呢?他去了哪里?
以他的武功,以他處事的能力來看,她倒是不擔心在這時他會如父親一樣,突然不明地消失。
而在眾人都恭賀她成為棲雪城之尊者之際,他為何忽然不見了呢?他難道有什么急事?但有什么急事比她榮登城主之位更為重要?
也許,他一聲不吭地離開,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而她的心頭升起了一層厚厚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