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雖然喊著“講文明、樹新風”, 其實老百姓講話還是比較“樸實”……哈哈,何小曼要適應這種“樸實”, 也要保持自己不被同化。
“她不是沒臉,是臉疼吧。費盡心機, 一無所得。”何小曼靠在教學樓二樓的陽臺欄桿上,望著校門口隨風蕩漾的紅色橫幅,越發(fā)覺得一切的美好盡在眼前。
史培軍轉頭看她, 被她從容自信的神態(tài)吸引。這個年代的小女生, 真的很少如此沉靜優(yōu)雅。
“何小曼,以后你去了重點高中還會記得我嗎?”
加了20分, 何小曼一只腳就已經(jīng)踏進了重點高中的門檻, 以后他們之間的差距將會越來越大,走的路也會越來越不相同。記憶如此溫柔,會將過去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美好;記憶又如此刻薄,一路行走, 一路遺棄, 還帶著疾風不可捉摸。
我會是被遺棄的那一個嗎?這是來自古城少年最深沉的思索。
何小曼心中微微一動, 第一次感覺到了史培軍的少年心意。
不知何時, 史培軍開始悄悄地拔個子了, 已能和何小曼平視, 嘴角起了一圈茸茸的胡子, 聲音變得怪怪的, 臉上的痘痘比以前更多。
何小曼不可能對他動心, 她對男性有自己的期望。但是,作為朋友,史培軍真的非常優(yōu)秀。
來到這個世界,除了家人,史培軍大概是對她最好的一個朋友。這友誼已經(jīng)超越了一開始的“相互利用”,變得純粹又微妙。
望了望史培軍,何小曼笑道:“當然會記得。不是說好友誼地久天長嗎?”
史培軍綻開青春的笑臉,罕見地伸出一只手:“說得對啊。我們擊掌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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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掌聲,回蕩于天空,輕盈悠長卻又似印在彼此心上。這是何小曼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份約定。
關于青春的友誼。
珍珠弄,何家一片歡騰。雖然不能掛橫幅,但他們自有一套慶祝方式。
雖然何家最近忙于裝配電視機,經(jīng)費正緊張,王秀珍還是從生活費中擠出了幾塊錢,買了一條魚,切了半斤肉,盡其所能,滿滿當當?shù)淖隽艘蛔啦恕?br/>
胖大嬸見王秀珍在門口殺魚,好奇的問:“喲,今天這么豐盛,是要來什么了不得的客人嗎?”
“我家小曼英語比賽得了全市第一,你說要不要慶祝?!?br/>
王秀珍也搞不清英語比賽和英語作文比賽的區(qū)別,更搞不清全市第一和一等獎的區(qū)別,反正在她心里,女兒就是最強的。
胖大嬸家孩子已經(jīng)工作了,所以跟何小曼沒有可比性,此時只有高興,沒有一絲嫉妒:“還是你家小曼厲害,到底老何的種好啊!”
一邊說著,一邊朝王秀珍擠眉弄眼。
這種弄堂里常見的葷笑話,王秀珍自然是一聽就懂了,但她一點都不打算解釋,反而很驕傲的道:“當然了,小曼像我們家老何,那就是讀書的料?!?br/>
林家姆媽出來倒垃圾,聽到了這話,又一對比自己家二妞,氣就有點不順。
二妞林潔跟何小曼在一個班,明明以前都是一樣讀書不太靈光的小女孩,不知道為什么,后來何小曼就跟突然開了竅似的,成績蹭蹭的往上。
共患難時,心態(tài)一般都還好,一方要是富貴了,再看看自家那慘兮兮的現(xiàn)狀,那多半就完蛋。
林家姆媽現(xiàn)在心態(tài)就有點完蛋。
雖然她家林科長學問比不過何立華,頭發(fā)也很貧瘠,但他是科長啊,林家也是擁有電視機的科長之家啊。這點兒優(yōu)越感不能丟。
“聽說你家小曼得獎的作文,是第二天送到教育局的啊。小曼還真是蠻能干的,教育局都敢闖。不得了?!?br/>
王秀珍完全不知道這段插曲,聽了微微一愣:“哦喲,這個小孩子就是癡膽大。不過,人家教育局能收,總歸也是作文寫得好呀,林家姆媽你說是伐。”
林家姆媽撇撇嘴:“這我哪曉得,我又看不懂什么abcd、蛇盤田雞。你家老何懂的呀,還是你家老何有學問……”
一聽到人家夸自家老公,王秀珍就開心,嘴角也忍不住咧開了。
哪知林家姆媽還沒講完,悠悠地彈著指甲縫里的臟東西,假笑道:“老何出馬,對付那些中學生,還是優(yōu)勢很大的嘍?!?br/>
這話鋒好像不對???
王秀珍還沒回過神來,胖大嬸已經(jīng)驚呼:“林家姆媽你這個不好瞎說的嘍!”
“我可沒有瞎說。去問問同學,都知道的呀。人家作文早早就交了,只有小曼的作文是后來拿了一篇新的替換進去的呀。這隔了一晚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