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弄人

    愛濃終緣淺

    恩怨癡纏千千結(jié)

    山河紅顏難兩全

    白水過青山

    擎天心內(nèi)徹底慌了，不祥之感鋪天蓋地襲來。

    他兩眼怔怔望著遠(yuǎn)處，腦子里嗡嗡直響，心知一直懂事乖巧的小舞，突然言行出格，狂躁決絕，應(yīng)該不會是夫妻間吵吵架那般簡單。

    小舞七歲時，自己背她來過小木屋，曾在前面的懸崖邊，看過日出日落，也在崖邊賞過月，從崖上遠(yuǎn)眺山水，山水確實(shí)是相依相守的。

    但若近看山水，風(fēng)景則會大為不同，河水滾滾向東流，根本就沒有留戀大山，山與水從來都是兩回事。

    在笛曲中，小舞分明把自己當(dāng)做山，把自己看成水。

    小舞執(zhí)著于山水，背后應(yīng)是執(zhí)著于對自己的貪戀，想像那樣的山水關(guān)系，就是她要與自己的樣子。

    十年磨一曲，她已成執(zhí)成癡。

    今日，她發(fā)現(xiàn)山水并不相纏繞的事實(shí)，應(yīng)是顛覆了她十年的所思所想，是對她心內(nèi)所堅(jiān)守的沉重打擊。

    她的信念榻了。

    她心中的自己毀了！……

    小舞聽到自己的醉話后，她開始嫉妒前生的自己，也怨恨自己的不忠，并積怨已深。

    自己碰到了她的底線，她對自己已心灰意冷，到了連自己給起的名字都厭煩的地步。

    她獨(dú)立、剛強(qiáng)，敏感、還極度自尊，其實(shí)，她內(nèi)心自卑而柔軟。

    她想像在崖上看見的一般，長河依附眷戀著高山，高山映在水中，她想找港灣停歇，想找臂膀依靠，但因自己的忽視和誤會，她的夢破滅了。

    所以，她才會那樣絕望而決絕！

    擎天越想越怕，也越來越后悔。

    “我要失去她了！”

    擎天嘴里默出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內(nèi)有強(qiáng)烈的不好感覺。

    此刻，他很怕失去小舞。

    好半天，擎天才又幽幽開口，“是本君……傷了她”。

    傷害都已成事實(shí)，賴得再聽擎天的懺悔，翠兒起身憤憤離開，半途，又突然頓住腳步，回頭望著滿臉愧疚又無精打采的擎天，猶豫又猶豫地開口。

    “她，太苦啦！她也……已用盡全力，她很優(yōu)秀，既娶了她，希望，莫再負(fù)她”

    望著翠兒離去的背影，擎天茫然若失，舉頭望向空上的一輪圓月，思緒被拉回從前

    天河邊，一輪又大又圓的明月，閃耀在群星璀璨的星河中。

    一個白衣少女、忽閃著盛滿星光的大眼、優(yōu)雅地吹笛……

    前天晚上，一個模樣的白衣少女，就前面的崖邊，滿眼星光，如癡如醉地吹笛……

    原來，她從沒改變過，就是那一個已入骨入髓的她。

    “小舞！”

    擎天輕喚了一聲，不再猶豫，邁步?jīng)_進(jìn)房間，他要守在自己深愛的女人身旁，能多久就多久。

    握著昏睡的小舞的手，擎天滿眼愧疚，嘴里兀自小聲說著心里話。

    “小舞，為夫，誤會你了，不該對你發(fā)脾氣，之前，也不該冷落你。你醒了，為夫，就告訴你……一些事實(shí)，讓她明白，你就是鹿小舞，她是你的……上一世，她……，為夫，自始至終愛的……就你一個”

    “為夫，也會告訴你，我是九重天太子，我離開，是因神魔大戰(zhàn)在即，為保不殃及蒼生，為夫，不能不離開，但為夫保證，會盡快回來。其實(shí)，要離開你，為夫，也很難過的……”

    “小舞，山水，縱使不能長相依，但也絕不是……分離的，山與水，總會再相逢的。都說，水流千遭歸大海，為夫，也可以是大海啊，或是大海里的山，愿與你長相守。一些事……你還不懂，為夫，會帶你去看，去領(lǐng)悟，會慢慢講給你聽……”

    “小舞，等戰(zhàn)事結(jié)束，為夫，就帶你……找個更好的地方，陪著咱倆的孩子長大，陪你到老……”

    不斷摩挲著小舞的手，嘮嘮叨叨的擎天突然發(fā)現(xiàn)，小舞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急促，鼻息帶著灼熱的氣息。

    伸手一摸小舞的額頭，擎天立馬感覺燙手，知道她發(fā)燒了。

    “小舞！”

    擎天用手推了推，見小舞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從沒有照顧過誰，也不會照顧人的擎天，登時有些慌了手腳，焦急的連聲呼喊起來。

    “小舞，醒醒，快醒醒……起來……醒醒呀……”

    聽見擎天急切的呼喊聲，剛剛躺下的翠兒，心內(nèi)咯噔一下，第一反應(yīng)就是小舞自戕了，“呼”地一下立起身，直接化流光現(xiàn)身在隔壁。

    翠兒看到，擎天正焦急地推搡小舞，而她卻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確認(rèn)小舞沒事，翠兒的心稍稍定了一些，發(fā)現(xiàn)擎天已亂了分寸，明白他正悔恨交加，也他不會侍候人，就板著一張臉，低聲開口，“讓我來吧”。

    “哦，好！小舞發(fā)燒了，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用，先降降溫再說”

    “哦，好，本君，去取冷水”

    擎天說完，就拿著水盆慌慌張張地出屋。

    翠兒沒有應(yīng)答，滿眼心疼的望著緊蹙著眉頭的小舞，手摸上她的額頭，正放在被烙的奴印上，翠兒一下就紅了眼眶。

    想想倔強(qiáng)而自尊心極強(qiáng)的小舞，當(dāng)年被烙下這個奴印，以及差點(diǎn)被埋葬再活過來那一刻，心里該是多么難過。

    小小年紀(jì)就遭遇那般苦難，單薄的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定是無法想象的艱難。

    可憐的小舞！

    擎天端了一盆清水進(jìn)門，見翠兒手摸著小舞額頭的奴印，正暗自抹淚，心里也是一陣難過。

    心內(nèi)更愧疚難當(dāng)。

    小舞成為今日這樣，說到底是自己給害的，自己總是患得患失，不經(jīng)意的冷漠忽視，徹底傷了她的心。

    聽見腳步聲，翠兒偷偷摸掉眼淚，起身拿起一塊巾帕浸濕，擰的半干后，敷在小舞的額頭上。

    一個下午，翠兒不時換著冰過的巾帕，小舞昏昏沉沉睡著，情況基本穩(wěn)定。

    擎天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卷表文，卻怎么都看不進(jìn)去，眼睛不時掃看著塌邊的翠兒，細(xì)心照顧著依舊昏睡的小舞。

    感知到異樣，擎天伸手虛空一點(diǎn)，一個氤氳的水印就顯出字跡，是方相傳來的符信，只見上面寫著，“三殿下，已發(fā)現(xiàn)異常，大鬧帥帳，圣戰(zhàn)神叮囑，請?zhí)铀倩亍薄?br/>
    擎天揮手清除符信，轉(zhuǎn)頭望向榻上的小舞，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翠兒端著一盆冷水，已走到門口，看見擎天毀掉符信，眼底劃過緊張和一抹慌亂，又見他快步走到塌邊，用手試著小舞額頭的溫度。

    “小舞，醒醒啊，快點(diǎn)好起來吧，否則……唉！小舞……”

    視乎感受到了什么，小舞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隔了一會，一下，一下，又一下，就沒有再停止。

    小舞被燒抽搐了。

    擎天一臉擔(dān)憂，害怕地失聲大喊，“小舞！小舞！你怎么了？……小舞……”。

    翠兒忙進(jìn)屋放下水盆，就快步奔到榻邊，看見正痙攣的小舞，也慌了，“小舞！醒醒……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