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四人,無聲勝有聲,一時間都沉默了。
烏冬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了,她年輕的時候吃過很多苦,面露苦澀,但還是忍了下來。
這道菜雖然難吃,但并不是她吃過最難吃的,最多也就是前三名而已。
這不由得讓人好奇,還有兩個是什么吃的,居然能比地獄來的血魂草還難吃,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里就不提了。
“這孩子,到底是誰教他做飯的,能難吃到這個程度,”
烏冬不僅忍住了,還露出一個相當(dāng)慈祥的笑容,說道:“還……還可以,挺好吃的,恩?!?br/>
蘇白聽到,不由的暗自佩服。
蘇白可是嘗過的,心知肚明有多難吃,不愧是見的多了的老人家。
蘇白表面上卻是不露聲色,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笑道:“是嘛?烏奶奶,那您多吃點(diǎn),補(bǔ)補(bǔ)身子?!?br/>
“……恩,我多吃點(diǎn)?!?br/>
烏冬都要哭了,那幾道菜的分量十足,她此刻看著,只能想象之后會有多慘。
烏冬這都六七十歲了,好多年沒哭過了,卻是差點(diǎn)被一道菜給弄哭了。
沒錯,她是吃過比這個難吃的,但那已經(jīng)是好多好多年前了。
就跟你小時候吃過翔,說不定還笑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舔舌頭一樣……
現(xiàn)在再讓你吃,你愿意嗎?
……
烏冬內(nèi)心頗感脆弱和孤獨(dú),下意識的看向史文藤,卻是嚇了一跳。
“孫,孫子,你怎么哭了?”
史文藤高高的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讓自己的淚水不至于掉下來。
烏冬是想哭了,那史文藤就是真哭了,眼睛紅紅的,眼淚嘩啦啦的流止也止不住。
畢竟他這輩子,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都沒有吃過這么難吃的東西。
人生有很多個第一次,這是史文藤最痛苦的第一次。
聽到奶奶的關(guān)懷,史文藤低下頭,用衣服抹了抹眼淚,聳了聳鼻子道,“沒事奶奶,就是太好吃了,我,我感動的哭了?!?br/>
“……哎,難為孫子了?!?br/>
“咦,對了老頭子不知道怎么樣了,他可能一口都吃不下去吧?!?br/>
烏冬又看向老頭子,史博,這一次,她遭受到了更大的震驚,讓人懷疑人生一般的程度。
史博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而且!
吃的很香的樣子!
甚至,他一邊吃著自己碗里,早給他拌好的飯,一邊還顫顫巍巍的主動伸出手!
在盤子里挑菜!
總而言之。
史博吃的非常的開心,一邊看著西游記,開心的不得了!
烏冬看呆了。
她完全搞不懂,怎么會這樣,難不成自己和他吃的不是一樣的東西?
明明是一樣的啊。
她又嘗試著,吃了一口。
這一口,讓烏冬沉醉其中,懂得了其中的奧妙。
原來如此。
第一口,那是來自地獄的血魂草的味道,太過的陌生,就跟人類第一次吃辣椒一樣,以為是中毒了。
味覺被嚇的懵逼了,完全不知所措,所以體會不到其中的滋味。
第二口,上一口的血魂草之力散發(fā)出來,進(jìn)入了頭部,影響了精神,大腦知道這是好東西,轉(zhuǎn)而逆轉(zhuǎn)了味覺。
那是一種超越好吃的好吃,是大腦對于好吃的究級定義,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好吃了。
如果有,那一定是血魂草精華。
三個人都吃了第二口,集體陷入了這飄飄欲仙的狀態(tài),伴隨著精神的快速增長,一邊本能的吃著飯。
蘇白在一旁看著,很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下應(yīng)該就可以了。
總的來說,史文藤和烏冬差不多吃了一根草再多一點(diǎn)的樣子,史博吃的慢,只吃了半根,但加上之前的就有一根半了,卻是最多的。
畢竟他的神智最不清醒的嘛。
蘇白之前精神力外放之后,就可以隱約感知到他人的狀態(tài)了。
在蘇白的感知下,史博的精神已經(jīng)開始恢復(fù)了,只是畢竟老年癡呆了七八年,受損嚴(yán)重,需要一次徹底的休眠來恢復(fù)。
一句話,睡覺。
一旁,閃電湊了過來,到桌子旁邊聞了聞,打了一聲噴嚏,轉(zhuǎn)身就走了,一副嫌棄的樣子。
一個小時后,三人終于從那種嗑藥一般的狀態(tài)中出來,卻只看到桌子上一張紙條。
蘇白:“你們吃太久了,自己洗碗哈?!?br/>
落款是一個狗頭,和一旁趴在地上睡覺的閃電一模一樣,笑得很可愛。
……
第二天。
烏冬早早的起了床,一如既往的忙碌著,收拾起了各種東西。
搞定之后,烏冬這才在自家供奉的一個觀音菩薩的泥像面前,誠心誠意的跪了下來。
“愿觀音菩薩保佑我老頭子,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恢復(fù)神智?!?br/>
烏冬雖然照顧的很疲倦,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就這么被磨滅了。
他們這一代沒有西方結(jié)婚的那一套,什么你愿意娶她嗎,愛她、忠誠于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
但也有屬于他們那一代自己的信念:同甘共苦。
我愛你,愛你陽光美麗的時候,愛你年輕活力的時候,也愛你年老色衰,乃至于再也無法回應(yīng)我的時候。
哪怕是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開,因為我們將在死后重聚。
烏冬跪拜完畢,這才去叫醒了老頭子,準(zhǔn)備先讓他坐起來看會電視,吃個早飯,然后一起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史博睜開了眼睛,眼睛之中的混濁一閃而逝,露出一片清明。
烏冬笑道,習(xí)慣性的碎碎念道:“老頭子,醒啦?來穿衣服了,我跟你講,最近的天氣越來越冷了……”
烏冬當(dāng)然知道史博聽不懂,這就跟養(yǎng)一只寵物一樣,他聽不懂,但是如果你堅持跟他說話的話,你會對他更人性化,會更關(guān)心他。
如果你從不跟一個人說一句話,你能說你對他的態(tài)度會好嗎,還是說,把他當(dāng)成一塊石頭,一個垃圾,隨意擺弄呢。
烏冬知道人都是會變的,特別是潛移默化之間,連自己都察覺不到,所以,她絕對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愛情,永不褪色。
烏冬繼續(xù)碎碎念,而史博卻是緩緩的坐起了身子,皺著眉頭道:“老婆子,大早上的就這么嘮叨了,我還沒傻呢。”
“……嘎?”
烏冬張大著嘴,光吸氣忘記呼氣了,直接傻在那里了,嘴唇顫抖著。
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害怕這是又一場夢,一場醒來就完結(jié)的夢,使勁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啊,好疼。
史博一邊穿衣服,一邊無語的看著烏冬的行動,嘲笑道:“老婆子,你沒事捏自己干嘛,到時候有啥傷痕,傳出去人家還說我虐待你呢?!?br/>
烏冬聽得一陣感動,眼睛里淚珠在打轉(zhuǎn)。
史博比較大男子主義,以前最喜歡損烏冬,最喜歡說老婆子xxx之類的,當(dāng)時烏冬聽著就生氣,天天吵架。
現(xiàn)在的烏冬聽著,卻只有滿滿的的甜蜜。
史博穿好了衣服,朝著鏡子走去,打算整理一下衣服。
史文藤聽到動靜,走出房間,看到活動自如的爺爺,呆了,“爺爺,爺爺……你能說話了?你能自己走路了?”
“藤娃兒你說什么呢,爺爺我老是老了,還沒有糊涂呢?”
史博聽到孫兒的聲音,雖然奇怪聲音怎么這么成熟了,還是爽朗一笑,頭也不回道,一邊有些奇怪:“怪了,怎么感覺渾身都沒勁的模樣?!?br/>
那也是自然的,畢竟他呆了七八年,壓根沒怎么走動了,身上的肉都變得軟軟的了。
直到史博走到鏡子面前,看到自己的模樣,這才呆滯住了。
那人,居然是自己……
怎么可能,自己什么時候這么老了?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史博顫抖著摸著自己的臉,那皺紋好深啊,而且頭上的一頭黑發(fā),也全部變成了白色,感覺一下變老了。
烏冬上前捏住了史博的手,感覺到那手冰涼的很,一陣心疼,道:“老頭子,你看看日歷就知道了。”
史博聞言,看向了掛在墻上的日歷,這日歷每年都會換一次。
這一看,他呆了……那赫然是2017年!
自己明明記得,是2007年啊。
莫非……
一陣天暈地旋,史博看向周圍,這才發(fā)現(xiàn)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電視還在,但是變得非常的薄了。
還有各種家具,有的還在,但是變得非常破舊了,還有的直接換成新的了。
史博轉(zhuǎn)過身,看到自己的孫子,史文藤,這才終于確認(rèn)了自己的猜測,渾身一陣冰冷。
史博癡呆之前,史文藤可剛上初中呢,還是小小的個子,乖乖甜甜的聲音叫著爺爺。
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赫然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小伙子,只是看得出來是史文藤,正一臉激動的看著自己,撲了上來,“爺爺!”
一個小時后,史博終于接受了這一切,這不是夢境,這不是開玩笑,而是現(xiàn)實。
十年一夢。
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十年的時光就這么過去了,一覺醒來,已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十年啊,人生又有多少十年。
烏冬在一旁,又默默的給菩薩上了一柱香,這是還愿,她眼中含著熱淚,“菩薩啊,我家老頭子回來了,回來了……”
史文藤則是想起了蘇白給自己說的一句話,那是自己早上起床送他走的時候。
蘇白臨走之前說的一句話。
那句話是:你爺爺會沒事的,相信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史文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哪里是因為什么菩薩,分明是因為蘇白啊……
他,究竟是什么人。
……
芥末:
很早之前在群里面征集的章節(jié)名字,終于寫到這里了,呼。
求下推薦票,還有同學(xué)們可以進(jìn)群來玩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