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墻壁威嚴,院墻內(nèi)綠樹枝葉繁盛。
走出夏希凜的房間,一路上有許許多多的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素色和服的女人進進出出宅子。
藤原星空走過去,這些人連忙恭敬地打招呼。
在走進上次那間大得夸張的茶室前,收到了雪野理紗的信息。
[我和小真回去了,你明天還要上學,自己看著辦吧。]
什么叫“自己看著辦”,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是那種會在學姐家過夜的人嗎?
藤原星空有些郁悶地想著,解開了心結(jié)的老女人正宮做派拿捏得死死的,完全沒有以前那種作為情人的覺悟了,
真看錯她了?。?!
當然,這話只是慣例發(fā)牢騷而已。當白石幸子心急如焚地站在他家門口時,能做出放他出門這個決定,老女人已經(jīng)是很大度的了。
“夫人,藤原少爺來了。”
隨著仆人的淡淡通報聲,藤原星空理順衣領(lǐng),彎著腰走進這間充滿了古典美的茶室。
坐在案首的夏希夫人依舊是穿著上次那身的淺藍色和服,抬頭看過來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小凜的情況怎樣?”
“好了很多,已經(jīng)可以吃東西了?!?br/>
“辛苦你了,藤原君。”
“阿姨說笑了?!?br/>
藤原星空來到茶案的側(cè)邊,乖巧地坐下。
“來,喝茶?!毕南7蛉穗p手捧起一杯茶,遞給他。
用的是敬茶的動作。
藤原星空恭敬地雙手接過,認真地品了兩口,雖然不覺得有什么好喝,但臉上還是適時地露出了驚嘆的表情。
夏希夫人嘴角含笑,一言不發(fā)地打量起自己女兒的男朋友來。
肌膚細致,眼神清涼,五官俊朗,嘴唇薄而紅,一副不可多得的好皮囊呀。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覺得滿意。
雖然性格上可能有點小問題,但只要小凜喜歡,也不是什么難題,等他日后入贅進來好生管教一番就行。
這一臉姨母笑看得藤原星空渾身不自在,又不敢躲開她的視線,只能緊緊繃著腿,感受著度秒如年的煎熬。
過得片刻,夏希夫人眉眼含笑,輕聲問道:“關(guān)于小凜的身世,你也應(yīng)該了解了吧。”
藤原星空點頭應(yīng)道:“了解了一點?!?br/>
“我不是她親生母親。”
藤原星空楞了楞,沒想到她會這么坦然地說出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氣氛有些凝固,雅座四角,侍女捧杯狀的古銅燈里,燭火微微曳舞跳動,帶著許多溫香,窗前掛著花紋簡單的竹簾,這些竹簾被火光照亮,打下斑駁的光,像是跳躍的雪花。
漸漸地,本來面帶微笑的溫潤少年斂去了笑容,看著她,認真地說道:“在來這里的路上,我聽幸子說了不少這些年來的事,您已經(jīng)是學姐事實上的母親了,這一點相信她以后會體會到的?!?br/>
夏希夫人開心地笑了起來,“小凜要是有你這么懂事,那我以后可就省心多了?!?br/>
“唔......學姐還年輕嘛~~叛逆期叛逆期~~”
“藤原君也還年輕呀,比小凜還小一歲吧。”
夏希夫人打趣著,又接著說了一些舊事。
藤原星空這才知道,這位夏希夫人,是夏希真川的親妹妹,因為沒有神道方面的天賦,所以一直都在負責夏希家世俗方面的事物。
當年夏希凜從北海道來到東京之后,就是以她的女而名義出現(xiàn)在公眾場合的。
聊完過去的事,她又數(shù)接著落了一通女兒的缺點,嘴上說了些讓藤原星空以后要多多包容之類的話。
呃,怎么說呢。
有點怪,畢竟,我和你女兒已經(jīng)分手了啊,難道夏希凜沒跟你說嘛?~~
聊著聊著,白石幸子走進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
然后夏希夫人就沖著他露出看兒子一般的笑容,直接把藤原星空嚇得抖了抖。
“小凜能有你這樣的男朋友,也是她的福氣啊~~”
那么問題來了,我現(xiàn)在跟你說我已經(jīng)把你女兒甩了,會被扔去東京灣喂鯊魚嗎?
藤原星空看著夏希夫人優(yōu)雅而不失威儀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既然小凜認定你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有祝福你們白頭偕老了?!?br/>
呃,這遣詞用句......藤原星空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悄悄朝著白石幸子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女仆理都沒理他,小腰一扭,轉(zhuǎn)身走到門口,像雕塑一樣杵著。
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夏希夫人優(yōu)雅地打了一個哈欠:“年紀大了啊,這么早就困了。”
藤原星空遲疑了一下,起身行禮:“那我先退下了,阿姨好好休息?!?br/>
“年輕人就是急躁,控制不住自己?!毕南7蛉诵Φ蔑L姿綽約,帶著捉弄的意味說道:“去吧,別讓小凜等太久了,她要是發(fā)起脾氣來,今晚有你好受的?!?br/>
喂喂喂,你這話說得越來越不對勁了啊......藤原星空頭上頂著大大的問號,剛走到門口,就又被嚇了一跳。
“藤原少爺,這邊請。”
“蛤?”
“藤原少爺,請。”
藤原星空使勁的眨了眨眼,仿佛第一天認識白石幸子一樣。
“幸子你生病了嗎?怎么變得這么有禮貌了?”
女仆小姐氣得胸都鼓了一圈,但臉上仍然恭敬地微笑著:“藤原少爺,請?!?br/>
藤原星空傻傻地跟著她走出茶室的玄關(guān),穿過一片足球場一般大的庭院,來到另一處玄關(guān)前面。
“藤原少爺?!币晃淮┖头膵D人躬身行禮。
“帶他去沐浴?!卑资易又钢僭强諏δ侨苏f。
“是。”
“對了,用小姐的浴室。”
穿和服的婦人有些驚訝地半抬起頭,又很快溫和的低下頭:“是?!?br/>
“少爺,請跟我來?!?br/>
“等等......我回家再洗吧?!碧僭强遮s緊搖頭拒絕。
夏希凜有潔癖的他又不是不知道,在她的浴室里洗澡,萬一惹惱了這位大小姐怎么辦?
婦人依舊溫和地說道:“少爺,請跟我來?!?br/>
“幸子,學姐的浴室我還是不進了吧...萬一......”
“藤原少爺請?!卑资易幼龀隽恕罢垺钡氖謩?,接著說道:“我去給你拿衣服,小姐還在等你,不要耽誤時間。”
沒轍,藤原星空只能跟著和服婦人七拐八拐,進了一間精致的和室,四周屏風畫著展翅欲飛的白色神鳥,黑色棟梁上懸掛著白色的絲絳。
婦人又引著他穿過屏風,來到一個不斷溢出水蒸氣的浴池前。
“少爺,這是引的溫泉水,可以在這里泡澡?!?br/>
然后她又指了指另一邊的幾個房間,“那邊是桑拿房、水療房、淋浴房、還有換衣間?!?br/>
“那個......你不會要在這看著我洗吧?”
婦人輕輕笑了笑,彎著腰退出和室。
藤原星空看著這個比他家那兩層小獨棟面積還大的浴室,在心中狠狠批判了一番萬惡的資本主義,才走進換衣間,脫掉衣服,然后在淋浴房沖了一下身上的汗和灰塵,然后再坐進溫泉池里。
“啊~~爽!”
“我什么時候才能有這么大的浴室啊~~”
藤原星空呆呆地看著被霧氣籠罩著的屋頂,慢慢地,睡著了。
“醒醒~~”
“醒醒~~”
“唔......幸子啊。”
“起來吧?!?br/>
“哦,好。”
藤原星空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身體一涼。
“噗通”一聲,又立馬躺了回去。
“幸子你什么時候進來的啊!”
“藤原少爺,你已經(jīng)睡了二十分鐘了,我不進來,難道要看著你睡到天亮嗎?”
“那你也不能自己進來啊,男女有別知道不!”
女仆小姐很生氣,但仍然要保持微笑。
“藤原少爺,起來吧,我已經(jīng)準備好SPA精油了。”
說完,幸子轉(zhuǎn)身走進了SPA房。
“蛤?SPA?”
藤原星空是懵的,直到他走進SPA房,躺在水療床上,白石幸子把他上半身的浴袍扯走的時候,才清醒過來。
“等等,你要干嘛?”
“藤原少爺,SPA還能干嘛?”
“我是問為什么要做SPA?”
“幫你放松一下,好讓你有足夠的精神。”
“不,我要回家!”
“這里就是你的家!”白石幸子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沾滿了特制精油的手在他身上來回游走。
“嗯~~唔~~幸子松手~~我不習慣這樣~~”
“藤原少爺,這是你以后的生活,你得盡快適應(yīng)?!?br/>
“救命?。。?!”
很快,隨著精油均勻地涂抹了全身,掙扎的呼救聲慢慢低了下來,轉(zhuǎn)而變成了一聲聲舒服的低吟。
和服婦人出去后,渡邊徹看著流淌的溫泉浴池,心里批評了一番萬惡的資本主義,然后脫掉衣服,先在淋浴下沖了一下今天出的汗,然后坐進溫泉里。
似乎考慮到‘夏季泡溫泉會很熱’,所以室內(nèi)一直保持不冷,同時泡溫泉又很舒服的溫度。
和室點著不算明亮的燈,九條美姬從頭發(fā)到艷麗的和服,再到小手,全都反射著柔光。
在她周邊,仿佛有朵朵鮮花綻開,又有蝴蝶在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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