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說好去觀音廟求子時程嵐陪著,可當天玉器行里有事,他抽不開身,于是去不成,錯過今日再等的話就得半個月后,到時就臘月了每個人都忙,實在是不適合再往后拖延,去廟里求子效果最好的自然是每月的初一十五了,今日正好是十五。
最后程嵐只能讓方初痕去了,多安排了幾名侍衛(wèi),程恬前兩天就說要跟去的,程嵐已經(jīng)同意,而今日他去不成了,可程恬依然沒打消要跟去的念頭,想著有侍衛(wèi)在,而且旁人看到侍衛(wèi)的服飾也會知道他們是程府的人,不會有人找麻煩的。
想通后程嵐便讓程恬跟去了,不過他到是在考慮以后還是不要這么嬌慣程恬了,若是每次出府都帶她,以后她心野了長大后也總是想出去那還得了。
方初痕因為安全的問題不想帶孩子去,她為難地說:“這寺廟說近也不近呢,天氣這么冷,她一個孩子出門在外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br/>
程嵐看向一旁穿得圓嘟嘟渾身上下圍得嚴嚴實實的程恬,忍不住一笑:“無妨,看她穿得那么多,染風寒到是不可能,當這是最后一次吧,以后就不帶她出門了?!?br/>
程恬聽到爹娘的對話急得走上前大聲道:“恬兒要去要去,恬兒絕對不會染風寒也不會給娘親添亂?!?br/>
方初痕若是干別的去,這么冷的天程恬還真是不會跟去,可是這次不一樣啊,這次娘親是求子去了!若是娘親真生出個小弟弟出來那她怎么辦?雖然她還小,但是她能明白娘親生出來的小弟弟和程軒是完全不同的,那肯定是會很受寵很受寵,說不定要比自己還受寵。
程恬這次要死要活地跟去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請求觀音娘娘不要給娘親小弟弟,連小妹妹也不要給,以后不說,起碼目前不要有小弟弟小妹妹。
“不是娘親不想你去,只是天涼,而且寺廟人又多,若是磕著碰到的……”
“娘親啊,讓恬兒去吧?!背烫窬咀》匠鹾鄣囊陆潜馄鹱煲錅I,俏臉兒一臉委屈地望著方初痕,饒是再狠心的人看到她這個樣子也不忍心拒絕她的。
“好吧,帶你去,不過在路上一定要緊緊跟著娘親,要聽話知不知道?”方初痕說。
“知道知道。”程恬聞言一掃沮喪的表情,笑得特別開心,猛點頭。
珍珠是程恬的大丫環(huán),程恬出門她自然要跟著,雖然她做錯了事,但是這次各位主子都沒理會她跟著與否,這次出門念央和方初痕及程恬一個轎子,而珍珠則跟在轎子后面走,沒人為她準備轎子,程恬也不想和她乘坐同一轎子。
程恬現(xiàn)在依然存有要給珍珠機會的想法,她不想現(xiàn)在就對珍珠死心,就是因為如此,才會同意珍珠跟著自己。珍珠跟在轎子后面行走很委屈,但是為了盡快挽回小主子的心她忍了。路上還暗自慶幸她不是三寸金蓮,鞋子也是適合遠行的那種寬松平底繡花鞋,讓她選擇堅持走下去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那廟不算太遠,走個半個時辰就到了,雖然會很累但是為了程恬她忍了。
程恬坐在轎子里總是時不時地掀開轎簾一角偷偷往后面看,看到珍珠氣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她嘟著嘴眼里似有淚意。
“恬兒,快將簾子放下,免得著涼?!狈匠鹾劭闯龀烫駥φ渲槭怯悬c心軟了,她不愿見程恬再一次對珍珠敞開心扉,那不是好現(xiàn)象,怪也只能怪程恬年紀太小,不會記仇,太容易就原諒對方。
“哦?!背烫裼挚戳藥籽壅渲椴欧畔罗I簾,坐好后明顯的心不在焉。
“要不讓珍珠上來?”方初痕當然不是真的想讓珍珠上來,她會如此說也自有她的道理,若是她直接說讓珍珠后面走著去,說不定這位別扭的女孩兒為了和她對著干真讓珍珠上來呢,而若是她提議珍珠上來,那么她肯定是上不來的。
“不要。”果然,程恬搖了搖頭拒絕了。
晨晨在府中待著也會煩,于是這次也跟來了,它一般會在外面跟著隊伍飛,有時累了便會進轎中歇會兒。
“珍珠是大笨蛋?!背砍總?cè)頭望著程恬搖頭晃腦地說。
“你才是笨蛋?!背烫窨闯鲞@晨晨雖說罵的是珍珠,但嘲笑的是自己。
“我在罵珍珠?!?br/>
“你就是在罵我?!?br/>
“我罵的是珍珠?!?br/>
“不給你吃點心了?!背烫褚慌瓕⒊砍孔煜碌狞c心盒拿走了,里面還有晨晨剛啄了一半的糕點。
晨晨望著被奪走的點心盒子張著嘴傻愣了一會兒,然后跳到方初痕腿上告狀:“她虐待寵物?!?br/>
“別欺負恬兒?!狈匠鹾蹮o奈地望著晨晨。
“誰欺負誰?她虐待寵物?!背砍窟呎f邊回頭看程恬。
“呵呵,你去哄哄恬兒,她就會給你吃點心了。”
“哼,爺吃飽了?!背砍空f完揮著翅膀就飛出轎子了。
程恬小臉氣得通紅,將手中的點心盤子往旁邊一扔,然后掀開轎簾瞪向在不遠處飛的晨晨,到是將珍珠的事給拋到腦后了。
晨晨一鬧,將程恬因為珍珠而起的郁悶心情消散了大半。
不到半個時辰,眾人到了觀音廟。
今天正逢十五,來求子求姻緣的人不少,不光全是女子,有女子的丈夫陪著來的,有娘親或婆婆陪著來的,還有丫環(huán)侍衛(wèi)什么的,所以不大的廟里人來人往,很是熱鬧,求子心切的人不少,所以不管天氣冷不冷,都來拜觀音了。
由于廟內(nèi)都是女子,是以侍衛(wèi)們只能等在外面,方初痕帶著程恬和丫環(huán)進了廟內(nèi)。
當排在前面的女子都拜完了觀音求完簽走后才輪到方初痕,她跪在蒲團之上雙手合什非常虔誠地拜了下去,穿越前她不怎么迷信,可是穿越后再不迷信就說不過去了,若是冥冥中沒有那種神秘的力量,自己又如何能穿越來這里?
拜完后求了簽,方初痕突然現(xiàn)程恬就跪在旁邊一副剛拜完要起身的樣子,她看了想笑,一般拜
觀音的都是求姻緣和求子的女子,還沒見一個小孩子拜過呢,廟內(nèi)的人看到程恬拜也都掩嘴直笑。
念央看了眼簽文就拉著方初痕去解簽,解簽的人很多還排著隊呢,方初痕是不打算解簽的,只是想到要求送子靈符呢,于是便選擇了排隊等。
方初痕能等,可是程恬不想等啊,她覺得排隊太過無聊便想要去一邊玩,她沒顧方初痕的反對便自行走了開去,珍珠趕緊追上。
念央要陪在方初痕身邊沒去追程恬,想著這廟里人來人往的應(yīng)該沒什么事,何況她們很快就能解完簽,于是一點都不擔心。
方初痕望著程恬走開了怎么喚都喚不回來,急得對著在她頭頂上飛來飛去的晨晨說:“晨晨跟過去,若是有事趕緊叫人?!?br/>
晨晨不情不愿地追著程恬去了。
程恬是跟著感覺走,走著走著便去了一處比較靜的偏院,她感覺累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歇會兒。
那里有塊大巖石,珍珠趕忙用手帕將石頭擦干凈然后讓程恬坐上去。
珍珠在程恬坐下后開始說起話來,她不想一直被冷淡下去,于是就挑著程恬喜歡的東西說,嘴沒閑著過,誰曾想她說得一多便將石頭后面正躺在地上睡覺的醉漢給吵醒了。
醉漢是前一晚來到廟里的,他住在偏殿游客專門居住的地方,前一晚喝太多了,不知不覺便來到這里,誰知道睡著了。
他頭痛欲裂地坐起來,睜開迷蒙的眼莫明其妙地道:“老子這是在哪兒?。俊?br/>
猛然間聽到有人說話,可把坐在石頭上的程恬嚇了一大跳,蹭地跳下石頭跑到珍珠跟前回頭望。
珍珠一看是名其貌不揚的醉漢,眼里閃過一絲鄙夷,抱起程恬說:“我們快走。”
珍珠抱著程恬走這一幕激怒了醉漢,他扶著石頭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指著珍珠的后背大罵:“臭
□,你給我站?。 ?br/>
程恬嚇得臉白了,珍珠氣得咬牙切齒的但不敢反駁只能抱著程恬快走,她對“□”,“賤人”等字眼極為敏感,特接受不了人家這么說她。
“還跑,你敢抱著我的女兒和野男人跑,我今日就打斷你的腿!”醉漢搖晃了兩下后,太大的刺激激了身體的本能,令他在酒還未全醒的狀態(tài)下就奔珍珠跑去,度還很快。
“誰是你的女兒?將你的狗眼睜大看看!”珍珠搞清楚了醉漢是認錯了人,于是便大聲說。
“臭娘兒們,和野男人私奔還敢罵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弊頋h眼睛都紅了,哪里還分得清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妻,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這個女人要帶著他的女兒跑了。
程恬哪見過這陣勢,哇地一下就嚇哭了,她平時厲害也只是敢在府里厲害,那是府里的人都讓著她,可是這個醉漢不是府里的人也不認識她,她耍厲害不管用。
醉漢幾步便追上了珍珠,揪住她的后衣領(lǐng)使勁往后拉。
“哎呀?!闭渲楸痪咀∫骂I(lǐng)又慌又怕的,手一松程恬便站到了地上。
“老子是哪里不好,居然讓你跟那個野男人跑!?。磕氵@么賤老子也不想再要,閨女留下?!弊?br/>
漢清明了幾分,隱約感覺眼前的女人和他的妻長得不像,可是連日來的悲憤使得他滿腔怒氣無處散,而酒未全醒頭腦轉(zhuǎn)得慢,只想找個人撒氣并未去想后果是否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誰讓珍珠說話的語氣還有此時看他的眼神和他那個帶著女兒私奔的妻一樣。
“啪”,“啪”醉漢上來就用全力連打了珍珠兩巴掌,最后還在她的尖叫中連踹了兩腳。
珍珠覺得自己實在是倒霉,出來一趟還遇到個瘋漢將自己誤認為他的逃妻,她力氣小,掙脫開來立刻就會被拉回去,逃跑沒兩步就被醉漢追上了,嚷了半天外面都沒動靜,僧人游客都沒聽到她的求救聲。
程恬一直哭,嚇得哪里還知道出去求救啊,就傻呆呆地立著看珍珠被打。
大漢狠揍了珍珠幾下怒氣散了不少,剛要停下來休息一下珍珠就捂住臉哭罵他是小人,罵他跑了老婆也活該。
這下可是深深地刺激到了醉漢,他臉紅脖子粗地四處一望,看到幾步遠外有個男人手臂粗的棍子,于是想也沒想就過去將之揀了起來,棍子一拿到手就氣沖沖地奔珍珠去了。
珍珠害怕了,剛剛她是因為被冤枉而挨打,太疼太悲憤于是氣不過罵了幾句,沒想到招來這個瘋狂男人更大的報復,那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她得怎么辦???嚇得她拔腿就跑,只是由于太過害怕剛跑出兩步就摔倒了,結(jié)果被醉漢提著領(lǐng)子給拉起來了。
“跑跑跑!你nnd還沒完了啊?這次我打斷你的狗腿!看你還跑不跑?!弊頋h惡狠狠地罵著,雙眼通紅,臉露兇光,此刻他的模樣是相當嚇人的。罵完后掄起棍子就要向珍珠的腿打去。
危險恐懼當前,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那一刻人腦子還來不及想什么之前,手腳便會先有動作。而在這千均一的時刻,珍珠便是大腦一片空白地伸手將在一旁哭的程恬一下子抱在懷里擋在了身前。
晨晨一直跟在程恬主仆身后,她們歇著時它就在一旁的樹上待著,醉漢打珍珠時它就在一旁看,還看得挺高興的,可等程恬被珍珠抱起當擋箭牌時它驚得差點沒站穩(wěn)從樹上跌下來。
“要出人命啦,要出人命啦?!背砍看蠼兄鴱臉渖巷w下來,然后飛快向外跑去。
這怪聲怪氣的一聲大叫,將醉漢嚇了一跳,這一棍子便沒打下去,他向聲處一望居然是個鸚鵡,知道鸚鵡飛出去亂叫,沒多久這里就會有人來,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其實不用鸚鵡叫這一棍子他也打不下去,這是個孩子他哪里打得下去?大漢被鸚鵡一攪和,酒立刻醒了一大半,看著嚇得幾乎站不住的珍珠及已經(jīng)忘了哭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兒,心咯噔一下,完了,這下闖大禍了。
這女孩兒一看穿著打扮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剛剛趁著酒瘋打人家丫環(huán)還將這個小姑娘嚇成這個樣子,女孩兒父母來了自己還有活頭嗎?
醉漢這時哪里還想著自己那個帶著女兒跑路的老婆了,扔下棍子就拋下句抱歉瞬間就沒影兒了,此時不跑還待何時?再晚會兒就跑不了了。
醉漢跑后珍珠腿一軟立刻跌坐在地上,而抱在懷中的程恬也跟著跌坐在地上。
程恬坐在地上低著頭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連眼淚都不流了,剛剛那一刻,她一向重視一向尊重的珍
姨居然將自己舉起來只為了擋那醉漢的那一棍!
珍珠在地上癱坐了好一會兒恐懼感才漸漸消失,待神智都回籠時看到前面那靜靜坐在地上的程恬時,心一揪臉立刻就白了。
“小小姐,你有沒有怎么樣?”珍珠趕忙爬起來走到程恬跟前蹲下忐忑地問。
程恬抬起頭雙眼陌生地望著珍珠,她沒有開口,只是像看一個陌生人那樣看著珍珠。
珍珠一看這眼神眼淚立刻就流出來了,這不僅僅是害怕,害怕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她是因為程恬那陌生的眼神而心痛,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是對她灰心絕望了啊。
“小小姐,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啊?!闭渲檎f完后便捂著臉大哭起來,這次是自內(nèi)心地哭,哭聲中悔與歉意都是此時她內(nèi)心最真實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