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苗細細打量這三艘舫艇，發(fā)現(xiàn)它們不僅是大，造工更是精致，船上甚至還擺放著茶桌和香爐，垂下的輕紗若隱若現(xiàn)的遮掩著視線，在這番環(huán)境下竟有幾分蓬萊仙船的影子。

    她驚嘆，“既然是水師打造的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城里？”

    水師就是水軍，大半輩子都生活在水上的軍隊，由他們打造的船只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這樣的船出現(xiàn)在燕城里，就不得不讓人驚訝了。

    “少爺跟我說是，城里的大老爺花錢買回來的，每一艘都價值連城！平時壓根就看不著，每逢科舉前才會開出來讓考生上船游賞。對了，我記得那位老爺應該是姓李的。”

    劉肆解釋道，“李老爺年輕時家道中落，不得不從商，等老了就托人建了這三艘船，李老爺也幾乎每次都會過來，聽說他可喜歡這種茶會了。但我每次都聽不懂，少爺就讓我埋頭吃就行了?！?br/>
    劉肆說著有幾分委屈，拿來一塊糕點接著吃，又給奚苗遞了塊。

    兩人在岸邊等了一會兒，劉璟就回來了，帶著他們登上了其中一艘舫艇。

    奚苗細心的發(fā)現(xiàn)，第三艘舫艇上的人最少，裝修也是最為精致的。

    “行了，你們就隨便逛逛吧。那兒有答題，答錯了獎賞，答錯了也沒什么?！眲Z用扇子指向船尾的方向，一展折扇又道，“對了，要是答錯了，千萬不要說認識我。本少爺這臉還是要的。”

    “我又不會看上面的字，少爺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劉肆委屈的撇了撇嘴，熟門熟路的帶著奚苗去到船頭的茶桌歇著，不時會有婢女下人過來添茶遞水，劉璟則獨自去游玩了。

    據(jù)劉肆說，這很正常。但凡只要碰上科舉期，劉璟都會帶著他過來湊熱鬧，第一回還興沖沖的跟他講解舫艇的一草一物，見他根本記不住就沒有興趣了，下次再帶他過來就把他丟在這兒吃糕點，自個兒過去把酒賞樂。

    盡管舫艇上的糕點會每一回都會換新的，可劉肆已經(jīng)吃了好幾回了，興致高昂的跟奚苗講解哪一種糕點最好吃，用的是什么材料。

    “劉少爺這回帶我過來，是想讓我陪著你，讓你不要這么悶吧？”奚苗打趣道。

    茶會是要進行一天的，舫艇再怎么漂亮，劉肆在這兒坐上一天也該看膩了。

    周圍的人談詩論道，他聽不懂，就連掛在墻上的對子也看不懂，的確很無聊，難怪劉肆看見舫艇過來了一點都不驚訝。

    “應該是吧？”一聽奚苗的說法，劉肆眼睛一亮，興沖沖的把手里的糕點遞給她。

    他和劉璟雖然是主仆，但感情比親兄弟還好，劉璟會這樣做，他一點也不奇怪。

    日輪逐漸升起，氣溫也炎熱了些。幸好舫艇是在停在河面上的，不時有陣陣涼風吹來。

    岸邊的攤檔也漸漸熱鬧起來，看著河上的三艘龐然大物，百姓們也只是稍稍圍觀一番便開始忙活，這畢竟是讀書人茶會，一般老百姓根本不能上來，也只好在岸上看幾眼。

    “奚姑娘，你再多吃一些吧，等會兒要到李老爺?shù)纳角f上，到時候就沒有糕點吃了?！?br/>
    “山莊？”奚苗意外。

    “對啊?！眲⑺聊ǖ糇爝叺脑?，抬手指向城外，“李老板在城內(nèi)有一座山莊，附近一帶的山頭都是他的。李老板去年特意托人買些奇花異草回來，正好能過去看看，山莊就在那邊，這是少爺昨晚跟我說的。”

    城西門外是燕山的支脈，越過高高的城墻也能看見一片巍峨的山巒，有一部分被圈進城里，但怎么也瞧不見劉肆說的山莊在哪兒。

    不過這既然是李老爺安排的活動，也只能遵守。

    她在客棧吃了些東西，在舫艇上坐了半個上午也有些餓了。

    本以為過來茶會或多或少也能受益匪淺，哪知道身旁的讀書人只知道談詩論道，別的事情一概不談，還不如去和調(diào)料店的伙計聊天，她也想知道那辣椒是從哪里來的。

    “這就是李老爺?shù)纳角f嗎？”

    “果然有氣派。”

    昏昏欲睡間，身旁的人低聲議論起來，有些甚至站起身驚訝的翹首望向遠處。

    奚苗打著瞌睡，被他們驚醒想，仰首望去，舫艇沿著河道一路往前來到劉肆所說的山莊底下。

    碼頭上早已有人在等候，領(lǐng)著眾人沿山道上山。

    劉肆本想去找劉璟，哪知道剛下了舫艇回頭就瞧見劉璟正和幾個公子少爺在聊著什么，隔得遠也沒有看見，但劉肆認出了劉璟的衣服。

    “少爺在和表少爺一起，我不便過去打擾。奚姑娘，要是你想去看看劉老爺?shù)纳角f，我們一道前去吧？這莊子我也來過一次，里面可大了，很容易就會迷路，要是不想去也可以留在舫艇上等著?！?br/>
    “沒事，我也過去看看吧?！?br/>
    奚苗遠遠的往那邊望去，只見劉璟正和一個身穿深藍色衣衫的少年在聊著什么，少年剛好背對著她，只看見劉璟皺著眉，一臉凝重，的確不適合前去打擾。

    兩人順著山道一路來到山莊，院子內(nèi)奇山異水居多，還栽種著艷麗的花卉，只可惜兩人對花草的了解不多，只能勉強辨認出幾盤姿態(tài)優(yōu)雅的牡丹。

    現(xiàn)在不是牡丹開花的時節(jié)，劉璟的父親生前也在花園里種了幾盤頂級的牡丹，劉肆這才將它們辨認出來。

    “奚姑娘，你先在這里歇會，我去找少爺。到了午時，莊子里會準備飯菜，我去跟少爺說一聲?！?br/>
    “好的，你去吧，我正好也走累了?！?br/>
    奚苗來到一處陰涼的亭子，目送劉肆快步走遠，揉了揉發(fā)酸的膝蓋，這才意識到兩人一直都在隨意的逛著。

    劉老爺雖然是燕城的首富，他的莊子卻并不奢華，大部分還是山景。望向院子外，還能看見巍峨的高山，頗有一番詩情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