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風(fēng)回航之后,劉凌借用天璇的渠道,將人革聯(lián)的這一秘密神不知鬼不覺的散布了出去。
很快,在不是很大,卻有著足夠影響力的圈子里,這一丑聞已經(jīng)無人不知了。
而發(fā)出這些信息的,則是一個叫做“天璇”的神秘組織。
聽起來名字似乎和天人有些相似,但實際上與使用英文拼寫出的Celestial Beings不同,這個組織的名字使用的是漢字。
“天璇……北斗二,璇為地……”
在王家大宅子里,王留美放下了手中正顯示著人革聯(lián)的驚人消息的終端機,輕輕的念道。
“劉家的孩子,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能量!
說罷,她竟然輕輕地微笑起來。
那么就讓我看看,同樣加入到天人之中的你,能夠怎樣的讓這個世界改變起來吧。
——————————————————————
人革聯(lián)宇宙空軍中校謝爾蓋·斯米爾諾夫邁著有些雜亂的腳步走進位于人革聯(lián)低軌道空間站的超人特務(wù)機關(guān)管轄下的生物化學(xué)分析室。背后有兩名軍警隨行。
在顯示器對面敲擊著鍵盤的研究員,驚訝的看著謝爾蓋站起身。感覺氣氛不對,臉色也變了。
“發(fā),發(fā)生什么事?中校?”
“有人襲擊了‘球’,目標就是你所屬的超人機關(guān)!
“什么?”
謝爾蓋的腦海中首先浮現(xiàn)出的,是曾經(jīng)見過一面的,高達的駕駛員的聲音。
“然后,你是知道的——有你們的實驗體逃了出去,不對嗎?”
研究員轉(zhuǎn)開了臉。臉上浮現(xiàn)出焦慮的神色。內(nèi)疚的樣子顯而易見。謝爾蓋看出了這點。
“用我的權(quán)限封鎖這個研究設(shè)施,對你進行調(diào)查!
“你,你說什么?”
研究員的頭猛地抬起來。謝爾蓋后面的兩名軍警走到他的身旁。研究員害怕的看著兩個軍警,然后又向謝爾蓋申訴道。
“等,等等,我真的”
“想說話可以等到調(diào)查時再說!
軍警抓住了研究員的手腕,扣上了手銬。軍警抓住了研究員的手,從兩側(cè)把他壓制住。
“這件事已經(jīng)在世界流傳了。怠慢報告,令我方不利的你,罪可是很重的——把他帶走!
聽到謝爾蓋的命令,軍警把他的兩手扣住,強行帶走了。雖然研究員拼命抵抗著,還是就那樣消失在門后。謝爾蓋獨自一人留在這個失去主人的房間里。
謝爾蓋苦悶的說道。
“給那群家伙送上的好事”
這是屈辱。僅從這次的事情來看,謝爾蓋自身也不歡迎超人特務(wù)機關(guān)的存在。但是卻對是由來歷不明,卻使用著發(fā)源于人革聯(lián)成員地區(qū)的文字作為名字的神秘組織將其暴露而感到憤怒。
從世間的觀點看來,天人的做法是合情合理的。如果那個研究員沒有背叛的話,謝爾蓋應(yīng)該也可以搶在他們之前親自解決這件事。
但是現(xiàn)實卻是由外人揭露出來。
這是不允許的。
但是,不能讓這種事再次發(fā)生。
“但是話說回來,這個叫做‘天璇’的,究竟是個什么組織……”
能夠查到超人機關(guān)的內(nèi)幕,神不知鬼不覺的突襲其所在地“球”,甚至將這一切在散布的同時又巧妙地限制住信息的擴散范圍,這個組織的能量顯然達到了一個境界。
可是,像這樣的一個組織,自己卻根本沒有聽說過——至少在阿扎迪斯坦和這一次事件之前,根本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這就不由得讓人懷疑,讓人心悸了。
“還有,為什么說到這件事,我就會想到那個高達的駕駛員……”謝爾蓋開始感到了一絲煩躁。
“皮里斯少尉不知道怎么樣了,還要準備奪還作戰(zhàn)……”
他搖了搖頭,決定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其他方向去了。
————————————————————
凰的房間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之前和劉凌一起提出“超人機關(guān)”破壞作戰(zhàn)的阿雷路亞。
“怎么了,阿雷路亞,又在考慮什么新的作戰(zhàn)計劃了嗎?”
埋首于桌上的皇沒有回頭,用手握住注入酒的玻璃杯,就那樣問道。
阿雷路亞再次訪問皇的房間。
阿雷路亞呆呆的張開了嘴,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又像是在發(fā)呆一樣的,看著皇。
“怎么?有什么話要說才來的吧?”
皇先問道。
“皇”
“怎么?”
“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一杯嗎?”
“為什么?”
“現(xiàn)在特別想喝!
皇像是在思考一樣的,搖了搖酒杯,這樣說道。
“未成年是不行的,這可是犯罪喲!
“我們可是世間罕見的恐怖分子啊!
阿雷路亞苦笑著。
“就算這樣,不行就是不行!
“那樣的話,已經(jīng)可以了。”
阿雷路亞卻罕見的反駁了。
“哎?”
皇看著阿雷路亞。
阿雷路亞有點困擾的皺起了眉,有點害羞的微笑起來。
“因為以格林威治時間來算,我剛剛滿二十歲了!
“是那樣嗎?”
“嗯。”
“是嗎?”
這樣低聲說道,皇放下玻璃杯,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配給的冰箱里拿出冰過的玻璃杯,往那里面放上冰塊后,往里面注入自己正在喝的bourbon,然后遞給阿雷路亞。阿雷路亞靜靜的接過來。
皇拿起自己的玻璃杯,與他碰杯。
“說句話可能很怪,但是恭喜你!
“非常感謝!
阿雷路亞舉起酒杯,放在嘴邊。但,中途停住了,把玻璃杯放回原來的位置。
“怎么了?不喝嗎?”
“那個,”阿雷路亞有點猶豫,視線游移的說道,“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怎么?喝醉前就要說嗎?但是可以的,我會聽的!
阿雷路亞,還是有點猶豫,但是終于下定決心說道。
“我,非常害怕!
“嗯。”皇溫柔的回應(yīng)道。
“殺死同類的時候,我非常害怕!
“是啊。”
皇把“我知道了”這句話吞了下去。
“因為腦量子波的干涉,我知道同伴們正漸漸死去。頭部的痛苦一個接一個的消失,聲音也一個接一個消失。覺悟到會死的時候,那種恐怖感傳達了過來,那種感覺也快消失了。就好像開關(guān)關(guān)上了一樣。啊啊,他們死了,是我殺死的。這樣想到那種感覺十分痛苦!
“嗯!
皇點點頭。
“但是,你還是努力完成了!
“不是的,那是怎么說呢。好像是哈雷路亞從背后推著一樣,借助那個力量扣下了班扳機——但是,我不想說這是別人的罪。所以,我認為那是我以自己的意愿完成的!
“那沒有錯!
“沒有弄錯,奪取他們生命的人是我。但是,又不是那樣。啊啊,那個我,不不,我,那個時候”
“冷靜一點,阿雷路亞。”
皇安慰般的搖了搖手。
“我安心了。”
“哎?”
阿雷路亞將視線略微轉(zhuǎn)開,這樣說道。
“同類們的意識一個一個消失的同時我安心了。好像隨著同伴們一個一個的消失,我也一起消失了一樣。我的那些討厭的過去,和討厭的記憶!
被改造身體,改造大腦,想看著動物一樣的看著自己的成年人的眼神。想要劈開大腦的激痛,呼吸都無法進行的痛苦,看到被殺的是同伴而不是自己的那種安心感,什么都無法感覺的,一直沒有精神的少年時代的自己。
“感覺到那些東西,好像都消失不見了我感到很安心。”
阿雷路亞自嘲的笑著。
“真是過分的人啊。過去什么的明明不可能會消失。卻已除掉別人的生命為契機,想把過去清算掉!
“是啊,真是過分的人啊!
這樣說著,皇惡作劇的微笑了。
“因為,我們是時間少見的恐怖分子啊!
阿雷路亞像是體內(nèi)的毒被抽出來一樣呆住了,然后有點困惑的笑起來。
“那句話是這時候用的嗎?”
“就是這時候用的啊——這才是大人呢!
“是這樣嗎”
“是這樣啊。你也很快就會了解的,一定!
皇指著阿雷路亞拿著的酒杯。阿雷路亞低頭一看,忘記自己一直拿著它。然后舉了起來,靜靜的放到嘴邊。
慢慢地傾倒著,含進去一口,喝了下去。
阿雷路亞輕輕的嘆了口氣,擦了擦嘴角,然后再次注視著酒杯中的液體。
“為什么,要和這么苦的東西”
把苦的東西也咽進去,才是大人啊。
像是這樣說著,皇瞇細了眼睛。
“你也很快就會了解的,一定。”
凰的房間之外,劉凌的雙眼閃亮著金色的光芒。
“沒想到最后是你推了他一把啊,哈雷路亞!
“他就是太溫柔了,所以我才會這么強硬的。”哈雷路亞嘴上不饒人,語氣中卻是對著自己的好兄弟滿滿的關(guān)愛,“我不幫他,他恐怕永遠都走不出那一步!
“不過這樣子的話,你們可就沒有退路了!
“我可沒有想過要有什么退路!惫茁穪喓芎肋~的回應(yīng)道,“只要我們可以活下去就夠了!
“是么!眲⒘杪柫寺柤,不置可否。
“而且,雖然犧牲了這些孩子,但是這樣罪該萬死的行徑,應(yīng)該不會再有人做出來了吧——這樣來說的話,某種意義上我們倆還是做了好事呢!惫茁穪営行┺揶淼膶χ鴦⒘柩a充道。
“你啊……”劉凌原本因為間接殺人而緊張著的心忽然放了下來。
就和阿雷路亞、哈雷路亞兩兄弟一樣,能夠使用腦量子波的他也一樣感受到了那一切。
無數(shù)個生命在他們的手上消亡——不,甚至是驚叫著被火焰吞噬。
由于對腦量子波應(yīng)用的愈發(fā)熟練,劉凌所感應(yīng)到的比起阿雷路亞來說多了太多。
雖然自己也親自駕機擊落了無數(shù)敵人,但是如此感同身受的直面死亡,卻是第一次。
哈雷路亞不知是自我開脫還是有意開導(dǎo)劉凌的話,的確成功的開導(dǎo)了被嚇到了的劉凌。
“……總而言之,謝了,哈雷路亞!
“?你也是個怪家伙!惫茁穪喓鋈涣R罵咧咧起來,“莫名其妙……”
劉凌則是微微一笑,向著背后揮揮手,就這么往格納庫的方向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