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心里這樣想,語氣自然也就不見得改善。她恨這種無能為力也擺脫不了的感覺。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跟楚凌寒再無瓜葛才好。
“我累了,我想睡了?!?br/>
“那你休息?!背韬膊恢朗遣皇菦]聽出來,又或者是聽出來了也不在意。他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你睡,電話不要掛。”
“你——”不掛電話,他想干嘛?
“我就想聽聽你的聲音?!背韬穆曇舻?,相隔千里,單純竟然在他的聲音里聽出一絲落寞的味道來。
“我,我要睡了?!?br/>
“我說了,你睡你的。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單純咬牙,她想將電話掛了,卻沒有勇氣。而更多的,是因為剛才楚凌寒放里透露出來的那一絲落寞。
想了想,索性不理楚凌寒,將手機放到枕邊,她躺拉高了被子蓋住了自己。
看著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她極力壓內(nèi)心那一絲怪異的感覺,強迫自己睡覺。
跟過往一樣,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只是困意襲來,她很快就睡著了。
電話另一端的楚凌寒,此時還在書房工作。身為一個大集團的領導,不是那么容易當?shù)摹C刻斓墓ぷ鞫己芏唷?br/>
更何況當年楚志遠沒走之前留的研究命題已經(jīng)進入了尾聲,他手中的工作很多。早上從S市飛回來時,他連休息都沒有就進了公司。忙到現(xiàn)在,也只是把公事處理了一半左右。
看著還有一尺多高沒有看完的文件。楚凌寒突然就很想給單純打個電話,他這樣想,自然也就這樣做了。
聽著手機那一頭傳來的淺淺的呼吸聲,他知道她已經(jīng)睡了。這個時候,其實應該把電話掛了的,不過,他舍不得。
這樣的情緒,這五年其實不常出現(xiàn)。卻偏偏在五年后,再次嘗過單純的滋味之后,變得欲罷不能了起來。
她的聲音,她的臉,她的笑,她的怒,不管是哪一種,總是時不時的涌上腦海,讓他有些無法控制。他想他可能是中毒了,著魔了。
中了單純的毒,著了單純的魔。不然為什么會覺得連這種只是聽著單純呼吸聲的感覺,都讓他這么愉悅呢?
……
單純早上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機因為沒電而自動關(guān)機了。她的額頭忍不住就浮出三根黑線。想著昨天一直保持通話的手機,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掛斷的。她就有些克制不住的想問候楚凌寒。
那個家伙是不是故意的?難道不知道手機整晚放在枕頭邊有輻射?真是夠了。
在抱怨的同時,內(nèi)心卻升起了幾分怪異的感覺。楚凌寒,他現(xiàn)在跟五年前,好像真的不一樣了吧?
單純站在浴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眉眼間帶著幾分疑惑,到底是哪里不同,她一時也說不好,只是覺得不一樣了。
甩頭,將那種感覺拋到腦后去。楚凌寒變得如何,跟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因為他再怎么變,都不能改變兩個人之間的血緣羈絆,更不可能改變他之前對她做的那些事。
所以楚凌寒如何,有什么改變,跟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單純不再去想楚凌寒,他這幾天不在,她剛好就可以有幾天的自由。真的要面對楚凌寒,她其實是覺得很累的。
只是單純沒有想到,從這天開始,楚凌寒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過來。她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也不要求她說話,兩個人通常是相對無言。
如此幾次之后,她也習慣了。不理楚凌寒,就算是接了她的電話,她也一樣做自己的事。看書,睡覺。橫豎他錢多,喜歡浪費電話費,就由她去吧。
周五。就在事務所所有的人都以為遠錦公司的合約沒有機會的時候,卻接到了遠錦的人打來的電話,說是指定了他們事務所成為對方的顧問律師團。
這個好消息讓吳昊江幾個老板很是高興了一陣,至于對方提的要求,說是必須要讓單純跟著一起去簽約,自然是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單純第二次見到了薇薇安,那個女人。上次吳昊江說她長得跟他很像,單純也沒有太往心里去,只是這次再見面時,她忍不住就多看了薇薇安幾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吳昊江的話,她多看了薇薇安幾眼,發(fā)現(xiàn)對方看著還真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
單純認識的人不多,她拼命的想著,她到底是在哪里見過薇薇安,后來又想到。怎么可能見過?這個薇薇安之前一直在美國,根本不在中國。而她原來生活的環(huán)境,跟薇薇安也不可能會有半點交集。
可是薇薇安給她的感覺真的很面熟,而且是那種越看越面熟的感覺。她不斷的回憶,腦子里隱隱閃過什么,她正想順著那個繼續(xù)思考的時候——
“單小姐?!鞭鞭卑矂偛啪妥⒁獾搅藛渭?,發(fā)現(xiàn)她好像在走神:“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沒有。”單純快速的回過神來,記憶中斷,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安總叫我的名字單純就好了。”
“好。單純?!鞭鞭卑矊@個單純,有種莫名的想要親近的感覺。她喜歡這個女孩。
她想可能是因為對方的年紀跟她那可憐的,早逝的女兒一樣大吧。
“合約已經(jīng)答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鞭鞭卑舱f這個話的時候,不忘往杰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在跟吳昊江說著什么。
聽到薇薇安的話,杰克自然而然的也跟著開口:“吳律師,這快到吃飯的時間了,不如一起?”
“好的?!眳顷唤膊豢蜌猓@次一起來的還有他的秘書。薇薇安也帶著秘書,于是一行六人離開了遠錦公司的大樓,去了對面一家不錯的私房菜。
“這家餐廳的湘菜做得很地道。我很喜歡吃辣,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薇薇安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是溫和:“如果你們不喜歡,就換一家?!?br/>
“不用了?!眳顷唤α诵Γ骸拔乙餐ο矚g吃辣的。單純更是H省的人,也是能吃辣的?!?br/>
“哦?”薇薇安這又多看了單純一眼:“你是H省人?”
“是的?!眴渭兛吹睫鞭卑策@么感興趣,也跟著多說了兩句:“我是H省C市人?!?br/>
C市?
薇薇安的眼神閃了閃,可是隨即就又暗了去。杰克注意到她的情緒不太對,率先伸出手,招來服務生上菜。
“單小姐是C市人?想必也很能吃辣了?”
“恩?!眴渭兤鋵嵆岳币话?,從小在楚家長大,何曼玉一慣的飲食都很清淡。她真正吃辣,還是來了S市之后,跟著阮綿綿幾個口味變了很多。
“那就好?!苯芸诵α诵?,看了看薇薇安:“安總祖籍也是C市,她特別喜歡吃辣的。”
“是嗎?”
“是啊?!鞭鞭卑菜坪跏窍氲绞裁矗骸俺鰢枚嗄?,卻總也忘記不了家鄉(xiāng)的味道。也不知道家鄉(xiāng)怎么樣了。單純是C市人,不如跟我說說C市的變化吧?!?br/>
“我——”市的變化?她那些年,幾乎是被關(guān)在楚家。哪里就能知道家里有什么變化?臉上的笑就有些不自然:“我離開C市來這邊上學工作都有五年了。也沒有回去看過。所以我還真的不知道?!?br/>
薇薇安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意識的開口:“那你都沒有回家看過你父母嗎?”
餐桌上其它人的視線都投在單純身上,她一時有些不自在:“我是孤兒?!?br/>
“抱歉?!?br/>
“沒關(guān)系?!痹缇土晳T了。單純也沒有真的生氣,看著自己手邊的茶壺,拿起來給薇薇安倒了一杯水:“所以,沒有辦法給安總介紹家里的變化了?!?br/>
“單純很厲害的?!弊谶吷系膮顷唤蟾乓仓绬渭兊呐Γ吹睫鞭卑矊λ信d趣,就多說了幾句:“她雖然是孤兒,可是F大的高材生呢。而且這幾年一直自己打工,勤工儉學賺學費。當初事務所也是因為單純這樣努力,才決定用她的?!?br/>
“那確實是不容易?!鞭鞭卑部粗鴨渭?,眼里又多了幾分欣賞。這樣的好女孩還真是難得。目光轉(zhuǎn)而看向自己的兒子。杰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樣,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又給了她一記眼神。
薇薇安放心了,知道兒子這是感興趣了。恩。有興趣就好。
因為薇薇安對單純的喜歡,又打算讓她做自己的兒媳婦。言語之間又多了幾分親近。問了她好多工作中眼生活上的問題。其中大半都是為兒子問的。
她這邊很有興致,單純也沒辦法就冷了場子,挑著話說。避開了自己的身世不再提,只說自己求學打工時的一些趣事。當然也不忘把事務所對自己的照顧感激一番。
怎么說也是已經(jīng)工作的人,單純這點圓滑還是有的。于是一頓飯就在這樣愉快的氣氛中進行完。
吃過飯,市的夜景是十分璀璨耀眼的。單純正打算往地鐵站的方向去,吳昊江是開車來的,提議要送她。
“不用了,又不順路?!?br/>
單純住的地方跟吳昊江住的地方完全是兩個方向。吳昊江正想說什么,杰克往前一步:“住哪?我送你回去好了?”
“?。俊眴渭冦读?,薇薇安在后面笑了:“就讓杰克送你吧。他順路?!?br/>
吳昊江要是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薇薇安跟杰克的意思,那也白混這么些年??戳怂拿貢谎郏骸澳俏宜湍惆桑吡??!?br/>
“安總?”在場只剩薇薇安跟她的秘書,還有杰克跟她四個。單純臉上有些尷尬:“我坐地鐵就好?!?br/>
“次如果不是在公司。私你可以阿姨?!鞭鞭卑策@個時候看起來特別沒架子:“我這個人不喜歡那些客套。所以,還是讓杰克送你吧?!?br/>
單純無法拒絕,先不說對方現(xiàn)在是事務所合作的對象,就沖著對這樣親切的模樣,她也沒有辦法拒絕。只是看著薇薇安臉上的淺笑,她真的有一種眼前人看起來很眼熟的感覺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薇薇安。
“走吧,單純?!苯芸诉@會已經(jīng)改口。叫起了單純的名字。她無從拒絕,只好上了杰克的車。
這里離單純的公寓有段距離,路上單純沒有多開口,她就算是再遲鈍,也在此時看出來杰克跟薇薇安的打算。
兩個人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杰克骨子里有著美國人的熱情奔放,卻又有中國人的謙遜守禮。說話中肯不浮夸,表情跟眼神都恰到好處。
單純跟這樣的人相處,無疑是輕松的。她沒有什么異性朋友,這會對杰克倒是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了車,杰克很禮貌的跟她道別,只是臨行前要走了單純的手機號。這個就算是單純不給,對方也可以從公司拿到。所以單純也就大方的跟對方交換了電話號碼。
看著杰克的車子離開,單純正打算邁步進小區(qū),卻看到了小區(qū)對面的馬路上,停著一輛看起來很眼熟的車。
她愣了,車門打開,楚凌寒從車里來了。單純莫名就覺得喉嚨一緊,呼吸突然變得有些困難了起來。
他在那里多久了?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