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詩情和施夏寒一步一步的朝蘇漓走去,那陰冷空洞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溫柔可人??粗齻兪种虚W著寒光的匕首,陸公公眉頭一皺,拂塵就要再度甩出,卻立刻就被蘇漓阻攔。
流風說的話他聽在耳中,自然知道她們體內的傀儡蠱有多么棘手的東西。他無法確定這兩人體內有多少蟲子,所以便不能保證在蠱蟲破體而出的一瞬間能全部將他們除掉,萬一有任何一個鉆進在場大臣的體內,那便是萬劫不復的開始。
視線落在大殿之外,蘇漓的眼底劃過一絲冷光晨。
他早就預料到今日的宴會上會發(fā)生點,也對此做出了相應的安排,只不過,伶九的陰損還是遠超過了他的預料,讓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完美的對應之策。
百里澈那邊還沒有處理好?為何到此時還不出現(xiàn)……
大殿內的百官及家眷面露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時間覺得毛骨悚然渾身發(fā)涼,而蘇夜的臉色更是變得無比的凝重。
步詩情與施夏寒并非高手,又因為受傷在先,所以行動遲緩,其實造不成多大的威脅。但仔細一想,傀儡蠱能輕松的將她們變成這種模樣,如果換做是在戰(zhàn)場之上,伶九當眾吹響蠱哨,但凡是中蠱的兵將全都會被蠱蟲操控,臨陣倒戈化為行尸走肉般的怪物,而且還不能輕易取走他們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如今百官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也在伶九的算計之中,早就無知無覺的被中下了蠱毒,若是不能抓到馭蠱之人,那在座的所有人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蘇夜在心底飛快的思索著處理眼前這一幕的辦法,與此同時,步詩情與施夏寒揚手一揮,再度對準蘇漓沖了過去,蘇漓并未還手,只是輕飄飄的離開了原處,靜靜的望著那兩位失去神智的少女,而瞳依則柳眉一揚,嘴角突然勾起了一絲淡然的微笑副。
“原來如此……”她看了蘇夜一眼,“阿夜,這傀儡蠱并非無法破解,你看她們的動作?!?br/>
蘇夜順著瞳依的指引望去,就見步詩情與施夏寒兩人的行動又一次恢復了遲緩,一步一步的朝蘇漓靠近。兩人的動作姿勢幾乎都一模一樣,就像是用同樣的模子打造出的同一批傀儡,蘇夜看了她們片刻后說:“這傀儡蠱即便是能操控人心,卻也不能讓她們做出太復雜的舉動?!?br/>
蘇漓在正前方飄來飄去,總能輕松的躲開那兩個少女的攻擊,但步詩情和施夏寒也一直都不肯放棄,不停的重復著‘沖上去’和‘揮刀’這兩個動作。
這么簡單的刺殺根本就無法傷到蘇漓,只是蘇夜的眼神卻因此而越來越困惑。
“她們到底要做什么?!碧K漓戲耍了她們片刻,也沒試出她們懂得其他的進攻方式,蘇夜也沒有看出這兩人一連串舉動的意義,便看著瞳依問道。
“這傀儡蠱的作用遠比不得迷心曲?!蓖酪娞K漓應付自如,也是一副毫不擔心的模樣,“迷心曲可以清楚的給被操控的人傳達命令,讓被操控的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可這傀儡蠱只是蟲子而已,要想讓它們也有迷心曲那樣的效果顯然不太可能。伶九大概是用了一些能夠讓人迷失心智的藥物,將這些傀儡蠱養(yǎng)大,當馭蠱的哨音響起的時候,毒素就會侵蝕中毒者的神智,并以哨音命令蠱蟲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反應。眼下她們只有兩個人,所以在王兄面前顯不出任何的威力,只不過,如果是放到戰(zhàn)場之上,千軍萬馬同時被蠱蟲操控,便是王兄武功蓋世,恐怕也難逃那么多人的追殺?!?br/>
瞳依眉心一擰,“封住她們的血脈,打斷她們的脊柱,讓她們無法再做出任何行動即可?!?br/>
“呵呵……”瞳依的話音剛一落地,大殿門口便有一道青色身影閃過,百里澈鬼魅般的出現(xiàn)在瞳依的身邊,手中的銀針快如閃電般的射向了步詩情和施夏寒,并對瞳依道:“小暮兒竟然還懂得醫(yī)理,知道如何對付這些蠱蟲么?!?br/>
“師父。”流風看到百里澈出現(xiàn),頓時面露喜色,“你到哪里去了!”
原本,他還以為百里澈會與他們一起來參加除夕宴會,結果卻一直都沒有看到他的蹤跡。那兩個被蠱蟲操控的女子雖然也奈何不了父王,但他深知南疆的馭蠱之術有多么的陰毒,唯恐大殿之上再出現(xiàn)什么無法預料的意外。
好在,百里澈終于現(xiàn)身,只要有他在,流風懸了半晌的心總算是松懈了下來。
銀針入體,封住了步詩情與施夏寒所有的穴道和血脈,兩人立刻站在原地,如傀儡一般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但她們大睜的眼睛卻依然緊盯著蘇漓,空洞的目光依舊讓人遍體生寒。
蘇漓走到百里澈的面前,“丘南還在?”
百里澈點頭,“秦逸果然趁著今晚的除夕宴,派人潛入了天牢想要把丘南救出來……”他眼神微涼的看了陸荃一眼,“帶頭闖入天牢的是陸公公的徒弟,陸天?!?br/>
陸荃的臉色瞬間一變,“不可能!”
他這輩子僅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派去給流風做了貼身侍衛(wèi),還有一個則準備讓他接替自己的大內總管一職。陸荃自小看著他們長
tang大,對他們的心性非常的了解,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們會背叛自己和蘇漓。
百里澈輕輕一嘆,“他并非出自本意,也是被人暗中施了暗算,且在不知不覺中受控于人很多年了?!?br/>
蘇漓轉身走到謝相的面前,“除夕宴到此為止,將郎中令和典客兩人押入天牢,其他人自行回府即可。”說罷,回頭看了百里澈和蘇夜一眼,然后便率先朝靜軒堂外走去。
百官見蘇漓離去,先前緊繃的恐懼和緊張瞬間便傾瀉了出來,開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謝相將臉一板,立在靜軒堂門口一邊宣布讓眾人離開,一邊指揮著侍衛(wèi)維持著大殿內的秩序。
蘇夜扶著瞳依跟在蘇漓的身后,回頭看了一眼靜軒堂中的紛亂,禁不住搖頭輕笑,“宮中兩次召開宴會,都出了亂子不得善終,以后,只怕這些大臣是不敢再找任何理由帶家眷進宮了。而且,步詩情和施夏寒的身上發(fā)生了那么詭異的事情,這段時間內大概也不會再有人上趕著想把自己家的千金往宮里送了。”
原本,他是想用自己的方法讓這些大臣們打消逼迫蘇漓納妃的念頭,順便在宴會上戲耍蘇漓一般,也好給自己出一口惡氣。但他還沒來得及發(fā)揮,伶九和秦逸就給他們送來了一份大禮,徹底的攪亂了宴會上平和安樂的氣氛。他料中了開頭卻沒有料中過程,好在這意外還在他們能應對的范圍之內,否則,今晚的靜軒堂只怕是已經(jīng)橫尸無數(shù)了。
回到乾坤殿中,蘇漓和蘇夜一踏入大門,就看到正殿上跪著幾名被捆綁的嚴嚴實實的黑衣人,正中央的那人正是陸荃的徒弟,現(xiàn)任的大內總管陸天。
陸荃看著陸天的臉色無比的冷沉與痛心,而跟在流風身邊守護著他的陸余,更是滿臉的復雜與嘆息,瞳依輕輕推開蘇夜的手,走到陸天的面前看了他一眼,就見他此時目光兇狠,但兇狠中卻又透著一絲茫然與空洞,她立刻吩咐道:“將他周圍這幾人帶走?!?br/>
“依依,你要做什么?!碧K夜跟在她的身旁,皺著眉頭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現(xiàn)在有孕在身,而且身體也一直都很虛弱,做不得任何勞心勞力的事情,但看她現(xiàn)在的舉動,擺明了是要對陸天做些什么。
“無妨,用些小手段讓他恢復神智而已。”瞳依突然抬頭,一臉慎重的對蘇夜道:“記住,一會兒不許看我的眼睛?!?br/>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流風陸荃和陸余的身上,“你們三個也一樣。”
她轉向百里澈和蘇漓,意有所指的交代:“王兄,百里,拜托你們了?!?br/>
在場之人除了流風和陸余,全都曾受困于迷心陣中。流風年紀尚小,對催眠術的抵抗能力定然微弱。蘇漓和蘇夜雖然有同樣的經(jīng)歷,但蘇漓是靠自己的力量掙脫了心魔自迷心陣中醒過來,蘇夜卻是被她強行抹去了記憶,被她從心魔幻境中給拖了出來。所以,稍后若是她在施展催眠術為陸天解開暗示,恐怕只有蘇漓能心志堅定的應對到底。
蘇夜對她太過關心,一不留神就會被她的眼神暗示誤導,萬一讓他想起了那些被封住的記憶,再度引發(fā)他的心魔,只怕會一發(fā)不可收拾。
百里澈和蘇漓接到了瞳依的暗示,自然明白瞳依是在顧及些什么,蘇漓冷然的下令道:“陸公公,帶風兒下去。”
“父王!”流風剛要抗議,百里澈和蘇漓的凌厲的眼神便同時襲來,流風小嘴一扁,乖乖的閉嘴,跟著陸荃和陸余一起去了偏殿。
蘇漓又看了蘇夜一眼,蘇夜皺眉道:“依依在這里,我哪兒都不會去。”他沒好氣的瞪了瞳依一眼,“大不了我不看你的眼睛便是?!?br/>
百里澈擋在了蘇夜的面前,隔絕了他與瞳依的視線交流,勾唇道:“小王爺執(zhí)拗起來,我們可都無能為力,既然如此,我便代小暮兒看著他便是,你安心的對付陸天就好?!?br/>
瞳依無奈的看了蘇夜一眼,知道百里澈所言沒錯,以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蘇夜是不可能離開自己,放任自己去做什么危險的行為,所以,便也不在多言,凝神專注的望著眼前的陸天。
一直都帶在瞳依手腕上的血玉鐲微微一閃,瞳依將鐲子取下平放道陸天的面前,一邊輕輕晃動,一邊用低沉詭異的音調問道:“你是誰……”
伴隨著她稍顯陰冷的語氣,一股凌厲的殺氣從瞳依周身溢出,將陸天細密的圍繞。陸天不敵瞳依的氣勢威壓,那兇狠的眼神在瞳依的言語迷惑中逐漸變得更加空洞,直到完全褪去了所有的情感,變?yōu)榱丝瞻椎穆槟九c茫然。
百里澈早就在蒼熔洞里的時候,便見識過瞳依使出這種比迷心曲更詭異的秘術。上一次,便是他也差點被瞳依那雙幽深的眼睛所蠱惑,陷入那一片看似清澈卻深邃無比的幽潭中。
他深知瞳依此法的厲害,所以便嚴密的擋在蘇夜的面前,杜絕他與瞳依的視線交匯,然而,他卻沒有想到,當蘇夜聽到瞳依那低沉詭異的聲音時,心中狠狠的一跳,腦海中有什么東西裂出了一道縫隙,在他的思緒中呼之欲出。
怎么感覺……他好像在哪里聽到過這種聲音……
蘇夜墨眉輕擰,仔細的在腦中追尋著那聲音的源頭。數(shù)道飄忽的影子在他的腦中不停的閃現(xiàn),然后越來越清晰,蘇夜的額頭緩緩冒出了細汗,眼神里也多了一絲詭異,就在他要完全陷入瞳依誘導的聲音中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嘶吼,“你們會死的!你們都會死的!你們一定會死的——”
蘇夜瞬間一驚猛然回神,原本已經(jīng)要看清的影響頃刻間又化為了碎片,在他的思緒中消失不見,蘇夜側身望去,就見面前的陸天面色扭曲以頭搶地,一邊痛苦的打滾,一邊發(fā)出凄厲的咆哮。
血絲從陸天的七竅中身處,瞳依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反射性的抬手擋在小腹前后退了一步,蘇夜和蘇漓同時向瞳依躍過去,而百里澈則上前按住了陸天,以先前同樣的手法封住了陸天所有的氣脈,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瞳依的眼底劃過了一絲殺氣,“也不止是中了伶九的迷心曲,體內還有伶九種下的蠱蟲。”
想不到伶九竟然在他的身上施加了雙重的禁錮,當她要消除陸天的記憶將他喚醒時,竟然意外的引發(fā)了他體內蠱蟲的躁動,讓他出現(xiàn)了方才那種激烈的反應。他們果然不該太小看伶九的。
百里澈吩咐暗衛(wèi)將陸天等人拉下去壓入天牢,蘇漓問道:“可想出了應對之策?”
“我需要時間?!卑倮锍夯卮?,“如今抓到了這幾個蠱蟲發(fā)作之人,我便能著手去研制解藥,看看能不能清除他們體內的蟲毒?!?br/>
蘇夜扶著瞳依又問:“既然你們早就知道伶九在九州大陸的各處水源都下了毒,難道一直都沒有想出應對的方法?”
百里澈輕輕一嘆,搖頭,“南疆蠱王的蠱毒與一般的毒素不同,伶九在偷學了他的養(yǎng)蠱精髓之后,自己又加以改進,使得蟲卵在沒有孵化催動之前,看不出任何的異常。我曾經(jīng)也取到過許多百姓的血,想在其中找到蟲毒的痕跡,可惜卻一無所獲。只有當她吹響哨音讓蠱蟲孵化之后的時候,我們才能分辨出誰遭到了她的暗算。這些年,我想盡了辦法都沒有找到毒發(fā)之人,自然也無從下手。好在今晚這宴會倒是引出了幾人,并且讓我們留住了活口。我會盡力去尋找解毒的方子,但只怕伶九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馬上就會對大雁有所行動。”他又看了蘇漓一眼,“或許,你不該這么早就暴露雙腿痊愈的消息,那樣伶九便不會急著對大雁宣戰(zhàn),鬧了今天晚上這一出。我有預感,大雁馬上便會有更大的血光之災?!?br/>
“秦逸的人呢,他想做什么?!碧K漓的表情未有絲毫改變,仿佛完全沒有將伶九放在心上,百里澈繼續(xù)回答:“他應該只是單純的想救丘南而已。沒有這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一定做什么都不會習慣。眼下伶九和將離已經(jīng)出現(xiàn),并且奪走了北齊的長生殿,他應是想救走丘南后率領夙衛(wèi)軍打回北齊,將長生殿再度奪回來。雖然秦逸畏懼將離,可若是他再不做出些反應,只怕夙衛(wèi)軍的將領也要動些小心思了,無論如何,秦逸定然會在近期向北齊發(fā)兵?!?br/>
“差人傳信于他,告訴他離叔武功全費,伶九也身中劇毒命不久矣,正在大肆搜捕常山,并且尋找蠱王毒經(jīng),以求能解毒自保?!碧K漓冷然一笑,“找個機會放了丘南,讓丘南回到秦逸的身邊,助他與伶九一戰(zhàn)?!?br/>
丘南會被蘇夜誘捕純屬意外,然后便被百里澈秘密關押起來將近半年。這半年里,蘇漓一直都沒有想過要動用丘南,如今眼看著秦逸與伶九之間硝煙彌漫,便知道丘南這枚棋子到了能派上用途的時候了。
沒有丘南的秦逸,頂多在武力上能與伶九一戰(zhàn),但有了丘南的秦逸,便可以最大限度的拖住伶九,即便不能置伶九與死敵,也能讓她元氣大傷,暫時沒有精力來顧及其他地方發(fā)生的一切。
“夜兒,帶瞳兒回明月宮吧?!狈愿劳臧倮锍褐螅K漓又轉向蘇夜交代:“天色不早了,瞳兒的身體勞累不得,早些回去休息吧?!?br/>
蘇夜看著蘇漓依然凝重的神色,便知他還在盤算著要如何對付伶九。
目光微閃,他扶著瞳依在一旁坐下,懶洋洋的對蘇漓說:“王兄,你忘了今夜是什么日子了?”
蘇漓微微一怔,百里澈卻勾唇一笑,就聽偏殿里傳來一道清脆的叫聲:“王叔,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今晚是除夕!”
流風的小腦袋從偏殿門口冒出來,對著蘇漓叫道:“父王,今晚我們本該一起守歲的!”說完,他便又飛快的縮了回去。
發(fā)生了大殿上的事,蘇漓本就已經(jīng)忽略了今晚這特殊的日子,此時聽到蘇夜和流風提起,便眉心一緊,淡然的問道:“你們想如何?!?br/>
瞳依看著蘇夜清澈的黑眸,輕輕一笑,“王兄,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了要如何對付伶九,也已經(jīng)安排好接下來該如何做,那便先把其他的小事放一放吧?!彼鹕碜叩教K漓的身邊,看著他道:“我的身體沒那么虛弱,有百里城主幫忙調理數(shù)日,這點時間還熬得住。難得除夕之夜我們都在一起,阿夜和流風也從邊境趕了回來,今晚就一起守歲如何?”
蘇夜托著下顎,有些不耐煩的瞥
著蘇漓說:“王兄,這可是我從鬼宗回來后的第一個新年,你曾經(jīng)對本王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諒之事,難道不該趁著今晚對本王懺悔,好好的補償一下本王么?!?br/>
“就是就是?!绷黠L的小腦袋又冒了出來,“父王,這也是我從四方城回來以后的第一個新年,你也要補償兒臣!”
方才他雖然被轟到了偏殿,但正殿里發(fā)生的事情他可是聽的一清二楚。父王大概是覺得依依剛才施展的秘術他們抵抗不住,所以才讓他們暫時回避,但他們說的話可半點都沒有避著他們。此時王叔已經(jīng)將話題岔開,轉到了除夕夜守歲一事上,流風哪里還忍受得住,立刻便伸著腦袋為蘇夜隔空助勢起來。
蘇漓看著瞳依清靈的笑臉,再看看蘇夜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還有百里澈意味深長的淺笑和流風期待的眼神,心底頓時一暖,先前縈繞的陰霾一點點的消失。
他順了順瞳依的長發(fā),低聲道:“好,今晚就在乾坤殿,孤陪你們一起守歲?!?83中文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