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警局重犯拘留中心。
“喂,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鬧成什么樣了。”
邢衛(wèi)看向一臉悠閑的周凡, 忍不住問道。
“知道又怎樣, 是不是覺得我應(yīng)該痛哭流涕，萎靡不振，為了自己的罪行懺悔？怎么可能，這些都不算什么事，邢衛(wèi), 你沒有遇到過大事, 這些都不算什么?！敝芊惨稽c也沒有被關(guān)押的沉重感，就好像兩人不是在拘留中心，而是在裝飾得非常有美感的餐廳里面說話。
“好吧,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 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你是代表你個人, 還是代表軍部？”周凡問道。
“我也很想代表我個人，不過實際上是有軍部高層想知道你的想法?！毙闲l(wèi)聳聳肩，看向周凡風(fēng)輕云淡的表情，他看不出什么端倪。這家伙以前就一直奇奇怪怪的，就好像包裹在一層厚厚隔膜里面, 無論如何都接觸不到他的本心。
“是有人擔(dān)心我亂說話嗎？”周凡思考片刻說道，“院長有一個筆記本, 手寫的, 里面記錄了eet home當(dāng)年買~兇~殺~人的一些記錄, 現(xiàn)在那些人大概都做到高層了, 擔(dān)心也是正常的?！?br/>
“eet home……那是什么？還有筆記本……”邢衛(wèi)真想罵人, 那些大人物說話通通都含含糊糊，想要問什么根本不會和他說實話。
“看來他們什么都沒告訴你。”周凡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home 是一個未成年殺手組織，是受騰飛控制的，專門為了他掃除敵人，還有騰飛會接一些和他親近的政客清除異己的生意。”
邢衛(wèi)第一次聽到這些，在他印象里，騰飛院長一直是溫潤如玉的代名詞，他總是從容不迫，行為舉止謙恭得體，在公眾面前一直是那種極為溫和的形象，這樣的形象和硝煙、鮮血以及暗殺這樣暴力的行為完全相反。想不到在周凡的口中會是這樣的人。
“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哦？看來你對他評價還是蠻高的，”周凡露出非常淺淡的笑意，“星網(wǎng)上有說我是殺了元帥的事情吧?！?br/>
“有倒是有，不過那是謠傳吧，你別太放在心上?！毙闲l(wèi)以為周凡介意這件事。
“不是謠傳，那是真的。我未成年的時候也是eet home的一員，暗殺元帥，也是騰飛交給我的任務(wù)之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邢衛(wèi)忍不住站起來，他情緒有些激動。旁邊負(fù)責(zé)監(jiān)視的警官握緊了武器。
“噓，小聲點。別嚇到那邊的小警官?！敝芊沧龀鲆粋€噤聲的手勢。
“邢少將，像你這樣出身世家，還這么天真的人，真是少有，大概是因為你家庭和睦，那些齷齪的事情比較少吧，”周凡支著下巴，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說道，“騰飛和騰躍元帥雖然的是兄妹，但他們不一定就是和睦的，或許他們的和睦只是表面做出來。家族內(nèi)部睨墻，搞得血雨腥風(fēng)的事情還少嗎？說實話，當(dāng)初我去殺人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元帥，而且還是騰飛的妹妹，兩人長得一點都不像?！?br/>
“我知道了，那你告訴我這些是要做什么，我一點也不想知道?！?br/>
“看你一臉好奇的樣子，就給你講解一下。順便說一下，當(dāng)初我暗殺之后，是騰飛幫我把證據(jù)全部都?xì)Я说?，所以現(xiàn)在想要翻案也只會證據(jù)不足。”
“你傻啊，我們倆會面說話是會被錄像還有錄音的，你對我說的話都會被記錄下來?！?br/>
“我有一級權(quán)限，我的對話是不可以被記錄的，”周凡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屏蔽器，“傻的人是你?！?br/>
“那么，你之前說的那個筆記本……”邢衛(wèi)也不想繼續(xù)被周凡說傻，開始轉(zhuǎn)換話題。
“不在我這里，可能院長還保存著，所以那些人才舍不得他死，給他打最昂貴的藥物，維持著他的生命，企圖逼問出筆記本的下落。我只是說有這么一本筆記本而已，不過我沒有。”周凡歪著腦袋，沉默了片刻，“不過他們肯定是不會信的。”
“那你要怎么辦，還準(zhǔn)備一輩子就住在這里了？”
“我不是說了嗎，這都是小事，我被關(guān)起來，甚至我死了，都是些小事?！?br/>
“那什么才是大事?！?br/>
“生不出小孩，無法繁衍后代之類的，才是大事，不是嗎?！敝芊蔡颊f道。
“聽不懂你說什么，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院長有一個外星系的保險箱，在中立星保險庫里，密碼我倒是知道，”周凡露出溫文爾雅的笑容，“作為交換，我要求二級謀殺罪，流放?！?br/>
秦越現(xiàn)在正面臨著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他回到自己實驗室，竟然在恒溫保險箱里現(xiàn)了之前沒有的東西。那是一個專門放置有害病毒的箱子，科學(xué)院對于這些東西監(jiān)管都非常嚴(yán)格，根本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在他這里。
他用虹膜開關(guān)打開箱子，里面有大約十種藥劑。還有一個紙條，上面手寫了幾個字，普通得就像是手打的端正字體，是周凡的字跡。
【選我還是選擇人類】
秦越將字條銷毀，開始觀察藥劑。
十種藥劑各有各的效用，總之都是針對基因的充滿惡意的病毒。比如“基因絕緣”，是降低甚至斷絕基因傳承幾率的，一旦此種病毒流傳開來，人類的生育率會降到最低，并且短時間不會現(xiàn)，屬于溫水煮青蛙類型。
也有比較激烈的類型，“基因殺手”，會阻斷基因中對于基本乃至有害菌免疫的部分，這種會立刻大規(guī)模爆死亡，并且通過死者尸體傳播。
“老師，你真是過分，這讓我怎么選……”
秦越最終選出的是一種“基因沉眠”的病毒，這種病毒會讓中毒人類的身體陷入沉眠狀態(tài)，只需要光合作用就可以存活，不過并不是永久存活，會隨著時間逐漸石化死亡。并且接觸的人也會逐步被傳染。
唯一的解除疫苗會在感染者的肝臟里面產(chǎn)生。
“至少……這一種是有疫苗的……”秦越顫抖著雙手將藥劑注入了星際基因庫。他顫抖著雙手痛哭起來。
周凡一項二級謀殺罪名成立，被判處監(jiān)~禁二十年或者域外流放，至死不得回華星。周凡選擇了流放，執(zhí)行途中，周凡所在的飛行船遭遇流石風(fēng)暴，消失在茫茫星際之中。
病毒全面爆，一例又一例的無理由陷入沉眠的患者被送往醫(yī)院，最終導(dǎo)致醫(yī)護(hù)人員也陷入沉眠，病毒的傳染性被覺。
高級病毒研究專家最終現(xiàn)病毒是由基因改造添加的部分所致，罪魁禍直指科學(xué)院。秦越實驗室內(nèi)剩余病毒被搜出，秦越被軟禁，交代出疫苗制法。
但病毒傳播迅，疫苗制作好的時候，病毒已經(jīng)生了變種，只有部分病毒攜帶者被治愈。全星際人口減少了四分之一。并且有攜帶者潛逃回外星系，造成病毒的不斷擴(kuò)散。
秦越被執(zhí)行死刑，不準(zhǔn)上訴，基因完全銷毀。
直至人口減少了一半的時候，病毒才終于得到了控制。
“這里真糟糕，有基因完整序列，也有記憶，不能還原出來嗎？”周凡催促著在巨大機(jī)械面前一籌莫展的老頭。
“咳咳咳，你以為這里是科學(xué)院？”老頭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按下按鈕，最終從機(jī)械另一頭被傳送出來的，仍然是一堆不成人形的碎肉。
“又失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敝芊舶櫚櫭?，看向那堆惡心的碎肉，用上銹的粒子碎裂槍將蠕動的碎肉打回分子狀態(tài)。
這是他來到垃圾星的第五年。這老頭是他在這顆星上唯一見到的人類，據(jù)說以前一個基因?qū)W的科研工作者。老頭積攢了大量的垃圾，企圖制造出新人類，因為他一個人在這里太無聊了。
“你不如好好想想制造飛船，不就可以離開了嗎？”周凡看著老頭那堆垃圾裝備，覺得想要制造什么新人類簡直是無稽之談，“想做出人，別做夢了?！?br/>
“真的嗎？”老頭詭異一笑，“我能做出這個。”他張開一只手，從里面嗡嗡叫著飛出來一只蒼蠅。
“……人類可比蒼蠅復(fù)雜多了?！敝芊查_始對老頭改觀。
兩人在這里的五年時間里，終于制造出了一臺像樣的基因體復(fù)制機(jī)械。
“我來試試?！敝芊舶聪掳粹o，心里還是有點小激動的。這么破爛的星球，這么糟糕的機(jī)械，竟然也能做出像樣的東西。
機(jī)械的另一邊，傳輸出來的終于不是扭曲蠕動的爛肉。而是雪白的人腿。周凡和老頭站在一邊等著，然而只出來半截正常的腿，上面還是扭曲的肉塊，那雙腿竟然還在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周凡只得開槍繼續(xù)讓它回歸原始分子狀態(tài)。
真正復(fù)制成功的案例，在兩年后才出現(xiàn)，那是用周凡本人基因復(fù)制的人類嬰兒，但并沒有他的記憶，只是一個記憶純白的人類而已。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凡好奇地抱著嬰孩看個不停，他又對老頭說了他在華星做出的事情，“明明想要毀滅人類，現(xiàn)在我又開始制造人類。”
“想那么多干嘛，給我抱抱，給我抱抱！”老頭想要搶過周凡手中的嬰孩。周凡將嬰孩遞給老頭。
“抽血化驗一下他的健康狀況。”老頭指使周凡。
周凡用消毒器具抽取了嬰孩的血液放入檢測機(jī)械。
“不是這臺，是那邊的那臺，這臺是親子鑒定機(jī)！”老頭大聲嚷嚷道。
沒等周凡將血樣抽取出來，機(jī)械已經(jīng)開始啟動了。
“基因配對模式開啟，親緣關(guān)系重合幾率百分之99.999%?！?br/>
“……”周凡和老頭面面相覷，兩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里面原來是誰的血樣在里面？”周凡問道。
“是，是我的……”老頭張口結(jié)舌。
“你和這小孩的親緣幾率重合百分之九十九，那么意思就是……”周凡有些震驚得反應(yīng)不過來。
“他是復(fù)制了你的基因，所以，從生物學(xué)上來講，我應(yīng)該是你的父親?！崩项^一臉嚴(yán)肅地說道，他懷里的嬰孩大概是覺得不舒服，張著嘴閉著眼睛開始嚎哭。
“……”周凡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他呵呵冷笑了兩聲，把毛毯扔給老頭，“不，你是這個小孩的父親。從現(xiàn)在開始，這個小孩就歸你管了?！?br/>
周凡成功將帶有記憶的秦越復(fù)制出來，已經(jīng)是又過了兩年后的事情。那時候，原本的嬰孩，已經(jīng)會走路說話了。不知為何，他堅持叫周凡爸爸，叫老頭爺爺。
他好奇地從老頭的懷里探出頭，看著從機(jī)器里面出來的秦越。
“老師，我沒有死嗎……”秦越抱著頭坐起來，他眼神茫然地，看向站在一邊的周凡。
周凡的型變得很奇怪，胡子也沒刮干凈，衣服也亂糟糟的。
“聊天的話待會再說，你能把這個機(jī)器修一下嗎，我記得以前你有輔修過理工科的技術(shù)?！敝芊仓钢贿呅嗡瞥樗R桶的機(jī)械裝置。
“哦……”秦越神游太虛般地應(yīng)道。
“喂，至少給他件衣服吧?！崩项^提醒。
“我忘了?！敝芊矎囊淮蠖岩路锩骐S便抽了上衣和褲子扔過去。
“那邊是沒有洗過的！”老頭嚷嚷。
秦越開始了在垃圾星的第一天。
從修馬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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