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手里抬著一碗甜湯，不解地低下頭嗅了嗅，心想她明明已經(jīng)不噴那該死的香水了，怎么還會有所謂的味道？

    這個怪物一樣的男人，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虛。林霜正這樣想著，不料季洛寒那易怒的脾氣就有爆發(fā)的跡象了。“我跟你講話，你為什么不回答？”他出言質(zhì)問，居高凌下。

    “因為我怕你啊。”林霜示著弱，不停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季洛寒果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隔了會兒卻又問：“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樣子很可怕，很悲慘？”

    “你要是同意我走近些，我就好好回答你。”

    季洛寒明顯愣了愣，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我一個瞎子，能攔得住你？”

    “若是你同意我過去的，你再有掐人脖子之類的舉動，而我自衛(wèi)反擊的話，可就怪不到我了?！绷炙忉屩恋难劬锿赋鲆唤z冷意。

    季洛寒聽完笑了，伸出兩根手指頭勾了勾：“你過來。”

    林霜見此忍不住擰眉，這是逗狗還是怎的。

    罷了，誰讓她必須過去。她咬了咬唇角，然后走過去，毫不猶豫地也學(xué)他一般，直接席地而坐。

    季洛寒感受著眼前人的動靜，暗暗扯了扯嘴角，似有些意外。

    林霜坐下來就聞到那股醉人的味道，混合著發(fā)酸的體臭，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住鼻子，下意識地想要往后挪動。

    “怎么？又不想離我這么近了？”季洛寒故意打了個駭人的酒嗝。

    這個瞎子肯定還長了第三只眼！林霜一動也不敢動地打量他，趕忙圓說：“我們還是保持安全距離，我暫時還不想死。”

    “哼。”季洛寒雖是嗤之以鼻，但明顯起了興趣，“現(xiàn)在可以回答了么？”

    “青姨煮的甜湯，再不喝就涼了。不如你先把它喝了，我再回答?！绷炙泵γΦ匕烟鹚说剿媲?，用一種迫不及待的眼神緊緊盯著。

    見季洛寒沒有說不，她盛上一勺喂到他嘴邊。

    季洛寒的唇停在勺邊，眉心微微地一蹙：“你想燙死我么。”

    “燙？”林霜用手心感受著碗傳出來的溫度，這分明已經(jīng)是適合的溫度。

    這人擺明是?；?！她暗暗瞪他一眼，仍是好聲好氣地說：“你嘗一口吧，真的一點也不燙。”

    “我說它燙就是燙。”季洛寒語氣堅決，“我說話從來不說第三遍?！?br/>
    “好好好?！绷炙环铝怂谋砬?，妥協(xié)地把碗擺到一邊，回過頭來時就被他直視的目光緊緊鎖住。

    “沒人告訴你，我這人沒耐心么？”此時，季洛寒的臉色已經(jīng)顯出煩燥。

    林霜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說：“你這個樣子......確實可怕，有人見到你這種款形，像街上的瘋漢似的，能不怕么？但是卻一點也不悲慘?！币娂韭搴疀]什么反應(yīng)，她繼續(xù)說，“你有飯吃、有酒喝、有女人、風(fēng)吹不到雨淋不到，完全和悲慘不沾邊?！?br/>
    季洛寒聽完這話，什么表情都沒有，過了會兒才伸手按上右手膝蓋：“我眼睛瞎了，腿也斷了，什么未來都沒了，卻悲慘的邊都沾不上？”

    “那你不是還活著么？一個大男人，自暴自棄什么。”林霜實話實說，一點也不客氣。

    “你......”

    林霜知道這話惹到他了，但開了頭就必須往下，正言繼續(xù)說：“再說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悲慘么？你是一無所有了，還是眾叛親離了？

    “最起碼你還有錢、還有這房子、還有青姨伺候著你、還有你奶奶送給你的我這個......季太太。窮人家如果像你這樣，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恢復(fù)健康。所以，你摸摸良心，你這算什么悲慘？頂多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悲哀吧？”

    季洛寒的表情陰沉得更加厲害，就像一只不動聲色即將爆發(fā)的野獸，勢必要把獵物撕咬分裂。

    林霜對此全然不知，說著“這甜湯又擺了會兒，保證不燙了。快點喝了吧?！庇职淹攵肆似饋怼?br/>
    季洛寒突然揚起嘴角：“你很執(zhí)著于這碗甜湯?！?br/>
    林霜眼神閃爍了下：“青姨交待的，我不能怠慢。不然，我又要被看不起?！闭f完，又把盛滿甜湯的勺子伸到他嘴邊。

    可季洛寒仍是不動，反而又問：“我是不是曾經(jīng)見過你？”

    “你喝一口，我就告訴你?！绷炙_始哄騙。

    季洛寒抬起手來就把甜水打翻在地，然后先是雙肩微微抖動，漸漸才笑出聲來，最后完全失控地仰天大笑，笑得讓人匪夷所思，汗毛直豎。

    林霜手僵在半空，看著滿地的碎片，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環(huán)起手來就看著他笑。

    季洛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喘氣之后才說：“就憑你這手段，也想騙我？”

    “我騙你什么？”林霜擰眉。

    “甜水里有什么，你以為我聞不出來？”季洛寒心里有數(shù)。

    林霜輕哼一聲：“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無聊?！闭f完，就準備走人。

    她才起了半個身，就感覺到腦后馬尾被人狠狠揪住，表情痛苦地呼著痛硬是被拽了回去。

    這番粗魯?shù)娜司褪羌韭搴?，把她逼來自己旁邊，咬著牙問：“告訴我，你在里面加的什么？你想毒死我是不是？”

    “你快松手！疼死了！”林霜朝他吼，可他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想讓我松手就回答我?！痹谒@兒，可沒有什么憐香惜玉。

    “安眠藥，是安眠藥。”林霜只好說，“為了讓你好好睡上一覺，都是為了你好?！?br/>
    季洛寒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看來，你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就憑你，也想對我評頭論足？哼，那你又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悲哀么？我保證一定會讓你好好體會?！?br/>
    “你嘴好臭。你先放開不行么，我再也不來惹你了還不行么？”林霜疼地整張臉都扭在一起。

    季洛寒偏偏湊得更近：“現(xiàn)在才來求饒?zhí)砹??！?br/>
    “的確太晚了?！绷炙劬锏墓庖怀?，另一只手以極快的速度抓著針筒用力扎在那近在眼前的脖子上。

    季洛寒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太遲了，用力把這女人狠狠推開，拔掉針伸手捂住脖子。

    林霜感覺腰都快被摔斷了，然后就見季洛寒怒不可遏地就要找她算賬。只可惜，他腿不方便，眼睛也看不見，只能是揮舞著空拳，在身體周圍狂掃。

    “你敢暗算我！我一定要殺了你！”

    林霜顧不上疼，先閃到安全的地方。沒過多久，季洛寒的動作就明顯變慢，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要往下。

    終于，他整個人都狼狽地倒了下來，只剩下一點點意識還在頑抗。

    見此，林霜才敢再次靠過去，蹲下來察看之后才冷聲說：“說實話，你太輕敵了。我怎么可能沒有兩手準備呢？這不，就是等著你發(fā)火呢。”

    不過，她也為此付出了高風(fēng)險的代價。她的頭皮仍在陣陣發(fā)疼，伸手隨便都能順下斷裂的頭發(fā)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醒來你就知道了?！绷炙α诵?，然后就看見季洛寒那眼皮終于合上了。

    這般，她才算是徹底松了口氣，起身大聲對門外的人說：“你們可以進來了?！?br/>
    話音才落，就從門外走進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男傭，徑直就過來合力要把季洛寒抬出去。但季洛寒這模樣和氣味，實在是讓人無從下手，所以兩個男人在原地愣了許久才硬著頭皮動手。

    青姨和小桃后一步進來。

    “少奶奶，你沒事吧？”小桃看見林霜那糟亂不堪的模樣，滿臉擔(dān)憂。

    林霜笑著搖頭，卻顧不上整理這幅儀容。

    因為青姨過來看見季洛寒這樣子，當(dāng)即就要拿她是問。

    “你們動作輕點，別傷著少爺。”青姨心疼不已地囑咐完兩個男傭，看著他們把季洛寒抬回了主人房，這才回過頭來，一副想要把她吞了的表情。

    “只是一點點鎮(zhèn)定劑，在王婷婷那客房里找到的，所以我借來用用?！绷炙梢岳斫?，但真受不了這溺愛的節(jié)奏，“青姨，我們不是達成共識了么？必須要這樣做不可。”

    “你不是說一定會好好跟他說，讓他吃了甜湯就可以了么？”青姨分明就是怪她竟然有所隱瞞、自作主張。

    “喏，甜湯的下場?！绷炙噶酥傅厣系乃槠澳枪伤幬?，連我都聞得出來，又何況是季洛寒。我如果不做這兩手準備，以后還想把他放倒就難了?！?br/>
    “青姨，您就別把氣撒在少奶奶身上了。您看看少奶奶都成什么樣了?！毙√以谝贿厧颓唬霸僬f，之前我們不是沒試過制服少爺，那不都是沒成功過嗎？少爺就算喝醉了也能突然跳起來，從來只有他傷人的份，跟本就沒有人敢靠近?！?br/>
    青姨一時間啞口無言：“好！我就看著你到底要怎么做！要是少爺出了什么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闭f完，就憤然轉(zhuǎn)身出去。

    林霜嘆口氣，心想自己真是造孽，就為了能快點完成任務(wù)離開，真是連命都要豁出去了。

    “少奶奶，你別和青姨計較?！毙√以谂赃厬崙嵅黄?，“在她眼里，除了少爺就沒有別人了?！?br/>
    林霜無謂地笑笑，然后對小桃說：“好了。你快去把上次那個安醫(yī)生叫來?！?br/>
    “嗯，我這就去打電話?！?br/>
    聽小桃說，這位年過半百的安醫(yī)生一直是季家私人醫(yī)生，季洛寒一直稱之為uncle，而他與季家的關(guān)系一直很好。

    雖然他不是季洛寒的主治醫(yī)生，但對季洛寒的情況很是了解。而季洛寒也只準允這位醫(yī)生來給他做每月的例行檢查。

    接到電話后，安醫(yī)生就帶著護士過來。

    一進主人房，見季洛寒被床單五花大綁在床上，當(dāng)即就愣住了?！斑@是怎么回事？”安醫(yī)生不滿地問著，然后就要過去幫解開。

    “不要解?！绷炙M來制止。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少爺呢!”從安醫(yī)生關(guān)切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對此十分不滿。

    “安醫(yī)生?！绷炙P(guān)上門，鎮(zhèn)定自若地走過去，“你應(yīng)該最清楚，季洛寒對DLD的依賴已經(jīng)很深了。如果再縱容他下去，后果......”

    “荒唐！”安醫(yī)生厲聲打斷她，“這是季家少爺，怎么可以被你們這樣對待羞辱！誰給你們這樣的膽子和權(quán)利?！?br/>
    林霜咬了咬唇，告訴自己這沒什么可怕的。“那安醫(yī)生您覺得什么是羞辱？堂堂季家少爺活得不成人樣，還得靠藥物麻痹精神和身體，只不過是別人看不見，看見了的也不敢管，這樣就不羞辱了么？”

    安醫(yī)生怔了怔：“你什么人？”

    “聽說季洛寒一直叫你uncle，而您也一直照顧著這家人的健康。無論是作為長輩還是醫(yī)生，您就沒想過管管？”

    安醫(yī)生聽到這話，那滿是蒼桑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只是繼而追問：“你到底什么人？”

    “我是季洛寒的新婚太太?！彪m然說這話還是別扭，但她知道這身份才能真正幫助到她。

    安醫(yī)生定睛看著她，臉上的憤怒這才收斂了些。“那你應(yīng)該還不了解洛寒的個性。但凡是他不愿意的，誰也強迫不了他。”

    林霜真是服了這些人了。什么都是他不愿意就怎么樣怎么樣。難道這些人都分不清輕重緩急么？！行吧，也該是他季洛寒不能隨心所欲的時候了。

    “我不在乎他的個性怎樣?！彼α诵φf，“我只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

    “少奶奶。”安醫(yī)生喚了她，臉上難色顯而易見，“你這到底是想干什么？”

    “您已經(jīng)看見了。季洛寒病了，需要正確的治療和恢復(fù)。不管他愿不愿意，心情好不好，都必須接受治療。就算綁在這兒，也必須接受治療?！?br/>
    安醫(yī)生明顯被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兒震住了。這女孩兒分明就還是個學(xué)生模樣，卻有種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勁兒。

    “董老太太知道您這樣.......”

    “當(dāng)然知道?！绷炙劬Χ疾徽５鼗兀澳棠桃呀?jīng)把這個家和這個人都交給我了，您覺得呢？”

    安醫(yī)生沉默了，明顯相信了這句話。

    “安醫(yī)生。病人就在這里，而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長輩，而是一個盡職盡責(zé)的醫(yī)生。我還可以信任您嗎？”林霜這不輕不重的一句話，令安醫(yī)生徹底冷靜了下來。

    “如果不想被病人掙開，還是專業(yè)的病床比較好?！毕乱幻氚册t(yī)生就說，“我會安排一張病床過來?！?br/>
    “謝謝。但是我不知他什么時候會醒?！?br/>
    “醫(yī)生總有讓病人安靜下來的法子?！卑册t(yī)生說著看向床上沉睡的季洛寒：“洛寒，對不住了?！?br/>
    ......

    季洛寒從疼痛中醒過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

    林霜正巧就在他床邊照看著輸液，見他迷迷糊糊地囈語著什么，沒過多久就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首先朝他輕咳兩聲以示自己的存在，然后就見他扭動了幾下身體，緊接著才意識到四肢被皮帶牢牢綁著。

    “這是什么？！”他擰著眉頭，簡直不敢相信。

    林霜單手托腮，手肘撐在病床的護欄上，用手指了指皮帶，滿面微笑地回答說：“這是精神病院專門用來收治病人的床。喔，還有你現(xiàn)在感覺到的這皮帶可結(jié)實了。聽說是經(jīng)過，千萬個病人實踐后才設(shè)計出來的，保證不會掙脫任何一個病人?！?br/>
    季洛寒朝她這邊瞪過來，張嘴即喊：“青姨！青姨！婷婷？王婷婷！”

    “別喊了?！绷炙瓊€白眼，“你現(xiàn)在還不明白么？你在我手里，誰都不會再來管你了?！?br/>
    季洛寒聽到這話，先是不以為然地一笑?！澳阒牢沂钦l么？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和你這種人做了夫妻，我還真是一點也不想活了。林霜想起這個就一肚子委屈悲憤，沒什么好臉色地說：“你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還是省省力氣吧?！?br/>
    “你知道我是誰么！?。?！”季洛寒瞬間就狂躁大罵，“你竟敢這樣對我季洛寒！青姨！阿寬！王婷婷，你們都死到哪里去了！一幫忘恩負義的混賬，這婊子到底給了你們什么好處，你們竟然敢背主！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nèi)珰⒘?！?br/>
    婊子？！林霜冷臉聽著他罵，真想過去送他兩耳光?？杉韭搴竺嬖搅R越難聽，她就算用手捂住耳朵，也還是氣不打從一處來，實在受不了地吼了句“閉嘴！”

    吼完，季洛寒果然安靜下來，卻是臉色蒼白。

    “你怎么了？”林霜看這不對勁，趕緊問。

    “我的腿......”季洛寒傾刻間就冷汗直冒，“快點讓王婷婷來，我要打針，我要打針?！?br/>
    林霜聽到這個，面無表情地直起身來，看了眼正在輸?shù)狞c滴：“別擔(dān)心，你現(xiàn)在輸著的，是安醫(yī)生專門給你開的針對腿傷的藥，慢慢就會不痛的?！?br/>
    “這個藥沒有用！”季洛寒痛苦地扭著身子，連聲音都在顫抖，“把王婷婷叫來，快點！”

    林霜單手撐在護攔上，面若冰霜地湊近了看他：“季洛寒，聽好我的話。王婷婷和她那些害人的東西，已經(jīng)被我清出去了。以后這里永遠不會有這兩樣?xùn)|西！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須戒掉那個東西。只要戒掉，我就放你出去?！?br/>
    “你......”季洛寒咬牙切齒地狠狠瞪住，恨極了自己這雙看不見的眼睛，“你敢害我！你這個賤人竟然敢害我！”

    林霜蹙眉：“對，我就是要‘害’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反抗了，否則我真的會打人的?！?br/>
    “你休想折磨我！還不如直接把我殺了！”

    “你當(dāng)拍電影啊，動不動就殺人！”林霜聽著就覺得好笑，“啊，雖然像你這種人應(yīng)該是舍不得咬牙自盡的，但我還是以防萬一吧......”說完，她把準備好的一團毛巾強行塞進了季洛寒嘴里。

    “唔唔唔......”

    “嗯，這樣就好多了?！?br/>
    ......

    半個小時后，季洛寒額上已全是大汗，睜大了眼睛仍是一直瞪著她這個方向。

    林霜在旁邊干坐著，感覺這還是挺恐怖的，實在又忍不住說：“你這樣一直瞪著不累嗎？”見他臉色還是蒼白，“怎么樣？腿疼好點了沒有？”

    季洛寒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卻還是瞪著她。

    見狀，林霜把他嘴里的毛巾拿了出來。

    季洛寒輕咳了一陣，然后就似接受了現(xiàn)實地啞著聲音說：“松開，我要上衛(wèi)生間?！?br/>
    “大還是小？”林霜問。

    “難不成你要伺候我么？”季洛寒嘴角浮現(xiàn)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林霜笑笑：“大的話，你身下有一個洞，打開直接拉就好了。如果是小的話，有尿壺，我會幫你叫阿寬?？傊?，這幾天你給我乖乖在床上呆著?！?br/>
    “你給我等著?！奔韭搴榫w平和，聲音里卻全是威脅，“我會讓你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人?！?br/>
    “又有精神罵人了。那說明，腿痛緩解了？”

    季洛寒撇過臉去，不再搭理她。

    這時，小桃輕輕推門進來，示意她出來一下。

    林霜走出去，小桃就輕聲說：“老太太那邊的電話。你快下去接吧?！?br/>
    “老太太？”林霜沒想到消息會傳得這么快，還有些沒做好面對的心理準備?！澳俏译x開一下。你幫我看著。這幾天是關(guān)鍵時候，千萬不可以讓青姨進去，知道了么？”

    “知道。我會誓死守住的。”小桃重重地拍了拍胸口。

    “我相信你?！绷炙呐乃绨?，然后就快步下樓。

    她在自己房間里接起了電話。

    沒想到老太太比她想像中要生氣，一開口就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自作主張。并提醒她，她的任務(wù)只是懷上繼承人，而不是去把時間浪費在一個無可救藥的目標身上。

    林霜聽到這話，不由地心里一涼。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聽見這位親奶奶把親孫子形容成無可救藥，可是“浪費”這個字眼未免太鐵石心腸。

    “奶奶，您知道季洛寒已經(jīng)DLD成癮了么？”林霜冷著聲音大膽冒犯，“您知道他現(xiàn)在離開這個就睡不著覺么？您知道有人利用這個東西在控制著他么？”

    電話那頭，董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威嚴的聲音讓人聽了害怕?！鞍⑶嗑谷桓?.....”

    “不，這不關(guān)青姨的事。”林霜趕忙解釋，“我只是想讓奶奶您知道，這里的情況已不是您以為的那樣。而我要完成任務(wù)，就必須讓它發(fā)生改變?！?br/>
    “丫頭，你的目的只是懷孕而已?！?br/>
    “是，我知道?！绷炙蝗婚g為季洛寒感到可憐，“可是，您希望您未來的重孫子一出生就是畸形不健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