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酒力沖寒猶存弱
眾所周知,舞影國是四國最富,而風城,則是眾多城池中最富的一城。風城王宮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隨影宮中的那位常年游蕩在外的俊美邪魅的世子終于舍得回宮了。
安靜許久的隨影宮中一派熱鬧,歌舞升平,歌姬舞姬妖嬈嫵媚,姿態(tài)動人,春衫裹身,楚腰扭擺,仿佛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讓人忍不住去窺探一切。
姿態(tài)慵懶而又邪魅肆意的紫色錦衣男子,仰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摟著一名春裳單薄的女子,端著酒杯,嘴角含笑,一副沉醉迷離的樣子,只是,一雙桃花眸卻是異常清醒,然而任誰也看不透。
隨影宮外,一抹身著繁雜宮裝二十七八歲的女子,坐于華麗的步輦之中,看不清神色,只覺女子滿身的艷麗與炫目,滿頭的金簪金釵,貴氣逼人。
步輦之外,一群內(nèi)侍婢女環(huán)繞,護衛(wèi)縈繞,大張旗鼓,浩浩蕩蕩向隨影宮而來。
隨影宮外,步攆緩緩放下,抬著步攆的四人,其中一人因著陡峭的春寒,手微微抖動,步攆出人意料的一顫,不過總算穩(wěn)穩(wěn)落下。
“啪”的一聲,一身著緋色衣裙的女子,等到步攆落下,走到抬步攆而晃動的人身旁,揚手便是一耳光,這聲響動,在靜若寒蟬的人群中,乍然響起,清脆而又心寒。
被打之人猝不及防,臉上火辣辣地疼,卻是敢怒不敢言。
“狗奴才,要是傷了公主,你拿什么賠罪?!本p衣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個抬步攆之人,“怎么,不服氣,還敢瞪我?!?br/>
說罷,緋衣女子還要上前教訓教訓那個人。
“緋紅?!奔喓熤畠?nèi),一女子的聲音冷冷響起。
“奴婢在,公主?!毖援?,緋紅撩起紗簾,盛裝的女子矮身出得步攆,頓覺浮翠流丹,翻紫搖紅,耀如春華,豐盈窈窕,高貴而又讓人難以直視,然其一臉冷漠的表情,一雙冷艷的雙眸不知所思為何。
“緋紅,打人何必臟了自己的手?!憋L冷琴帶著滿臉的冰冷,如話家常一般道。
緋紅一想,笑顏揚起一絲笑意:“奴婢知道了,來人,將這不懂規(guī)矩的狗奴才拖下去,砍了雙手?!?br/>
“公主饒命,奴才錯了,公主,饒了奴才吧,公主……”被打之人這時才如夢初醒,跪地求饒,磕得額頭滿是灰塵與血跡。然而風冷琴聽而不聞,任由近旁侍衛(wèi)將人拿下拖走。
“你……不是人,你這個蛇蝎婦人,難怪你嫁不出去……”
嘶眾人一聽,倒吸一口冷氣,這公主的婚姻大事從來都是宮中禁忌,不得提及,如今……
“慢著”風冷琴緩緩開口,眉間籠著一層寒霜,幾可凍人。
侍衛(wèi)架著人停了下來,風冷琴不疾不徐地開口:“你叫什么名字?本宮好像沒有見過你?!?br/>
那人一怔,結結巴巴地道:“奴才劉……?!?,剛來不……久,不懂規(guī)矩,還請公主饒……恕?!?br/>
風冷琴一笑,微帶和氣地問道:“劉常孝是嗎,剛來風城可還習慣,家在哪里,家中父母可尚在,家中可還有弟妹?”
劉常孝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奴才家……在南城,父母尚……在,有一……弟……一妹?!?br/>
“最近南城似乎有些不太平,是不是很擔心父母弟妹,很想回去看看?”風冷琴一字一句無不透著關懷。
“是……”
未等劉常孝說完,風冷琴已經(jīng)收斂起笑意,冷冷地道:“你們兩人將劉常孝帶下去,割了舌頭,讓他知道什么是分寸,本宮從現(xiàn)在起不想聽到任何一個字從他的嘴里出來。還有,派人到南城一趟,將劉常孝一家趕出舞影國,趕到南蠻去。記住,一個不漏,少了一個,本宮唯你們是問?!?br/>
“你”字還未出口,劉常孝已經(jīng)被兩名侍衛(wèi)捂住了嘴,一個字也透不出,惟余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眸驚恐萬狀地瞪著冷血的女子。
待侍衛(wèi)將劉常孝帶下去,風冷琴揮退了部分的護衛(wèi)和內(nèi)侍,徑自帶了十來個侍女,十名侍衛(wèi),進入隨影宮。
宮門口的兩名內(nèi)侍早已聽得宮門前的動靜,但也不敢貿(mào)然上前,只能靜觀其變。等到女子踏入隨影宮,兩人奴顏婢膝地向該風冷琴行禮。
“奴才見過公主?!?br/>
“見過禮之后就滾開,別擋著公主的路?!本p紅張揚跋扈地道,當下便推開礙事的兩人,為風冷琴開路。
風冷琴無視兩人的諂媚,一個移步,便已經(jīng)趾高氣揚地向隨影閣走去,不等任何通報。因而,她也沒有注意到方才還一臉討好表情的兩個內(nèi)侍,交換了一個眼神,一人隨后躬身跟上,另一個人匆匆從另一條小徑離去。
風冷琴一在隨影閣門前現(xiàn)身,便看到閣內(nèi)一派奢靡之氣,佳人雪白春衫,半露,水袖流瀉之中,半遮半掩的魅惑,讓人難以抵擋。
首座之上,風弄影懶懶地斜躺著,一臉醉意,桃花眸中含情脈脈,更加增添了一份邪魅。底下一眾王孫貴胄,聽得世子回宮,皆攜美而來,如今不是懷中抱著露骨的女子,便是貪婪地盯著舞衣飄蕩的女子。整個隨影宮,不似堂堂一國世子的居所,倒像是風月場所一般。
眾人一見來人,大驚失色,白衫美女臉色煞白紛紛退下,王孫貴胄打著哈哈急急離開,轉瞬之間,隨影閣中空留兩人。
風弄影心里冷哼,眼中依舊迷離,桃花眸半睜半闔,搖搖晃晃地從椅上爬起來,端著酒杯,跌跌撞撞地向女子走去。
風冷琴眼中露出一絲厭惡,心中難掩冷笑:依舊一副浪蕩的樣子,舞影國若是落在他手里,遲早要被他敗盡。不過這惑人的本事倒是有一套,否則,云傾月放著身為一國之王的樂訾熠與凌風吟不要,獨獨選了這個流連花叢的人。
“王姐,你這是何意?”風弄影喝盡杯中酒,將酒杯置于一旁桌上,神思迷離地問道。
“何意?剛一回宮,連給父王請個安也來不及,便來這邊廝混,成何體統(tǒng)。”風冷琴厲聲質(zhì)問,義正言辭,然而,風弄影卻是止不住地在心中冷笑,諷刺被他掩飾地天衣無縫。
多么孝順的一面,然而被她掩蓋的心中卻又是怎樣的一副蛇蝎心腸,誰又能想得到呢,她此刻怕是巴不得他聲名狼藉,巴不得他醉生夢死更好。哪一次對付女人,不是借他之手,他的花花公子之名,不正是他這個王姐塑造的嗎?
“父王身體一向安好,又何必請安,多此一舉?!憋L弄影搖搖擺擺地站著,仿佛輕輕一推便可倒在地上。
“看看你現(xiàn)在這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有一點舞影國世子該有的樣子?!憋L冷琴依舊冷冷地看著風弄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舞影國有王姐不就行了,又何必在乎我這個有名無實的世子?!憋L弄影踉踉蹌蹌,一個不穩(wěn)跌坐在地上,于是索性坐于地上,雙眼迷茫地看著風冷琴。
風冷琴雙眸一瞇,盯著地上口無遮攔的弟弟,仿佛想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紕漏,如若發(fā)現(xiàn)那雙桃花眸中的一絲清明,她決然不會再留此人。以前,或許是她低估眼前這個人了,以為有人質(zhì)在手,便不怕他不聽命行事。如今,再愚鈍的人,也該暗中收斂鋒芒,暗中收羅人才,何況,生在帝王之家的人,沒有一個嘗過權利帶來的滋味后而不再癡迷,不再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