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身質
這一夜,陳鐵左思右想,終究沒有半點頭緒,只得停下,.。。
第二日早朝之上,等例行的公事辦完之后,陳鐵便將昨夜打了一晚上腹稿的書籍印刷計劃說了出來,頓時引的大殿之中轟聲四起,有欣喜若狂的,有覺得匪夷所思的。
陳鐵道:“好了,法子就是這個法子,你們大家要是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可以提出來。”瞧了瞧眾人,見雖然大都安靜了下來,卻沒有一個愿意出來發(fā)言的,想了想看向陳叔達道:“叔達,這印刷的事應該還是由你們工部來辦,你說說你的看法。”
已任工部尚書的陳叔達聞言沉吟半晌,他本人雖然出身南陳皇室,但因是亡國之后,平日里也知道些民間疾苦,兼且又酷愛讀書,對于以往書籍全靠手抄流傳的事自己也是深有體會,然而知曉是一回事,改革卻是另一回事,對于陳鐵所說的活字印刷他是思量再三,終究不敢妄下結論。當下站出來,道:“陳王所言甚善,但是這些巧計非下官一時所能領會,可由下官退朝之后與本部官員商議,定討之后再來稟報陳王。”
陳鐵想了想也是,畢竟這項技術原本應該出現(xiàn)于北宋,與現(xiàn)有科技水平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再說自己也是知道個大概,到底用什么材料,具體怎么燒制自己也是一點都不知道。倒真是著急不得,點點頭道:“也好,那你們便下去商量商量,不過這項技術應該還是比較成熟的,而且一旦成功必定令天下讀書之人同時受益,所以你們要盡快給我答復?!?br/>
陳叔達連忙道:“是,陳王?!闭f罷站回了朝班。
陳鐵看了看依舊交頭接耳地眾人。大頭面有喜色,陳鐵心中也有些高興。側身看了看高坐在龍椅上昏昏欲睡的楊侑,輕輕一笑,轉身面向百官,大聲道:“眾官可還有事啟奏?有事早奏,無事退朝?!?br/>
此番只有皇上能說的話自陳鐵口中說出,百官卻并無驚詫之色,便是那楊侑也揉了揉眼睛。迷糊道:“???退朝了?那朕就先走了?!闭f著就要站起身離開。
一旁侍立的太監(jiān)連忙拉住楊侑,輕聲道:“皇上,還沒好呢,再等等,等等?!?br/>
“哦?!睏钯悦院卮鹆艘宦?,又回到龍椅前,歪歪斜斜地坐了下來。
陳鐵掃了眼百官,半晌道:“既然如此。那退朝!”
隨著話音,太監(jiān)連忙也是跟著喝道:“退朝!”
待太監(jiān)這聲喊完,陳鐵便要邁步出殿,后面的太監(jiān)趕忙來到陳鐵身側,輕聲道:“陳王,公主請您去一趟蘭秀宮?!?br/>
“恩?”陳鐵側過頭。看了眼那太監(jiān),回頭向著百官道:“你們先走吧?!?br/>
百官原本都站在原位等陳鐵先行,這時聽了陳鐵話語,這才各自按品級魚貫而出。
陳鐵等眾官都出去了,這才接著道:“公主有沒有說什么?”
那太監(jiān)謅笑道:“那奴才倒沒聽到了?!?br/>
陳鐵想了想,道:“恩,那你下去吧?!鞭D身便向蘭秀宮而去。
來到蘭秀宮,陳鐵也不用人通報,直接走了進去,進門便見剛剛下了早朝的楊侑正圍在桌子旁與蘭陵說話。
陳鐵走上前去。略一彎腰。稍稍舉手抱了下拳,道:“公主?!?br/>
蘭陵輕聲和楊侑說了幾句。揮揮手讓一旁侍立的宮女、太監(jiān)隨著他一起退下。等眾人都出了房門,蘭陵這才看著陳鐵道:“請坐?!?br/>
“謝了?!标愯F應了一聲,找了張和蘭陵對面地凳子坐了下來,道:“公主找我來不知何事?”
蘭陵緊咬下唇,半晌遲疑道:“陳鐵,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陳鐵盯著蘭陵面上緊緊的看了片刻,輕聲呲笑一聲道:“公主,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蘭陵沉默了半晌,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拐什么彎,只是想問你,縱然我有千般對不起你地地方,你現(xiàn)在這樣的行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鼻浦愯F眉頭一皺,不待他說話,接著道:“我承認,以前我年少糊涂,雖然知道你對我的情意,可是我卻。。。”
“以前的事就不用說了,”陳鐵斷然打斷道:“公主,你今天來不會只是想與我敘舊情的吧?有什么話就直說了吧?!?br/>
“好,那我就直說了。”蘭陵道:“我只想問你一件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位極人臣,你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肯罷手!”
“呵呵,”陳鐵冷笑兩聲,放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抓著大腿,強忍著面上表情不變,似乎淡然道:“既然今天你能說出這番話,那我也可以相信你在這幾年里也看出了七七八八,公主,我想告訴你,有些事既然干了就回不了頭了。”
蘭陵急忙道:“為什么回不了頭?以你現(xiàn)在在朝中地地位,想干什么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還有什么事不能做嗎!”
“兩點,”陳鐵伸出兩個手指,輕聲笑了笑,道:“第一點,我自己不會回頭,也不想回頭!第二點,別人也不會容許我回頭!”站起身,向著蘭陵道:“公主你也是聰明人,有些事說一點點就夠了,說開了反而對大家都不好,公主,告辭了。”說罷拱手就要轉身離開。
“慢!”蘭陵猛然站起身,大聲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嗎?那如果我嫁給你。你能不能罷手!”
如同一道閃電從腦中劃過,陳鐵頓時楞在當場,有些機械地慢慢轉身回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五年里自己有多少地機會可以將她壓到身下?又有多少機會將她弄入府中?五年里可以發(fā)生太多太多的事,但為什么不動手時到今日陳鐵自己也說不清楚了。默然地看著蘭陵那張帶著一絲扭曲的臉龐,陳鐵心中突然騰起了團團火焰。急道:“你是當真。。。”話未說完,面上神色卻又猛然凝固。半晌改成冷笑道:“哼哼,公主倒是好雅興,不過要是以前公主說這番話,只怕陳鐵我倒真的要欣喜若。。?!闭f到這腦中卻又閃過一個念頭,聲音竟也跟著頓了下來,慢慢地竟露出了一絲微笑,目中精光閃爍。沉聲道:“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考慮的余地。。?!?br/>
蘭陵見事有轉機,連忙道:“只要你能棄官歸田,蘭陵我定然以身相許!”
“這個不可能,現(xiàn)在皇上太小,便是我不掌朝政,也有別地奸佞之人獨攬大權,總之是對他沒有什么好處,”陳鐵搖頭一口拒絕。慢慢又坐了下來,笑道:“你再想想有沒有別的交換條件?!?br/>
蘭陵看著眼前之人說出如此無恥地話,不由心中怒火三丈,但形勢比人強,事至今日,說不得也只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忍這怒氣道:“你最大能給我什么保證?”
陳鐵想了片刻,笑道:“一時半會我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不如這樣,現(xiàn)在我回去好好想想,公主在宮中也好好想想,明天大家再互相把自己的條件說出來,若是行呢咱們就把事辦了,若是不行呢。。。那就還是如現(xiàn)在這樣也是不錯,公主你看可好?”
蘭陵看著陳鐵。目中似要冒出火來。恨聲道:“陳鐵,當初我與你初見時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公主過獎?!标愯F說著站起身。傲然地看著蘭陵道:“拜公主所賜,在七年前晉王府花園里陳鐵就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地我早已經(jīng)是個沒心沒肺的空殼!”轉身出了房門,高聲道:“公主,你好好地想想吧!明日我再來找公主!”
雖然很想看看身后蘭陵是何表情,但陳鐵卻不敢回頭,揣著心中一份忐忑一個勁向前方行去。路邊的樹影,房屋,兩旁的太監(jiān)宮女,天邊的銀白在陳鐵心中都似乎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空虛,一片死寂。
“王爺,你可出來拉!”李連在宮門口瞧見陳鐵出來,連忙迎了上前,道:“王爺,出大事了,邱老王爺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李連說罷便站下身準備等著陳鐵詢問,誰料陳鐵從自己身邊走過,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留,李連一楞,連忙趕上前去,急道:“王爺,你聽到了嗎?王爺?王爺!”喊了幾聲卻還是沒有反應,看著陳鐵眼中似乎恨意重重,李連心中一寒,但因事關重大,卻還是只能壯著膽子拉了陳鐵一把,急道:“王爺!你停一會!王爺!出大事了!”
陳鐵被李連一把拉回了神,吸了口氣看了看四周,原來自己竟然在恍惚之間已然出了宮門,轉過頭看了看李連,只見他還拉著自己袖子,不由眉頭一皺,道:“恩?”
李連見陳鐵回過了神,連忙將手收了回來,道:“王爺,出大事了,邱老王爺快不行了!”
“什么!”陳鐵驚道:“上個月不是何太醫(yī)過去看過了,說是還有幾個月地嗎?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李連連忙道:“聽說是昨天老爺子精神不錯,想起來走動走動,結果一不留神跌了一交,今天早上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又找了太醫(yī)給瞧了,這才傳來話說是不行了?!鳖D了頓,道:“王爺,我們是不是現(xiàn)在就過去?”
“當然現(xiàn)在就過去了!”陳鐵來到馬車前,不等人來攙扶,一步跨了上去,锨開簾子鉆了進去,露出頭來道:“李連。上來,快走!”
“哎,”李連答應一聲,連忙坐到馬車一側,向著另一側車夫急道:“快!去昌平王府!”
馬夫不敢有一絲怠慢,一揮鞭子,喝道:“駕!”直奔邱瑞府而去。
工夫不大,馬車在昌平王府門前停下,李連卷起車簾,向里道:“王爺,到了?!?br/>
“恩,”陳鐵應了一聲,走出車倉跳了下來,急步走向府門。
門口兩個家丁認的陳鐵,一人連忙進去稟報,另一人迎上前來引路,道:“王爺,這邊請?!?br/>
陳鐵跟著家丁來到邱瑞房外,只見門口已經(jīng)站了不少的官員。這些官員瞧見陳鐵來了,連忙都讓到兩邊,陳鐵也不與眾人招呼,盡自來到房中。
這房中又有數(shù)人,除忠孝王伍建章,楚國公楊玄感之外便都是自己心腹如房玄齡等人,陳鐵向房玄齡投去一個眼神,卻見他輕輕搖了搖頭,管家邱環(huán)也向著自己這邊低頭垂淚,陳鐵心中一驚,急步上前,來到床前,只見邱瑞頭向著床外,眼睛卻是閉著,兩只手也露在被子外面,陳鐵連忙握住邱瑞左手,輕聲喚道:“老王爺,老王爺,我看您來了?!?br/>
“???”邱瑞口中迷糊應了一句,慢慢睜開眼,卻似乎看不清眼前東西,在陳鐵眼前看了半晌,無力道:“是不是陳鐵?。俊?br/>
陳鐵急忙道:“老王爺,是我,是我!”
“你來啦?”邱瑞聽到陳鐵承認,眼睛也似乎亮了一些,便是話語也順了一些,道:“你來了好啊,這些人里面除了老伙計,我就最不放心你了?!?br/>
陳鐵道:“老王爺,你有什么話要交代就說,有什么心愿我一定幫您了了。”
“我這一輩子。。。跟著文皇帝打天下,雖然說立了些微薄。。。微薄的功勞,但該享的福我也享了,該做地事我也去做了,算是干干凈壇辛艘潘大半輩子吧,”邱瑞頓了一頓,眼睛又似乎要閉了起來,半晌又睜開道:“這后來地這幾年就不成了,有些該說的話沒有說,該做地事也不敢去做,看到朝廷上的一些東西啊,我也。。?!闭f到著,眼睛又似乎要閉了起來。
雖然瞧著邱瑞表面上說話還挺利索,還有些精神,但陳鐵卻不敢打擾,只在床邊靜靜地等著。好半晌邱瑞方才又慢慢睜開了眼,道:“你們都出去。。。都先出去,我有話和陳鐵說說。”頭沒辦法跟著動,只用眼睛瞧向陳鐵身后的眾人,右手也跟著話語慢慢地向外擺動。
陳鐵連忙一把將右手也抓過握在手中,回身向著眾人輕聲喝道:“你們先出去!我和老王爺說說話?!?br/>
等眾人聞言輕步行出。陳鐵回頭看著邱瑞道:“老王爺,他們都走了,你有要緊的話要跟我說的,你就說吧?!?br/>
邱瑞這時卻是突然眼睛亮了起來,卻沒有急著說話,卻將手從陳鐵握著的手中抽出,反過來緊緊抓著陳鐵雙手道:“陳鐵啊,我估計著我這關是躲不過了,看在一個臨死地人份上,你現(xiàn)在就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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