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落音,俞青他們就回來了。
“啟稟公子,我和俞山在最里面房間的墻底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暗道!?。 ?br/>
李果:“來的那條路已成死路,公子你說對了!真的有一條通道,還同時通向兩個地方……”
他臉上帶著雀躍,但看到阿素,立刻將話憋了回去。
阿素卻絲毫不在意,她朝他作了個揖:“李大哥,能不能勞煩你送我出去?你放心,我會閉著眼,絕不睜開。你若還不放心,直接把我敲暈也成。這里發(fā)生的一切,我沒看到,也絕對不會吐露一個字?!?br/>
“如果你們不趕時間,可否幫我把這些干尸運出去?他們肯定不是正常死亡,其中一個,我還認識。明天天亮前,我會去官府報案,你們應該也不想讓官府,發(fā)現(xiàn)外面的士兵吧?”
“這……”李果為難地看了看蘇衡。
其實他對蘇衡帶著個外人來參與這么大的事,很不理解。
蘇衡才是拿主意的人,阿牛也確實出了力,他不好再說什么。
只是他所擔心的,阿牛都猜到了……
阿牛竟然有顆玲瓏七竅心,他的這點小心思都被猜中,李果有些不好意思。
蘇衡一把拉過阿素,朝外走去:“我送你。”剛才俞青已經(jīng)告訴了他路線。
他又朝李果道:“叫弟兄們將糧食全部拉上,我們借了云墨村的地盤,總要為他們做點事。大旱荒年,很多村民以樹皮為食,這些糧食可以暫時解他們的燃眉之急?!?br/>
“運完糧食,你們再將墻全部敲碎,數(shù)數(shù)有多少干尸。再按阿牛說的做,這雖然不是人干的活兒,官府若真的能找出兇手,也算功德一件?!?br/>
李果忙應了‘是’。這么多糧食他們肯定帶不走的,扔了又可惜。正好,給借過水的村民,一舉兩得。
至于那些惡心的干尸……連活著的盛賊他們都不怕,更何況是死人,就看在阿牛的面子上,一道運出去算了。這些可憐人被殺后還被殘忍的做成了干尸,若能破案,他也歡喜。
蘇衡走到門邊,松開了阿素的手:“我要說的,以你的聰明勁兒,應該猜到不少。我有我的難言之隱,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什么游客,我是從軍營出來的人。來這兒,也是別有目的。到底什么目的,這是機密。抱歉,我不能說?!?br/>
“要是村民們問起那些糧食的來源,也請為我遮掩一二。事情已經(jīng)告一段落,我不便再露面,善后的事就麻煩你了?!?br/>
“你要走?現(xiàn)在?”阿素有些吃驚。
“嗯。我已經(jīng)耽誤了不少時間,得趕快回去?!?br/>
蘇衡從懷里掏出夜明珠,“這個留給你做紀念吧。你好像是我的福星,每當我落入窘境時,你都會出現(xiàn)。我想這就是緣分,上次在飄渺山,我沒有道別,我篤定我們會重逢。現(xiàn)在,我也不說這兩個字。剩下的,你懂嗎?”
“你已經(jīng)幫了我兩次,不知該如何謝你,能作為酬謝的,只有這些身外物。那些糧食也算我的一點心意,勞煩你分給村民們。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br/>
蘇衡的眼里有不舍,還有一些其他阿素不懂,也不想懂的東西。
夜明珠投射出柔柔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阿素對上他的眼,看到他瞳孔里平靜的自己。
這個她相信又懷疑的人。
總是以這樣突兀的姿態(tài)進入她的視野,又以這樣不容拒絕的模樣硬闖進她的生活。她明明心如止水,卻被他攪動的波光粼粼。
他可是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阿素忽然驚醒過來,現(xiàn)在她居然用‘朋友’兩個字來形容蘇衡。
這樣驚心動魄的一夜后,他們也算同生共死過,應該算朋友了吧?
蘇衡卻將他們的關系定義成了其他。
“阿牛,我認你做弟弟,如何?”
“先別忙著拒絕。我呢,雖不是富甲一方的土豪,但管夠你吃喝還是可以的;也沒有房屋千傾,但為你遮風擋雨的一小塊地方也還是有的;最最最重要的,是我拳頭夠硬,打架也很厲害,誰要敢欺負你,嘿嘿……一句話,當我弟弟還是挺不錯的,怎么樣,考慮考慮?”
蘇衡越說越高興,他又從身上解下一個類似玉牌的東西:“飄渺山雖美,銘楓城也不差。好似你沒出過云關,更沒去過千國。有朝一日,你若去了千國,記得來找我。拿著這個,直接亮給守衛(wèi)大哥看,他就會告訴你,我家在哪?!?br/>
“李大哥沒惡意,如果有哪句話你聽得不舒服了,千萬別往心里去,我替他道個歉。那幾具尸體背后肯定有秘密,原諒我不能陪你查下去。我需要的時候,你總是幫我,而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卻……”蘇衡有些羞惱。
不過,他很快又笑了出來:“你如此通透,再難的事應該也難不倒你。也不知道有沒有你需要我的時候,若有,我一定肝腦涂地,在所不辭。等我的事了了,我會來找你的?!?br/>
“現(xiàn)在,該告訴我你的真名了吧?!?br/>
蘇衡兩眼熠熠生輝,阿素看了,只覺太過耀眼。
她輕輕道:“阿素。喚我阿素就行?!?br/>
還是不相信他??!
蘇衡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也沒在意:“阿素,你年紀不超過16吧??汕桑夷觊L你幾歲。來,喊我一聲‘哥哥’聽聽?!?br/>
不知不覺已到了出口處。阿素沒叫,蘇衡堵住路,大有‘你不喊我,我就不讓你出去’的架勢。
這人……有時候可真蠻。
阿素著急出去,含糊地喊了一句,蘇衡卻當沒聽見,手還放在耳朵處,意思你大點聲。
阿素攥著手,忽抬起頭,眼睛清亮清亮:“哥哥?!?br/>
她以為自己喊不出來,可真喊了,她居然有些如釋重負。
她本是這世界的一縷浮萍,生來就是孤兒,不知道父母雙親是誰。被師父收養(yǎng),得以在飄渺山有了一個家,還有一群相親相愛的兄弟姐妹。阿素原本以為,今生今世,她的視野就定格在了云崖之上,先前也沒有認識外人的興趣。
可遇見蘇衡本就是一個意外,再遇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好像忽然有了,多了一個哥哥,感覺也不是太差。
蘇衡樂顛樂顛的,他拉著阿素跪下,“我蘇衡,愿與阿素結為兄弟。白水旌心,管鮑之芳塵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舊雨春風,歷歲月而各堅其志。毋以名利相傾軋,毋以才德而驕矜。義結金蘭,在今日既神明對誓,輝生竹林,愿他年當休戚相關?!?br/>
“阿素,到你了。跟著我念一遍就行?!?br/>
阿素看著蘇衡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知道不是開玩笑。
這是自認識以來,她第一次在蘇衡臉上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
他的眼里有不容拒絕的誠摯,更有將人席卷而去的熱情。
阿素不自覺被卷了進去。她依言重復了方才那番話,然后俯身,行了結拜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