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姝在李府一等就是三天,好在有蘇煙陪她聊天,讓她不那么焦躁,盡管知道幕北容一定已經(jīng)到了幕城,姚姝仍沒辦法現(xiàn)在就離開。倒是這三天中從言談舉止中,姚姝更了解了蘇煙這個女人。
她是在這個世界少見的獨立的女性,不需要人伺候,不喜歡依賴男人,也許這跟她從小就在李化家生活有關系,孤獨,陌生,任何事都得自己扛,姚姝對這樣的女人,無疑更欣賞。
本以為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以夫為天,可蘇煙卻很堅定的告訴姚姝,如果有一天找到一個值得她全意愛的人,她會離開李化,李化沒有她毫無關系,可她如果跟著李化,耽誤的卻是一輩子。
雖然都說勸和不勸分,姚姝還是支持她的想法,兩個女人,彼此刮目相看,一天時間,居然便無話不談。
第三天中午時分,李化一身土灰的回來了,見到姚姝便跪倒在地:“臣有負公主重托,并未在鬼山找到任何人?!?br/>
三天!即便找到,也可能只會是尸體了,姚姝一向很清醒,心里早已知道答案,不過是在麻醉自己罷了。
“本宮知道了,下去吧!”姚姝揮揮手,讓下人準備了香和酒,獨自策馬往鬼山趕去。
那是喬桑消失的地方,姚姝那天挖到很深都沒有蹤跡,可能,那漩渦早已把人沖到了別處,姚姝把香插在沙地里,倒了碗酒,澆在地上,再倒一碗,一飲而盡。
“世事無常,我不知道,一時起意,竟然會讓你送命!我也一直沒有察覺你對我的感情,我在你生命里,應該是個很糟糕的人吧!有的人,也許不遇到比出現(xiàn)更好,我想,我對于你就是如此?!?br/>
姚姝又倒了一碗,這可能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最敞開心扉,最放縱的一次:“我感謝你們的厚愛,連遙,秦池,你,可我給不了你們回應,其實我有時想,也許我愛的不是北容,就不會那么辛苦,不會那么勞心勞力,可有什么辦法,我就是愛他,非他不可。”
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滿臉淚水,姚姝擦了擦:“跟你說這些,你在底下會不會罵我?你可是連命都給了我,我卻,連騙你一下,讓你高興都做不到?!?br/>
“對不起喬桑。”姚姝喃喃的:“我不能再陪著你了,我明天回幕城,還要找北容,還要找血情花,你已經(jīng)不在了,我不能再讓北容也離開,你也是不希望的吧?”
“我把你的衣冠冢立在幕城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幕城嗎?那里又是你的家鄉(xiāng),也許我以后會定居在那里,不管是和北容,還是…自己一個人,逢年過節(jié),會替你燒柱香?!?br/>
姚姝看著荒寂的鬼山,到處都有翻掘過的痕跡,兩千多人,連一個人的尸體都找不到,果然是鬼山!奪命的鬼山!
姚姝站起身,把酒壺里剩下的酒都倒進沙石中,深深的看了一眼香燃著的地方,轉身朝山下走去。
姚姝回到李府,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向幾人告別:“李城主,這幾日辛苦你了?!?br/>
李化忙俯身:“臣不敢,沒找到人,是臣的失職?!?br/>
“是本宮給你添麻煩了,不過,這鄆城雖然已算邊境,也不應如此蕭條,李城主還得多盡心才是?!?br/>
李化忙應了,倒是身后的蘇煙忍不住道:“公主,一路多保重。”
姚姝點了點頭:“李城主,夫人倒是位深明大義的女人,娶的她做妻子,是李城主的福氣?!?br/>
李化忙點頭應是:“公主說的是?!?br/>
“所以,要好好待她,本宮下次來的時候,還想與她再敘呢!”姚姝拐著彎的保她的平安,畢竟,那孫嬌實在不是省油的燈。
蘇煙一臉不舍,倒是孫嬌,悄悄握緊了雙手,這溫儀公主,擺明是當眾給她難堪!
“蘇煙,你過來,我與你有話說。”姚姝帶著蘇煙走開幾步:“把你的帕子給我。”
蘇煙雖然不太明白,還是掏出帕子:“公主?”
姚姝收起:“幫我關注些鬼山的事,如果有需要,我會給你傳信,如果見到一頭老鷹,要多留意。”
“我記住了?!碧K煙還是有些不明白:“公主還要我繼續(xù)打聽鬼山失蹤的那個人?”
“到時你就知道了。”姚姝對這件事不抱希望了,但是硝石還是得拿,到時會讓蘇煙關照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李府,可以找我。”
“謝公主。”蘇煙眼圈紅紅的,沒想到,最理解自己,最支持自己的,竟然是認識了幾天的一國公主,就算是最親近的丫頭,都在勸她最應該她討好李化,得到他的歡心。
但誰想過她與一個不愛的人生活,有多難熬,盡管他是城主又如何,她不稀罕,哪怕是乞丐,她也只想要一個她愛,也只愛她的男人。
李化算什么?他是個只要漂亮,就可以喜歡的的男人,甚至,連一個正直的男人都不算!
她永遠記得她剛十三歲,他就強硬的奪了她身子的事,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她能記得一輩子!
可她能與誰說?別人只會說,那是應該的,你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本來就是李化的童養(yǎng)媳!沒人會考慮她的意愿!
她自己明白,離開李化是遲早的事,只是還沒有契機罷了,雖然姚姝會幫她,可她知道姚姝也不好插手李化的家事,她不需要姚姝為難,總有一天,她會拜托李化,只為自己而活!
“公主,以后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事,盡管來找我,蘇煙義不容辭!”姚姝的理解讓她熱淚盈眶,因為這是第一個能體會她的苦,支持她想法的人,蘇煙終于知道,士愿為知己者死是一種什么感覺!
姚姝拍拍她的手:“好好待自己,回去吧!我走了,有緣再會?!?br/>
拒絕了他們的遠送,姚姝孑然一身,走的痛快,同樣的路,來時是兩個人,回去時只有她自己,姚姝一路毫不停頓,她想快點到幕城,想快點見到幕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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