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會,若葉又問陳天宇:“你兒子,學(xué)習(xí)怎樣?考上高中了嗎?”
“考上了,考上了!考上了淮城一中,進(jìn)了最好的班。上次月考,還考了全級第51名。我讓他放假,當(dāng)面感謝你?!标愄煊罘畔虏璞?,滿面含笑地說。
“感謝就不必了,認(rèn)真學(xué)習(xí)就好。”她淡漠回答,一面對陳正龍說,“我們幫扶,也不要拘囿于患病的人。對那些學(xué)習(xí)成績好、家里貧困、交不起學(xué)費的孩子,也可以援助?!?br/>
陳正龍贊許地點頭。
“如今,這種孩子多不多?”若葉問陳天宇。
“多?!标愄煊钫f,“我兒子班上,就有一位。他爸媽都在,他媽是智障。他爸沒讀多少書,在城里下體力活,幫忙扛家具、搬冰箱等。掙不了多少錢?!?br/>
“你打聽下他們家的住址,提供給我們?!比羧~叮囑他,“不要去問孩子,這種孩子的自尊心一般比較強。通過班主任,聯(lián)系他家長吧。看他是否愿意接受我們的援助?!?br/>
“當(dāng)然愿意,哪有不愿意的?”陳天宇嘲笑道。
若葉不以為然?!斑@可未必。”
午飯時,陳天宇要請若葉和老人吃飯,若葉也沒推辭。三人去附近的小炒館點了幾個菜,隨便吃了一頓?;税耸鄩K錢。陳天宇一時開心,決定要請基金會所有人吃飯。
“以后再說吧?!比羧~看著他黝黑實誠的臉,委婉拒絕。
正吃飯間,云秋給若葉打電話,讓她午飯后務(wù)必去她那里一趟。若葉問她什么事,她也不說。
吃完飯,若葉直奔她那里。她還在睡午覺,見到若葉,她略感驚訝。“你怎么不休息?”一眼瞥見她臉上的血印,她湊近她的臉問,“你的臉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不是你吩咐我馬上到嗎?我哪敢怠慢?吃完午飯就來了?!比羧~排開她的手,不耐煩地埋怨?!氨挥跐嵞撬琅藙潅??!?br/>
“你跟她打架了?”云秋又開始絮絮叨叨地教導(dǎo),“你這小身板,哪里打得過她?你跟那種女人計較個屁??!遠(yuǎn)離‘du品’,保安全!”
“快點‘曰’,叫我來干啥?”若葉在屋里轉(zhuǎn)一圈,沒耐性地問她。
原來,她讓若葉來,是要給她介紹對象。男的是她同事的弟弟,三十多了,是電腦程序員。沒等她說完,若葉抬起屁股就要走人。
“你好歹見個面再走吧。見了面,就說看不上,我也好交代啊?!痹魄镒プ∷直?,請求道,“實話說吧,他的姐夫,是學(xué)校副校長,分管我們年級的?!?br/>
“哦,這是拿我來為你拉攏關(guān)系哦?”若葉鄙夷地瞧著她,臉色一沉,頓時不高興。
“你那次到學(xué)校找我,被他姐看到了。她纏我很久了,要我把你介紹給她弟,我磨蹭到現(xiàn)在……”她搖撼著若葉手臂,撒嬌解釋。
將若葉摁在沙發(fā)上坐下,她又開始嘮叨:“你都快奔三了,難道想孤獨終老?趁著年輕,趕快嫁出去。女人過了黃金年齡,就沒得挑了。眼光不要太高!”
“電腦程序員,收入也挺高的,雖然比不上你前男友們有錢,基本生活至少沒問題吧?!彼慈羧~不做聲,以為在考慮,趁機再勸道。
她在“們”上加重了語氣,令若葉心里不爽?!澳憬Y(jié)了婚,為什么離婚?結(jié)婚那幾年,你幸福嗎?”若葉斜乜她一眼,渺視她。
“雖然談不上幸福,隔三岔五吵架、賭氣,也不算太糟吧。吵吵鬧鬧,磕磕絆絆,才是生活啊?;氐郊依?,有人一起吃飯,聊天,看電視……總比一個人冷冷清清好啊。”
說完,她又嘆了一口氣。
“我習(xí)慣了?!比羧~懶懶回答,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啥。沒有結(jié)果的等待,等于耗費生命,何必呢?人生才幾十年?!彼裾軐W(xué)家一樣,故作深沉地為她煲“心靈雞湯”。
“誰說我在等?我誰都沒等!”若葉嘴上犟道。
“要不,你跟魏以廷吧。他也還沒結(jié)婚,沒準(zhǔn)在等你呢。你倆也有感情基礎(chǔ)?!彼p描淡寫地說,在若葉這里,卻是重錘。
“你愿意為了一個饅頭,給人下跪么?”若葉冷冷回絕。
瞥她一眼,她嘲諷道:“魏家,可不是一個饅頭,而是一座金山!”
漠然瞅瞅她,若葉不說話。
在云秋半拖半拽中,若葉走進(jìn)“想見你”餐廳。
她跟書俊第一次吃飯,也在這里。
還記得……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縷溫和的陽光,灑在他明凈的臉上。他溫柔地微笑著,紳士地朝她招手。
餐桌旁,有一株幸福樹,一株散尾葵。餐桌上,一盆素淡的白玉蘭。他的笑容,點綴在這綠白之間,像一幅風(fēng)景。
“請問,您預(yù)約了嗎?”服務(wù)生的問候,讓若葉回過神來。
根據(jù)云秋的描述,她很快認(rèn)出了相親對象。
還是以前的布局,一株幸福樹,一株散尾葵,一盆素淡的白玉蘭。
他坐在書俊曾坐過的位置。見若葉進(jìn)來,他起身,禮貌地對她點頭,為她搬動椅子。
他與幸福樹、散尾葵并排站著。若葉以為,幸福樹和散尾葵長高了,其實不然,是映襯的對象矮了。
“濃縮的,都是精華。”她在心里嘲笑。“想不到我陳若葉,也加入相親的大軍了。難道我要跟這個人認(rèn)識?”
相親也不化妝,還帶著傷痕的,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澳愕哪槪趺戳?”
“跟人打架弄的?!彼橆a,輕描淡寫地說。
他愣了愣,為緩解尷尬,奉承道:“沒關(guān)系,不影響你的美。”
“是嗎?謝謝!你長得也挺有區(qū)分度的嘛!”她瞟他一眼,信口嘲諷。
他不生氣,咧嘴笑笑,自嘲道:“別人都說我像古代一個元帥呢?!?br/>
“天蓬元帥?”“天蓬元帥!”
兩人幾乎同時說,又都笑了。
“不以結(jié)婚為目的戀愛,都是耍流氓。”為證明相親的合理性,他搬出了這句“經(jīng)典名言”。
“我已經(jīng)耍了兩次流氓了?!比羧~淡定地望著他,半開玩笑地說。
兩人聊天的氛圍一時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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