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皇后
葉瑾皺眉道:“不行,老夫人的安全同樣重要,如今我身邊能在這弋狄城來去自如的也就只剩下你一個,你若不去我還能用誰?”
沈微想了想:“如果只是護送老夫人到安全地方,說不定沈某就能做到,只不過弋狄距離京城實在太過遙遠(yuǎn),就怕時間上來不及?!?br/>
葉瑾說道:“不管怎樣,也要盡力一試,老夫人對裴珩有恩,這些年我們雖然是婆媳關(guān)系,對我卻也視作親女,如今她有危險,我不能不管。如果將來裴珩跟我都安然無恙,她卻出了事,我這輩子都會于心難安?!?br/>
沈微點點頭:“既然這樣,我也有一些特殊渠道可以送信回楚地,不過王妃需要給我一件信物,否則就算書信帶到了,老夫人只怕也不會相信的?!?br/>
葉瑾也點頭:“這是應(yīng)該的?!?br/>
她想了想,先修書一封,將事情經(jīng)過寫清楚,然后又將一枚玉佩摘了下來。
這玉佩是她長年隨身攜帶之物,就算一路來到弋狄也從未摘下來過。
朱夫人是認(rèn)得的。
她將書信連帶玉佩一起交給沈微:“如此,多謝沈先生了?!?br/>
沈微雖然長年不回楚地,但是給楚地通封信還是有門路的。
而且楚地他也有不少知交故人,這點事情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沈微出去了一趟,便將信送了出去。
只是弋狄距離京城不近,等信送回楚地,最短也得十來天。
不管最終能不能辦成,盡人事聽天命吧。
如今的重中之重,還是在睿王裴珩這里。
沒幾日那個去做獄卒的朋友暗中送了消息回來,果然水牢里關(guān)著的,正是大楚的睿親王殿下。
只不過雖然探到了水牢里關(guān)著的人犯身份,但因為守備森嚴(yán),獄卒就算送飯也只能送到侍衛(wèi)手上,再由侍衛(wèi)親自送進水牢內(nèi)。
獄卒不敢多嘴問什么,怕引起懷疑,但是既然還在送飯,就說明性命暫且無礙。
葉瑾好歹松了口氣,只要還活著,一切就都有希望。
這邊擅長挖地道的幾名手藝師傅已經(jīng)開始破土動工了。
白天不敢搞太大動靜,進展不算快,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多干一些。
葉瑾去看過幾次,他們的速度很快,但要想從城內(nèi)打出一條直通皇宮的隧道,卻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如今也只有耐心等待了。
好在時間還有緩沖,等到褚伯遠(yuǎn)他們帶兵過來,這一來一回的,最快也得月余呢。
轉(zhuǎn)眼便到了臘月十二。
這一日正是裴崇光的大婚之日。
宮里早早地就已經(jīng)預(yù)備好了。
大楚皇帝的大婚之禮可要比弋狄王要隆重許多。
天不亮的時候所有人就已經(jīng)動了起來,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員以及有誥命的命婦們,都要進宮觀禮,并參拜皇后,到時候還要去奉先殿祭拜,宮里還要設(shè)宴。
這一套禮儀下來,沒有一整天是完不成的。
不過皇帝大婚,也就象征著真正的長大成人,可以親政了。
光明正殿上,滿朝文武連帶著勛貴命婦按著順序品階分文武兩邊站著。
裴崇光身穿明黃色的龍袍,高坐于御座上。
旁邊的禮儀官大聲誦讀著辭藻絢麗的駢文,禮樂齊鳴。
大楚沒有皇帝與皇后攜手共入大殿參拜的禮儀。
皇后即便再尊貴,也是皇帝的附屬,是臣妾。
這邊禮樂響起的時候,便有十六名宮婢跟隨著身穿皇后吉服的葉長雯,緩緩一路走進了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到這個出身著實不怎么樣的新皇后身上。
雖說這新皇后的身份往好聽了說,是睿親王妃的妹妹,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不過是個異母妹妹罷了,繼母生的,與睿王妃向來不怎么和睦。
家里往上追溯一下,不過只是個貧農(nóng)罷了。
還是睿王妃有了身份后,給家里置了宅子,給了田地奴仆,這才起來了。
但是說到底,仍不過只是個普通百姓而已。
沒想到這葉家倒是風(fēng)水好,一門出了幾個孩子,不是將軍就是王妃,三女兒也嫁了丞相之子。
如今這小女兒更是一躍沖天,成了這大楚的皇后娘娘。
嘖嘖,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今年到葉家?。?br/>
不論底下人怎么想,葉長薇在兩邊侍女的攙扶陪伴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大殿中央。
可不管怎樣,卻也只是一個剛剛十五歲的女孩子,嘴上叫囂的再兇,眼看著這滿殿都是這大楚國最有權(quán)勢的人,心里也不禁怯場起來。
因為緊張,雙腿就有些顫抖,兩只手更是緊緊抓著兩邊侍女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更是刺入了兩個侍女的肌膚中。
兩個侍女都不禁皺眉,可是此刻正是封后大典呢!
即便再疼也得忍著,只是臉上的表情就笑不出來了,看上去有些僵硬的扭曲。
兩邊觀禮的命婦們有些眼中便露出了不屑的譏諷神色。
她們一個個可都是良好出身,不是官家千金便是侯府王府的郡主,如今卻要向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大禮參拜,心里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這個坎。
站在最前面的丞相夫人望著一步一步緩緩行來的葉長雯,眼睛突然瞪大了。
她一眼便看見了葉長雯手上戴著的那串紫水晶手釧,整個人都忍不住開始發(fā)抖起來。
這樣的場合,是不能帶侍女進來的。
站在她身邊的另一位誥命夫人向來與她交好,見她似乎有些不對勁,連忙壓低了聲音問道:“江夫人,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江夫人臉色發(fā)白的緩緩搖頭,低聲回道:“沒事……”
她穩(wěn)了穩(wěn)神,再一次望向葉長雯手腕上的手釧。
果然,她沒有認(rèn)錯,那手釧就是當(dāng)年她出閣的時候,母親親手給她的東西。
她珍藏了一輩子,卻在生育了女兒以后,將這手釧掛在了女兒的身上。
只是沒想到,女兒還不滿一歲的時候,就丟失了。
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竟然在此時此刻,讓她再一次見到了這串手釧。
這東西怎么會到了葉長雯的手上?
如果說葉長雯便是她那丟失的女兒,可年齡對不上??!
按著年歲來算,她的女兒如今應(yīng)該是十九歲了。
可這葉長雯,明明只有十五歲而已。
她的心里突然狠狠一揪。
不對,葉家的確還有一個十九歲的女兒。
那就是葉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