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周口,咩咩宗宅邸內(nèi)。
一位年輕人坐在主位,兩邊分別站著一男一女。
“王咩咩大人,屬下有事稟報?!?br/>
李曉明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跑進來,跪在年輕人面前。
“什么事這么慌張?”
“稟王咩咩大人,屬下和愚弟在帝都學(xué)院修行,遇到一個妖女,流淌的是卑獸血脈,使用的是一級咒器,更離譜的是,修行的竟然是圣品武學(xué)《稍微認真一點兒》?!?br/>
“哦?”
王咩咩露出一抹邪笑,好像來了點興趣。
“你是說,卑獸?”
“千真萬確?!?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稀罕吶!”王咩咩放聲大笑,“號稱皇室直屬四大學(xué)院之首的帝都學(xué)院,竟然讓卑獸入學(xué)修行,院長知道這件事嗎?要是這事傳出去,他名聲還想要嗎?”
“稟大人,院長似乎知道這件事,不但不滅殺此女,甚至還屢次包庇。田構(gòu)為此人所傷,屬下本想為他報仇,卻是被稍微認真一點再次爆錘!”
“沒用的廢物!兩年半前你被這招揍過,就一點長進也沒有?!”
“屬下無能。但是那妖女的武器和此功法尤為契合,你說是作者親自為她造的武器我都信了!”
“屁話!”王咩咩怒道,“那《稍微認真一點兒》是圣品武學(xué),作者是白城的公主殿下,哪里會給卑獸制作武器?!”
“這只是修辭手法,大人,這個在我們讀書人這邊叫作夸張?!?br/>
“你說我沒文化?”
“不敢不敢不敢。只是,希望大人能夠出手,為屬下和愚弟報仇雪恨。再者,畢竟她也是卑獸,本就是人類的公敵。大人若能做掉她,也算是為民除害?!?br/>
“知道了,這種貨色還輪不到我親自出手。”王咩咩閉上眼,招手示意身邊兩人湊近。
“我讓州和糯跟你一同前去帝都,你只管指給他們認人,其他的不用操心了?!?br/>
“謝大人!”
李曉明欣喜若狂,連連磕頭。
周雨晨,我看你這次怎么死!
……
……
“早就聽聞王咩咩大人有兩個法力通天的侍衛(wèi),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怎么稱呼您?州?就叫州哥可以嗎?這位美女就叫糯姐?哎呀,周哥糯姐真是氣宇非凡風(fēng)流倜儻玉樹臨風(fēng)仿若天人郎才女貌……”
“你他媽能閉嘴沒?!”
州冷聲打斷李曉明的碎碎念。
“是是是,我閉嘴我閉嘴?!?br/>
“媽的拍馬屁都拍不來,還被人在帝都學(xué)院暴打,真給我咩咩宗丟人現(xiàn)眼。”
“是是是,我是廢物,我是廢物。”李曉明說著還連連給自己掌嘴,打的臉都紅了很是狼狽。
“行了,現(xiàn)在閉嘴。到那邊以后你給我們指人,然后趕緊滾蛋?!迸匆矝]好氣地說道。
“是是是,我閉嘴我閉……唔唔唔……”
“屁事真多。沒想到我的點穴指竟然先用在了這種地方,真是笑話?!迸葱镑纫恍?,“李曉明兒,我剛剛只是封住了你的啞穴,別擔(dān)心喲~”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br/>
“6。”
……
三人走在帝都中心區(qū)的大道上,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哇!那個好像是聚星境的高手!”
“好厲害!沒想到大街上也能看見這么強的高手嗎?!”
“噓!看他們的衣服,好像是咩咩宗的人,少看幾眼走走走走……”
世人熙攘,州和糯全然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和議論聲,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反倒是李曉明跟在身后,聽到那么多人驚訝的議論聲開始狐假虎威起來,但同時又有很多不解。
聚星境是什么?很強嗎?雖然自己沒聽說過就是了。
如今的李曉明,只不過是坐照中境的修行者,他見到過最強大的導(dǎo)師也僅僅只有通幽初境。
聚星境,對他來說是未知,甚至這輩子也無法達到的境界。
原來州和糯那么強嗎?哼哼,周雨晨,你這次是真的完蛋了!
……
……
藏書閣內(nèi),周雨晨忽然抓起愛瑪莉婭的手。
“我怎么總感覺右眼皮一直在跳?”
“會不會是這幾天修行太累了?”
“也許吧。但總感覺不太對?!?br/>
上次那個叫李曉明的果然來找自己麻煩了,不過由于這幾天勤加修煉稍微認真一點兒,加上那家伙不知道為啥看到這招就慫了,也算是勉強取勝。
但是總感覺有一股陰霾籠罩在心頭。
“愛瑪,你今天先回去吧?!?br/>
“咦?為什么?”
“沒事,我馬上也回去,沒事的啦。”
“喔,好吧?!?br/>
愛瑪莉婭站起身,傻傻地就走了,把落盈囑咐她的“千萬不要離開周雨晨”忘了個精光。
之所以那么看重周雨晨的安全,一是因為她對落盈和帝都學(xué)院都立下了很多功勞,二則是因為她卑獸的身份如果被其他人掌控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愛瑪莉婭起碼會逃跑咒術(shù),只要遇到聚星境以下的敵人都可以輕松逃脫。
但偏偏今天這茬真的不是聚星境以下的,周雨晨有如此的預(yù)感。
所以她讓愛瑪莉婭離開了。
“可以出來了,這里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了。”
“啪、啪、啪——”
有人鼓著掌從書柜后走了出來。
“不愧是能把李曉明爆錘的存在啊,確實有些實力,竟然能發(fā)現(xiàn)隱藏氣息的我?!?br/>
“如果我說只是預(yù)感你信嗎?”
“隨便你好了,反正你很快就會是一具尸體了。說實話,如果你不讓那個小丫頭走的話,我們很有可能也會連她一起做掉哦?”
“那你們還真卑鄙。”
周雨晨嘴上硬的很,雙腿卻在瑟瑟發(fā)抖。
她仔細觀察著面前的少年男女,想要找到一絲破綻。
“啊啦?竟然還有跟我們戰(zhàn)斗的想法?這就是卑獸的血性嗎?”糯笑著走過來,摸了摸周雨晨的腦袋,“給你個機會,和他打,還是和我打?”
“打你媽!”
周雨晨氣息陡然提升,迅速抽出光刃刺向糯的身體。
被偷襲的糯不怒反笑,也沒有絲毫驚慌,淡然地側(cè)身躲過周雨晨的全力一擊。
“看來,你已經(jīng)做出了你的選擇?!?br/>
她收起剛才的笑容,換上了極其陰沉的一副臉色。
那張臉讓周雨晨很不舒服。
因為那是一張看死人的臉。
隨變一式!
光刃驟然消失,化作了氣罩將周雨晨包裹在內(nèi)。
敵人很強,真的很強。
強到如果不全面防御,對方可以說是百分百能夠找到自己的破綻迅速殺掉自己。
然而,糯似乎并不準備尋找任何破綻。
她從不知何處抽出一柄閃著白光的大刀,徑直朝氣罩砍了上去。
我嘞個豆!好強?。?!
在刀鋒接觸氣罩的一瞬間,周雨晨就將靈力全部集中在了一點。
這樣做有風(fēng)險,畢竟只要敵人稍微轉(zhuǎn)變方向,就能輕而易舉地將長刀捅進自己的身體。
然而,不這樣做又不行!
如果不全力防御的話,那樣強大的攻擊同樣也能輕而易舉地破開氣罩,直取周雨晨狗頭。
說到底,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zhàn)斗。
對方比李曉明強至少兩個境界,或許已經(jīng)到達了傳說中的聚星境。
要知道周雨晨才剛剛坐照初境,而易也只有通幽上境而已。
從一開始周雨晨就大錯特錯了。
自己不應(yīng)該想著怎么樣去戰(zhàn)斗,而是想怎么樣逃跑才對。
嗯…那樣說或許也不準確。
因為根本連逃都做不到。
自己招惹了咩咩宗的人,甚至還一錯再錯把李曉明也揍了一頓,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也是必然的結(jié)果。
難道今天要死在這里了嗎?
死在帝都學(xué)院內(nèi),死在內(nèi)閣藏書館里。
可是,還有好多留戀的東西。
還有好多想回去的地方,還有好多想再見一面的人。
還有好多想吃的食物,還有好多想看的風(fēng)景。
可是氣罩已經(jīng)出現(xiàn)裂痕了。
糯的攻擊變幻莫測,自己只能一味地集中精神奮力防守。
隨變一式和隨變二式現(xiàn)在都派不上任何用場了。
“啪——”
氣罩碎裂開來。
如死神索命般,糯的長刀閃著锃亮刺眼的白光劈向周雨晨的面門。
“隨風(fēng)式!”
鏘——
刀劍碰撞的聲音傳來。
吳信羽握著星言劍,擋在周雨晨面前。
“你是何人?!”
糯有些驚訝,眉頭微挑,但是又很快恢復(fù)了冷漠的神色。
“現(xiàn)在滾,我饒你一命!”
“呵……”吳信羽輕蔑一笑,“我要是會走,又何必出來擋這一刀呢?”
“那就去死吧?。?!”
旋風(fēng)斬!
糯退開身位,躍向空中轉(zhuǎn)了七八圈給大刀蓄勢。
“雨晨你先走,我拖住他們?!?br/>
“那你……”
“他們應(yīng)該是咩咩宗的人,目標(biāo)是你,不會真的對我下死手的,頂多把我打殘廢就去追你,我只能幫你爭取時間?!?br/>
什么叫“頂多打殘廢”?
那樣很嚴重好嗎?!
吳信羽還幻想著周雨晨能說出這些話關(guān)心一下自己,可是當(dāng)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周雨晨已經(jīng)跑出去老遠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去給你搬救兵!”
我去?!這個出生!
來不及吐槽了。
糯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
她真的好強……
如果硬接這一招的話,自己的唯一下場就是被劈成兩半。
卷風(fēng)式!
狂風(fēng)驟起,星言劍以詭異的角度撞上糯的長刀,隨后發(fā)動卷風(fēng)劍意。
正在空中的糯竟然略微感到了有些不平衡。
她匆忙收力,一蹬星言劍向后撤去。
剛才那一招的角度不對,如果不趕緊撤退恐怕會被卷入對方的連招當(dāng)中。
而且,這一招……
“流云劍訣?”
吳信羽勾了勾嘴角:“現(xiàn)在怕了還來得及!”
“找死!”
糯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氣息,再次向吳信羽出招砍來。
“殘風(fēng)式?。?!”
氣吞山河,撕裂殘空!
如果說剛才那兩招只是小孩子過家家,那這一招,就說是貨真價實的圣品武學(xué)的威力也不為過。
吳信羽洗髓上境的境界,竟然硬生生打出了通幽強者的效果!
藏書閣內(nèi)風(fēng)云涌動,書架和書本都已經(jīng)搖搖欲墜。
“我們出去打行不?如果損壞了藏書閣,恐怕咱倆就算有十個腦袋也承受不起?!?br/>
“行!”
“糯糯,等……”
州想要制止,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剛才周雨晨已經(jīng)去搬救兵了,而這里又是帝都學(xué)院的主場。
落盈和易已經(jīng)趕到了藏書閣的門口。
“何人敢來我帝都學(xué)院放肆?!”
看見落盈,糯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畏懼,朗聲道:“帝都學(xué)院?你是指這個連卑獸傷人都可以逍遙法外的地方嗎?”
“我院內(nèi)之事,還輪不到你外人插手!”
“哦?是嘛?”
糯冷笑著看了看地面上的吃瓜群眾。
“如果我說,你身后那個女孩是卑獸,傷了我宗李曉明和田構(gòu)兩名弟子,而你作為院長竟然還隱瞞事實,包庇卑獸,那你讓這群學(xué)子們怎么想?!”
“你……!”
“今天,我就要代表咩咩宗,替天行道!”
“說得好!殺了她!”
“我們學(xué)院怎么還會有卑獸啊?院長竟然還包庇她?!”
“今天你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眾人七嘴八舌,個個化身奧楚蔑洛夫。
“唉……”
看過許多光怪陸離的風(fēng)景,才知俗世中最可畏是人心。
落盈眉頭微皺,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果自己說周雨晨不是卑獸,估計不太可行,因為他們那群出生肯定很快就能找個凈妖師來鑒定。
如果承認了周雨晨是卑獸,那更不可行。
卑獸和人類注定是兩個無法共存的物種,即使真的有像她這樣的人征種存在,那其他種卑獸所犯下的罪行肯定也是無法被眾人所原諒的,這份憤怒會連帶到所有的卑獸身上,周雨晨的下場會很慘。
總之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但是,有人可不管你那么多。
天邊有道紅霞。
漫天烈火席卷而來,恍如烈風(fēng)。
少年的劍,在紅霞中閃閃發(f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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