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炤從外面回來,越繡寧問怎么處理的,林炤簡單說了說。
越繡寧點頭:“廖文超到底是個明白人,處理的挺好,悄無聲息的也沒有用多少厲害手段,自家人只要掰開揉碎的說清楚,什么問題解決不了?”
林炤道:“是啊,廖文超是真精明,廖夫人是假聰明?!?br/>
這話有點意思,越繡寧想了一會兒失笑:“確實如此。”
廖夫人看著挺聰明的,還與廖大太太明爭暗斗,但其實真沒有廖大太太拎得清,從她盤算將廖筱湘送進宮,還是在皇后隨同皇上一起來西夏的時機就能看出來,她是糊涂人打的糊涂主意。
廖文超是府里的老爺,是國公,對這府里的掌控是沒有問題的,廖夫人打的糊涂主意,其實廖文超也有睜只眼閉只眼順水推舟之過,所以廖夫人才會覺著有人撐腰,慢慢的事情就辦的走了形。
轉(zhuǎn)天,那些商賈們便來了。
皇上見這些人,當然是給了他們很大的臉面。是希望他們在通商的事情上,能積極配合朝廷的一些策略,同樣,那幾個家里地多的地主,是希望他們配合種植土豆。
只要他們配合,皇上紆尊降貴的見見他們,這沒什么。何況林炤和越繡寧原本也是比較和藹可親的人,對于階層的觀念反而沒有那些頑固的大臣們深。
“娘娘,這是民婦相公去川南的時候,住在水上人家,有天早上起來聽見后窗戶傳來一陣響動,打開窗戶就看見它!居然從水里冒了出來,后背上一道金光閃現(xiàn)!當時周圍的人都跪下了,說是祥瑞,難得的祥瑞??!”
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旁邊放著一個用紅木做的小房子,房子沒有頂,里面有點水,趴著一只大烏龜,龜背上有字,是個篆文的‘昌’字。
“很好,免禮平身?!痹嚼C寧笑著道:“賞?!?br/>
那婦人便站了起來,很是驚喜。
廖大太太在旁邊抿著嘴笑,其實心里清楚,這樣的祥瑞,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年不知道能看到多少回,每逢過年過節(jié)的日子,怕是都有人要送上這樣相似的幾個祥瑞。
那婦人站在一邊,外面排隊的便進來一個。
進來的這個獻上的是一個白瓷茶具,宋官窯中出的,精美絕倫,白瓷是富貴人家比較喜歡用的瓷器,這禮送的也是合適。
越繡寧依然是叫起來,賞賜。
所賞賜之物,有些也是瓷器,有些是用模具做的梅花樣子的,或者葫蘆樣子的金銀錁子,是根據(jù)對方送的禮的價值,來給出差不多價值的金銀。
相當于是買對方的禮物。
越繡寧不愿意收取這些尋常百姓的東西,即便他們是大富大貴的豪商。
因為今天叫他們來覲見,只是為了朝廷的一些國策能夠推行下去,希望他們的協(xié)助,但若是收了他們的禮,尤其是一些富商,可能覺著一輩子也就這么一次能見到皇帝和皇后,所以送的禮很是值錢稀罕,而越繡寧和林炤都不愿意叫別人拿出來這么貴重的東西來。
所以,越繡寧準備了比較好估值的一套套瓷器,還有一些比較大的樣式比較獨特的金銀錁子,賞給這些人,就等于是回禮。熱搜
不占他們的便宜。
當然了,這在有些富商的眼里就顯得有些小氣了,天家呢,這樣一副算清楚賬的樣子,實在是太小氣了。
有些不會表露出來,但有些人城府沒那么深,站在一旁臉上便有些表露。
越繡寧一律當看不見。她有她自己的原則,就算是現(xiàn)在會被人認為是小氣,謹慎過了頭,這都沒什么,總比讓別人覺著,皇上和皇后趁著召見西夏本地大商賈的機會斂財?shù)暮冒伞?br/>
繼續(xù)的覲見著,每一個婦人進來之前,嬤嬤都會先稟報一下此人的身份。
“長安城絲綢商胥氏。”
隨著嬤嬤的稟報聲,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這位婦人穿著一件荔枝紅纏枝葡萄文飾長身褙子,褙子下露出一小截寶藍刻絲蝶紋浣花錦月華裙,抬著頭走了進來,肩膀很端正,身形不亂搖,走動起來也沒有前幾位商賈夫人進來的時候各種衣衫窸窣的聲音。
安安靜靜,端端正正,來到了屋子中間,恭敬而又不卑不亢,跪了下去:“民婦胥華氏,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越繡寧掃了一眼名單,發(fā)現(xiàn)是比較罕見的胥姓,笑道:“免禮平身?!钡人酒饋恚瑔柕溃骸伴L安城的?來這邊是做生意嗎?”
胥華氏恭敬的道:“是,祖籍長安的,已經(jīng)定居在興慶府十余年了?!?br/>
“這邊的絲綢生意好做嗎?”越繡寧又問道。
跟這個婦人對話算比較多的了,因為這個婦人看起來不卑不亢的,這一點很讓越繡寧欣賞。其次,長安城是東西交通重鎮(zhèn),又是陪都,商賈云集之地。而興慶府這邊是邊關(guān),出去了就是關(guān)外了,沒有通商,這里就是不毛之地,怎么反倒放棄了長安,來這邊發(fā)展?
胥華氏低聲道:“民婦相公多做棉布生意,來往本地和長安城,很少買賣絲綢,是本地商賈們看得起,多稱絲綢商?!?br/>
越繡寧笑了。
胥華氏道:“民婦相公很多年前走動做生意的時候,從一個外地人手里買了一盆盆景,長小小的紅色果子,裝點屋子很合適,進獻皇后娘娘以備觀賞之用?!?br/>
剛說完,旁邊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輕笑了一聲。
這明顯是嘲笑。
越繡寧坐在上頭就裝沒聽見。不管是侯爵還是商賈,不管是富貴還是貧窮,有禮貌還是沒禮貌,也是根據(jù)性格來的,有些飽讀詩書的卻很不會說話,對別人很沒有禮貌,這樣的人也有。
今天這樣的場合,有那么一兩個沒禮貌的,這也不稀奇。
這個胥華氏先承認自己的丈夫其實是布商而非絲綢商,然后又算是間接承認,她拿不出多亮眼多獨特多值錢的禮物進獻皇后,所以干脆給皇后娘娘送了一盆盆景。
所以有人撐不住就嗤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