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鷹緩緩轉(zhuǎn)過頭,在人群當中找到了一個女人。
“三姑,你站出來。”
這位中年女人渾身哆嗦,嘴皮發(fā)抖。
“你叫我干什么?我不出去?!?br/>
賀大鷹舉起自動步槍,人群立刻散開,生怕被殃及池魚。
中年女人逼于無奈,只能哆哆嗦嗦的走上來,“大鷹,你別發(fā)瘋了,我可是你三姑,而且,我也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兒?!?br/>
話還沒等說完,賀大鷹突然上前,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你還有臉說沒做對不起我的事,你當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當年,是你在一旁,硬推我父母出來頂罪,還說我父母是家中的老大,應(yīng)該承擔這一切?!?br/>
“那個時候,你倒是把我父親當成大哥,平日里,你何曾叫他一句哥哥?”
一想起當年的事情,賀大鷹恨得牙根癢癢。
在場的每一個人,非但沒有出言相幫,甚至在他父母死后,對他也沒有半點關(guān)懷,以至于他的心冷了十幾年。
三姑跪倒在地,望著黑洞洞的槍口,涕淚橫流。
“事情過去了那么久,我怎么能記得???”
“再說了,我有說錯嗎?他本來就是家中的長子,應(yīng)該照顧我們這些弟弟妹妹?!?br/>
“而且,我只是隨口說說,并沒有逼他,是你父親自己站出來,而且,當他自盡之后,你母親為他殉情,就跟我更沒有關(guān)系了,你可不能亂賴人?!?br/>
“爸,你說句話呀,我不想死。”
賀山站在一旁,心中雖然惱怒,可是賀大鷹已經(jīng)瘋了,他若是為自己的女兒辯解,恐怕立刻就會受其傷害。
賀大鷹緩緩的抬起槍,對準三姑。
“任憑你如何狡辯,都無濟于事,如果沒有你,我父親未必會站出來,更不會死?!?br/>
“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就下去向我父親辯解吧?!?br/>
砰的一聲。
三姑的腦門上,流下一條血線,而后,重重地栽倒在地。
所有人都驚慌失色,難道今天,賀大鷹要將他們滿門屠滅嗎?
再也沒有人敢嘲笑他,甚至不少人為剛才的不當言行后悔。
“大鷹,你別再殺了,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呢?!?br/>
“你放心,你所受到的委屈,我們都可以補償,你要什么,我們給什么?!?br/>
“這樣吧,我們把你父母遷到咱們賀家的陵園里,好生安葬,然后,再為他們立碑,每年逢年過節(jié)我們都會一起去祭奠,這樣行了吧?!?br/>
賀大鷹在人群當中,找到說這話的人。
“二嬸,別藏了,出來吧?!?br/>
“你不說話,我差點把你忘了?!?br/>
二叔狠狠瞪了他自己老婆一眼,“讓你別插嘴,你就是管不住你這張破嘴,現(xiàn)在好了吧?!?br/>
“老公,我該怎么辦?我不想死?!?br/>
“你別問我,他叫你,又不是叫我,你別拉著我,我可不想被你連累?!?br/>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知道了,你巴不得我死,好跟那個小狐貍精雙宿雙飛,你做夢,我做鬼也不會讓你倆好過。”
賀大鷹懶得聽這兩口子廢話,一槍托將二嬸砸倒在地。
“我的好二嬸,你要是不提醒我,我差點忘了,當年,就是你阻止我父母進入賀家的陵園,我還記得,你當時是怕沈天杰繼續(xù)為難賀家,所以,建議將我父母葬在亂葬崗,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平息沈天杰的怒火,這個主意真的不錯?!?br/>
想起父母死后,落得的悲慘下場,賀大鷹的眼睛更紅了,連呼吸也開始急促。
看著眼前惡毒的女人,賀大鷹恨不得將她打成篩子。
二嬸跪在地上,用膝蓋當腿,爬到賀大鷹面前,緊緊抱著他的大腿。
“大鷹,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我現(xiàn)在馬上出錢,將你父母風光大葬,行嗎?”
“以后,我每天保證給他們上三炷香,保證他們在下面的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br/>
“只要你放了我,下輩子我為你們一家當牛做馬,也在所不惜,我只想活命?!?br/>
二嬸哭喊著,突然一件硬物頂在她的腦門上,哭喊聲戛然而止。
“你怎么不哭了?接著哭呀?!?br/>
“也別下輩子為我們家當牛做馬,就這輩子吧?!?br/>
“我父母在下面沒人照顧,我這就送你下去?!?br/>
二嬸正要求饒,砰的一聲,腦漿四濺。
一會兒功夫,賀家的客廳里倒下三具尸體,血腥味彌漫。
所有人都縮在一旁瑟瑟發(fā)抖,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呆頭呆腦的賀大鷹,瘋狂起來,竟然如此的嚇人。
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恐懼。
殺了三人,賀大鷹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一點。
他看著在場這些人的樣子,不由得冷笑。
“現(xiàn)在還有人要趕我走嗎?”
“誰想趕我走,自己站出來。”
哪有人敢跟這么大膽。
賀山不得不開口。
“大鷹,你別再發(fā)瘋了,當年的事情誰都有錯,連我也是?!?br/>
“可是當時,不是因為情況特殊嗎?如果我們不那么做,怎么能憑平息沈天杰的怒火,難道你讓整個賀家,都跟你父母一起完蛋嗎?”
“現(xiàn)在你想秋后算賬,我能理解,你已經(jīng)殺了三個人,還不夠嗎?難道你想將這里所有人全部殺光?”
賀大鷹的目光落到賀山身上,平日里對他還算不錯的爺爺,其實是個偽君子。
他只是因為愧疚,所以,才會偶爾想到補償他。
說偶爾不太恰當,應(yīng)該是非常偶爾。
偶爾到,連他都感覺不到來自長輩的關(guān)心,更多的是施舍。
如果他父母還在的話,他用得著別人施舍嗎?
“老東西,你別著急,你的罪過,我慢慢給你算。”
“你別以為你是我爺爺,我就會放過你,今天,我就要為我父母報仇?!?br/>
賀山心里驚駭不已,他雖然一把年紀,但還沒有活夠。
不過,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毫無家主的氣度。
“賀大鷹,你別一錯再錯了。”
“你若是殺了我,你怎么向你父母交代,你不是自以為很孝順嗎?”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
所有人都嚇得一激靈,趕緊低頭在自己身上找傷口。
“不是我,我沒事。”
“也不是我,我還活著,太好了?!?br/>
“是誰中槍了?”
這時候,賀山的身軀緩緩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