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見到了外婆,宇皓辰對蘇念介紹:“這是今天的大壽星,我的外婆……”
蘇念笑著叫了一聲:“外婆!”
仔細(xì)打量這位老人家,雖然已經(jīng)是八十歲高齡了,但是看起來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頭發(fā)數(shù)的一絲不亂,身上的衣服樣式典雅大方,不張揚不嬌媚,很有江南古典女子的神韻。
看到蘇念,老人家很是激動,一個勁地要求蘇念走上前來。
蘇念落落大方地走了過去,上官清荷拉著蘇念的手,就像看到了當(dāng)年的蘇儒,心里悲喜交加哦,頓時流下淚來,動情地說道:“孩子,你受委屈了……”
“沒有,外婆,您別哭,我很好,真的,您今天可是壽星,是不能哭的……”蘇念將勸解老人家。
上官清荷收了眼淚,笑著說:“好孩子,你說的對,今天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然后又看著宇皓辰,開玩笑地警告他:“皓辰啊,你可不能欺負(fù)蘇念,知道嗎?你要是敢欺負(fù)她,我可是第一個不饒你的!”
“外婆,這話您可說晚了,您不是第一個不饒我的,我媽是第一個說不饒我的人呢!”宇皓辰調(diào)皮地說道,一句話把全家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蘇念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蘇念親手把設(shè)計手稿送給上官清荷,那手稿被像珍寶一般的保存著,和自己當(dāng)年送給蘇儒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見這手稿,不管是宿儒還是蘇念,都是悉心的保管著的。
那是真正喜歡珠寶設(shè)計,熱愛珠寶設(shè)計的人才會這樣做的。
上官清荷很滿意地點點頭,并沒有接過蘇念遞過來的手稿。
“孩子,你知道這份手稿我為什么要送給你的父親嗎?因為他是我這一輩子收的最得意的弟子,他天資聰穎,天分極高,是個不可多得的設(shè)計天才。雖然這樣,他還是勤奮好學(xué),十分謙虛謹(jǐn)慎,從來都不張揚,只是安心地做著設(shè)計,只為設(shè)計出美麗的珠寶,而不是拿這個當(dāng)成自己炫耀的工具。所以,我是真心的喜歡這個學(xué)生,把我畢生所學(xué)全部傳授給他?!?br/>
“當(dāng)年,你的母親饒欣榮也是我的學(xué)生,在設(shè)計方面也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如果說在我的學(xué)生里,有誰可以和你的父親相提并論的話,那么也只有你的母親了?!?br/>
“但是,這份手稿我最終還是傳給了你的父親,我算是把我的衣缽傳給他,而沒有給你母親,是因為當(dāng)年我就已經(jīng)預(yù)見了,你母親并不是一個能夠?qū)W⒌剡M(jìn)行設(shè)計的人,她的野心太大,功利心太強,她是想要通過設(shè)計一鳴驚人,飛黃騰達(dá),而不是真心地喜歡做這件事……”
蘇念聽了點點頭,沒想到當(dāng)年還有這樣的故事,而這份手稿一直在父親手里,是這個原因……
“孩子,我已經(jīng)老了,眼睛也花了,以后不能再做珠寶設(shè)計了,但是看到了你,我就仿佛看到了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么喜歡珠寶設(shè)計,喜歡自己筆下那些精美的圖案,所以,我把這份手稿送給你了,這也算是對你父親的一種紀(jì)念吧……”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蘇念連忙拒絕,這份手稿價值很高,又是孤本,又承載了那么多的故事,她實在不能把它據(jù)為己有。
“念念,你就拿著吧,這也是外婆的心愿,你就不能滿足她的愿望嗎?”沈媚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勸說蘇念。
“是啊,這本手稿原本就是外婆送給你父親,現(xiàn)在送給你也算是一種傳承,外婆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能夠把珠寶設(shè)計發(fā)揚光大,你就拿著吧,你要是拒絕的話,那外婆可是會傷心的……”宇皓辰也勸說蘇念。
“這……”蘇念看了看上官清荷,又看了看沈媚之和宇皓辰,他們一致勸說她拿著這本手稿。
蘇念把手稿抱在胸前,很感動地說:“謝謝外婆,我一定會好好鉆研學(xué)習(xí)這本手稿,一定不會讓您老人家失望的!”
上官清荷很高興地點點頭。
夜幕降臨,這里靜謐悠閑,人們習(xí)慣早睡,身為外來客的蘇念卻是不同,在床上幾度輾轉(zhuǎn)難眠之后,蘇念終于還是坐起身。
穿上鞋子,蘇念就這樣衣著清涼地走出房門。
門外不遠(yuǎn)處是一池塘,響亮的蛙聲此起彼伏,池塘邊上栽種著各種果樹,現(xiàn)在盛夏時分,滿樹的荔枝壓彎枝丫,有的甚至垂落在地上。
蘇念看著嘴饞,上前摘了幾顆,便在池塘邊上坐下,一邊看水上白蓮一邊品嘗荔枝的甘甜。
日啖荔枝三百顆,不妨長作嶺南人。
荔枝的甘美不言而喻。
就在蘇念胡思亂想之際,忽然肩上一暖,一襲輕衫披在肩頭之上。就算不回頭,蘇念也能猜到是誰。
果然,宇皓辰在她身后開口:“江南夏夜蚊蟲多,多注意些?!?br/>
蘇念心中一暖,抬頭微笑:“謝謝,你怎么出來了?”
皎潔的月光投射在蘇念抬起的清澈雙眸中,漾起層層漣漪,宇皓辰看得呼吸一窒,忙轉(zhuǎn)開眼,在蘇念身側(cè)的草地上坐下。
“睡不著,就想出來轉(zhuǎn)轉(zhuǎn)。”
事實上,宇皓辰是從窗邊看見坐在這里的蘇念,心念一動,這才拿著薄衫跟了下來。
蘇念自是不知,只當(dāng)他也和她一般,不習(xí)慣早睡罷了。
就在這時,一聲響亮的蛙聲忽地響起,嚇了蘇念一大跳。
宇皓辰看著蘇念受驚的模樣,再看看對面跳出水面大搖大擺的青蛙,忽而露出笑容:“我記得,這個池塘在我小時候就有了,當(dāng)時我來外婆家,最愛的就是逗耍這些個蛙。”
蘇念從來沒有聽宇皓辰說起過他小時候的事情,如今宇皓辰主動提起,她還是很感興趣,便微微睜大眼驚詫道:“這些青蛙遠(yuǎn)看還可以,近看一個個滑溜溜的挺惡心,你還敢玩它們?”
“小時候哪里會想到惡心不惡心的,只是覺得它們很好玩?!庇铕┏叫α耍陧杏需擦鞴忾W過,顯然說起小時候的事情讓他很開心。
“小時候我經(jīng)常拿個大兜把它們通通抓起來,然后就拿到外婆家,當(dāng)時的人都喜歡串門子,時不時就會有一大幫子的人過來呼朋喚友。在他們過來的時候,我就把青蛙一股腦全部招呼到他們身上?!?br/>
蘇念聞言,頓時目瞪口呆,實在想不到宇皓辰小時候會做這么調(diào)皮搗蛋的事情:“他們不痛揍你一頓才怪!”
宇皓辰卻是搖了搖頭:“沒有,大家先是嚇了一大跳,然后一擁而上開始抓青蛙?!?br/>
“抓青蛙?抓來干嘛?”蘇念腦袋一時之間轉(zhuǎn)不過彎。
宇皓辰理所當(dāng)然地模樣:“當(dāng)然是拿來烤著吃啊!”
“青蛙可是益蟲!”
“益蟲也能吃?!庇铕┏叫α?,拍了拍有些義憤填膺的蘇念,接著道:“大家都以為我是故意抓給他們吃的,不僅不怪我,還輪流上來把我快夸一頓,之后我覺得超沒意思,就不再抓了?!?br/>
蘇念松了口氣,拍拍宇皓辰肩膀,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樣:“施主,你這是對的,少造了多少殺孽!”
“這事兒可說不準(zhǔn),我這一輩子可是吃了不少雞鴨魚鵝的,它們也不是害蟲?!庇铕┏揭娞K念的模樣有些逗趣,便一本正經(jīng)地繼續(xù)逗她。
蘇念果然說不出話來,因為她也不時素食者,吃得肉類可不一定比宇皓辰少。
“好吧,我們都罪孽深重?!弊詈螅K念也跟著笑了。
宇皓辰倒是響起另外一件事:“我外婆家隔壁以前住著一個怪脾氣的老奶奶,那老奶奶每次看見我都叫我小搗蛋,還說我有媽生沒爹養(yǎng),當(dāng)時我特別討厭她。但是這么一個沒有口德的人,偏偏天天宣稱自己信佛,也是一個素食主義者?!?br/>
雖然宇皓辰講起這件事情時云淡風(fēng)輕,但是蘇念聽到“有媽生沒爹養(yǎng)”這種話,看著宇皓辰的目光變得有些疼惜。雖然現(xiàn)在宇皓辰似乎看淡了,但是對于小時候的他來說,應(yīng)該是很受傷害吧。
“那個老奶奶還真是讓人討厭,信佛的人才不會這么口出惡言,還是對一個小孩子?!碧K念將對宇皓辰的憐惜化作對那位素未謀面老***厭惡。
宇皓辰點點頭:“是啊,當(dāng)時我確實很討厭她。所以,我經(jīng)常偷偷爬進(jìn)她家窗戶,在她的飯菜里面加料?!?br/>
說著,宇皓辰對蘇念神秘地一眨眼。
他成功地掉起蘇念胃口。
身體不自覺往宇皓辰這邊傾斜,蘇念眼帶亮光,拉了拉宇皓辰手臂:“你給她加了什么?”
“你猜猜?!庇铕┏胶芟硎芴K念不自覺的靠近,便沒有馬上給出答案,而是讓蘇念自己想。
蘇念有些抱怨地白了他一眼,偏頭想了想:“應(yīng)該是肉類一類的東西吧,畢竟她自稱不吃肉?!?br/>
“你還是太嫩了?!庇铕┏接H昵地捏捏蘇念鼻尖,搖頭說道:”如果我在里面加肉,她不是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嗎?怎么會吃?而且肯定一下子就會想到是我做的,畢竟我家后院就對著她廚房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