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尸骸中匯聚而來的煞氣沒入男子的體內(nèi),旋即又從他的身上散發(fā)出紅色華光,這華光在枯騰體內(nèi)孕育出的世界中擴散開來,在這個世界中演化出一個巍峨的大字,映入了陽辰的視線。
依舊是那個——
乾!
隨著陽辰目光的落下,那男子的睫毛微微一顫,緊閉的雙眼似要睜開,一股恐怖的壓迫鋪天蓋地的席卷開來,但在下一刻,這股壓力又消散于無形,那顫抖的睫毛更是歸于平靜,如同一切只是幻覺。
但,陽辰的內(nèi)心震撼猶如狂風蔓延,就在那個剎那他從男子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即便是老者借由通天塔威能凝聚出的掌道之境法身也遠遠不如,只是一閃即逝的威壓,讓他如同重新見到了當初的師尊。
并非是彼此的相似,而是同樣的強大,猶如面對一片不可撼動的蒼穹!
點點銀芒在枯騰體內(nèi)孕育出的世界中顯化,不斷的交織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道少年的身形,虛幻而朦朧,但若是向著容貌看出,這道虛幻的身影儼然正是陽辰,隨著視線落入了這片世界,他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規(guī)則。
正是這規(guī)則的存在才強行逼迫出了陽辰的心神,在這片世界內(nèi)顯化出了虛幻的形影。
“還是被汝看到了!”
一聲嘆息突兀地響起,回蕩在這片昏暗的世界中,旋即枯騰的意志降臨在了陽辰身旁,同樣是演化出了一道朦朧的形影,自一出現(xiàn),枯騰就不曾多看陽辰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盤膝閉目的那位紅衣男子身上。
似是知曉陽辰心中的疑問,枯騰淡淡道:“他是吾的主人,也是這塊神魔圖的上一任擁有者,汝不是很想知道那個乾字的由來么,吾便讓你知曉,吾之主人修為驚天動地,他不僅是神魔圖的擁有者,更是大乾之主!”
“遠古之時,人族的修行方向不僅是仙與巫,更有諸多旁門以及借助眾生香火成就的神道,那時宗門之說還沒誕生,在星空**有十四個古國,七大星域完整的被十四個古國分割,而吾之主人正是大乾巫國的國主!”
沒有經(jīng)歷過遠古時期,陽辰是無法去理解一國之主的威勢,但他知道眼前之人的強大,同樣就在心神踏入這片世界的同時,他明白了那始終在規(guī)則劇毒下護持著他的那份力量從何而來。
那力量,正是來自于這個盤膝閉目的紅衣男子!
說明了眼前男子的身份,枯騰便是閉口不言,陽辰的心神所化的虛影在這里靜立了半響,忽地本就朦朧的身影驟然紊亂,體內(nèi)生機更是在此刻飛快的流逝,又是面臨著生死危機的關(guān)頭,只見從那紅衣男子的身上,迸射出一縷淡淡的紅光。
這縷紅光驟然沒入陽辰的眉心,化作了那護持在體內(nèi)的力量,從他的胸口擴散開來,又一次從死亡的邊緣將其拉回。
“規(guī)則所化劇毒,憑汝現(xiàn)在的修為即便有主人的護持,也會在不久之后命魂衰竭,慢慢的步入死亡,規(guī)則之毒若是尋常的化神修士也會在一時半會變作膿水,而汝,體內(nèi)的生機已經(jīng)越來越少!”
陽辰的神色不變,對于枯騰所言他早就明白,即便是化神修士也無法幸存的規(guī)則劇毒,一旦深入骨髓即是有死無生,可他作為黑色獸皮的擁有者也讓冥冥中存在了一線生機,只是看其能否把握。
看著不露聲色的陽辰,枯騰那張詭異的面孔嶄露了一縷奇異的笑容,道:“規(guī)則之毒并非無解,此事你應當曾有體會,此毒只對仙族而言的外族者有效,你只要能夠做到破后而立,舍棄巫力便可存活下來!”
破后而立,舍棄巫力?
陽辰的拳頭不由得緊攥,若是真為了性命而做到如此,他便是失去了自稱為巫的資格,舍棄巫者的尊嚴與力量,他或許還能夠再活百年,但失去了一切之后,他就只是個煉氣修士也能輕易滅殺的凡人。
如此,他又怎么會去選擇?在枯騰目光奇異的注視下,陽辰緩緩搖了搖頭,而緊攥的雙拳也不著痕跡的松開。
若是要舍棄一切換取百年的茍活,那么,他不愿!
雖未言明,但枯騰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眼中的奇異之色愈發(fā)明亮,幾次閃爍之后忽地傳出了笑聲,不緊不慢的說道:“其實,除了破后而立之外還有一個選擇,無獨有偶此事吾主也曾遇上過......”
頓時陽辰的眼中迸發(fā)出兩道精芒,死死的凝視在了那道盤膝而坐的紅衣身影上,若是此人昔日也遇見過相同的境況,能有那般驚天動地的修為絕不可能是選擇了破后而立,此事,代表著除了隕落與破后而立...還有第三條路可走!
而這第三條路不但被其想出,并且實際成功了。
陽辰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也急促了幾分,若能不放棄修為,他怎會愿意就這般隕落,身上還有掀動星空的血海深仇沒有報,就連賜予他血與骨的母親尚還在道元宗內(nèi)受苦,一切都因他而起!
怎能就如此輕易的將眼閉上,無法瞑目!
這時,枯騰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的響起,莫名的冷笑幾聲,道:“桀桀,說起來汝為神魔圖的擁有者,某種意義而言算的上是吾主的傳人,也不瞞你,昔日吾主為了破解這個境況,開創(chuàng)出了一法!”
“此法隨著吾主的強大而威震星空,可惜除了吾之外再無第三人知曉?!?br/>
深吸了一口氣,陽辰雙目明暗不定,凝視著同樣身為朦朧虛影的枯騰,皺了皺眉,旋即沉聲道:“說吧,我該怎么做?!?br/>
“磕頭,行禮!”
“法不傳外人,吾主如今因某種緣故陷入沉睡無法醒來,吾就破例一次代主收徒,只需汝誠心行禮,吾便傳授你那破解之法,兩儀!”枯騰的聲音幽幽響起,語調(diào)平靜沒有絲毫起伏,卻讓陽辰的心中掀起了驚天的巨浪。
如此說來,就等于是拜其為師?
這或許是一個無上的機緣,星空中不知多少強者渴求的造化,本是不該猶豫立即答應下來,但陽辰聞言之后皺起眉頭陷入了遲疑,不為其他,只因他是巫陽一脈的傳人,早有那位展開了逆天改命之法讓他逃過一劫的師尊。
所以他不但遲疑,甚至就準備開口說出拒絕的話語,但在這時,枯騰冷笑一聲似是看穿了其心中想法,枯騰親眼見識了那場浩劫,明白陽辰對巫陽的情,對同門師兄弟的情還有對師尊的情。
這情甚至可以比他的性命更為重要,所以,枯騰冷笑一聲說道:“吾不是讓汝改投師門,不若這樣罷,不要師徒之禮,汝行君臣之禮便可,吾主昔日座下有七大神將,汝,可愿成為第八位?”
正是此言的說出打消了陽辰話到嘴邊的拒絕之語,他深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枯騰,后者仍舊是那般的邪異,甚至嘴角的笑容透著無法遮掩的邪惡,陽辰沉吟了兩息,不得不承認他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余地。
在枯騰冷笑的注目中,他的左腿徐徐彎曲直至半跪在了地上,右掌撐地低下了他的頭,或許這并非是真正的君臣之禮,但是陽辰的性格一生只跪三人,不拜天,不跪地,只跪父母與師尊。
即便是這修為強大到足矣震動星空的紅衣男子,也無法讓他完全跪下。
見狀,枯騰的臉上浮出了陰森的笑容,而同時那紅衣男子的睫毛再次微顫,散發(fā)出的紅光以及那個巍峨的乾字在此刻猛地一震,在這震動中陽辰直起了身子,順勢倒退了十丈,方才勉強停頓下來。
“好,吾主昔日座下七位神將,分別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搖光,曾經(jīng)跟隨著主人征戰(zhàn)星空,血染七大星域,造就出了煞氣滔天的赫赫兇名,而汝身為第八位神將,自取一名!”
“自取一名么?”嘴里喃喃自語,陽辰嘴角緩緩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若是有外人看去,此刻他的笑容中充斥著仿佛與枯騰相同的邪異。
“就叫做...巫陽,如何?”
片刻之后,陽辰猛地睜開了雙眼,從枯騰體內(nèi)孕育的世界中抽回了心神,他的雙眼泛出異彩,定睛看去則能發(fā)現(xiàn)其眼底深處赫然流轉(zhuǎn)著黑白之色,就如同是陰與陽,在他的雙眼中呈現(xiàn),左陰,右陽!
“兩儀之法,能夠開創(chuàng)此法之人,當真...驚艷!”
自語一笑,陽辰低頭看了一眼被規(guī)則之毒不斷侵蝕的命魂之體,他隱隱感覺到了衰竭的來臨,當即雙手在胸前抱出了一印,猶如陰陽,那陰在印決中蔓延,攀爬上了他的雙臂讓這兩條手臂失去了生機,逐漸的被黑色光芒籠罩,這散發(fā)著極陰之力的黑光劃過雙臂,從雙肩凝聚在了胸口,緊接著又再全身瘋狂的蔓延開來。
席卷出,一陣陰風!
陰風過后,陽辰的眼緊緊閉上,他的雙臂維持著抱守陰陽的姿勢,化作了...石頭!
(戰(zhàn)場文學)